整个天空暗沉沉的,寒风毫不留情地刮着。
江寂骑着追风猎到了一只刚刚出生不久的雪貂,那雪貂就他巴掌大,小东西被它母亲养得很好,身子圆滚滚、毛茸茸的,可爱得很。
江寂都没拿箭射它,就骑着追风去追,小东西跑得慢,最后直接跑不动了,在雪地里身子一躺,摆烂。
江寂把它抓起来,揣在怀里,怕它冻坏了,想着拿回去给宋婉玩儿。
他刚刚回到马上,正想调转马头回去,身后轻盈地落地声响起。
他转身去看,黑色劲装的男人用黑巾蒙着面颊,只露出一双蕴含杀气的双眸来,脊背上背着一把玄铁重剑。个子很高,但瞧着气韵,不像是年少之人,该是不惑之人。
他双手环胸,直视着江寂双眸,眼神犀利而冰冷。
雪花絮絮而下,落在江寂蟒袍上。
雪貂是极为警惕的动物,稍稍感觉到危险,自身就能察觉。它从江寂怀中钻出个小脑袋来,见着黑衣杀手,立马吓得躲了进去。
江寂道:“本王的命侪王倒真是看重,派您这样的高手来杀本王。”
如果他没有猜错,男人身后背的重剑该是乾坤剑。
镜惹。
总算见到本人了。
“如果你自缢,我会给你留个全尸,如果你反抗,乾坤剑会让你死无全尸。”
江寂拔出了马匹上所缚的钢刀,“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本王呢?”
“年轻人,既然你不想给自己留个体面,那我成全你。”
镜惹向着江寂飞身而去,连乾坤剑都没拔,直接向他攻去。
江寂亦飞身过去,手中的钢刀向着他脖颈攻去,镜惹没想到江寂动作那样快,立即拔出重剑来挡,两把重器相撞,火花四溅。
强大的内力震得两人都单膝跪在地上。
镜惹眸中意外。
江寂嘴角噙起一抹邪肆地笑。
雪落无声,两人互冲过去又厮杀在一起,刀光剑影之间,只见周围树枝不断乱颤,积雪不断下落,刀剑碰撞声更是不断响起。
江寂手中的钢刀横扫过去,地上刀痕深邃,镜惹飞身避过。
“天伦诀,可惜,道行太浅。”
镜惹黑色的身影很快又到了江寂身前,削铁如泥的重剑直逼江寂腹部,江寂不断往后退,最后他一个翻身落在了镜惹身后。
他的钢刀向着镜惹脊背砍去,镜惹转身拿剑一挡,左腿借此踢向江寂下盘,江寂此时也出腿去挡,镜惹见他反应竟然比刚刚还要快,左手又去攻江寂面门,江寂脑袋一偏,镜惹便打了个空。
他的手顺势往回收,继续攻江寂脑袋。江寂只得往后退,镜惹抓此机会,手中的重剑挥出,锋利的刀锋划过江寂胸膛,鲜血直接溢出来,淌在了地面上。
伤口可不浅,疼痛使江寂咬紧了牙关。
他右手杵着钢刀,左手捂住鲜血汩汩的胸口,不惧反笑。
“在我手里走了二十五招,不错了,年轻人。”
江寂没出声,雪貂从他怀中钻出来,在他肩头绕了一圈,又躲回去了。
江寂解下缠在手腕的袖封,简单包扎了下伤口,“二十五招而已,今日你有本事就杀了本王,没本事,那就会被本王杀死!”
江寂提着刀冲过去,钢刀直逼镜惹头颅,镜惹挥剑,两把重剑再次相撞,震得两人同时手臂发麻。
江寂怒吼一声,强大的臂力直接把镜惹压得跪身下去,他借机右膝一屈,膝盖直接向镜惹面门而去,镜惹直接被撞得飞了出去,吐出一口鲜血来。
鲜红的血染得洁白的雪那样红,妖冶更夺目。
江寂抓住机会再次快攻过去,钢刀朝镜惹面门砍,镜惹慌乱地侧身躲过,江寂手中的刀便往他躲的地方挥。
钢刀划过了镜惹腹部,鲜红的血飞溅而出。
镜惹连着在雪地里滚了好几圈才稳定身形,他右手撑着剑,左手捂住受伤的腹部,“拼蛮力也要杀了我,是条汉子!”
江寂脸色比刚刚要苍白,伤口很深,还在不断淌血,他没多少时间跟镜惹耗。
雪下得越发大了,几乎快让江寂白了头。
江寂提刀再次往前冲,专攻镜惹受伤的腹部,镜惹忙侧身避让。他右腿去攻江寂的右腿,江寂吃痛,单膝直接跪在了地上。
镜惹重剑立即向江寂脖颈砍来,江寂立马提刀来挡。
镜惹用力往下压,江寂就咬着牙拼命站起来。
他低吼出声,脸颊都涨得通红,胸口的鲜血更是往外冒,可他浑然不顾,巨大的爆发力使得镜惹都有些惊叹,他不光站起了身,还挥开了镜惹的重剑。
镜惹目光发狠,身形快如闪电,一剑向江寂胸口刺来,尖锐的剑尖直接刺穿了江寂右胸口。
江寂刹那间呕出口鲜血来。
镜惹道:“小子,你还是太嫩了!”
他刚想拔出剑,江寂咧开嘴笑了笑,笑容又疯又狠。他左手牢牢地抓住镜惹的重剑不让他拔出。
锋利的钢刀在此时捅穿了镜惹腹部。
江寂啐了口血,钢刀发狠地在镜惹腹部搅动,镜惹直接吐出一口鲜血,溅了江寂满脸。
江寂一把推开了他,镜惹向后倒去。江寂身子也摇摇欲坠,他拔出重剑,身体也脱力地向后倒去。
他的身体突然变得很轻,眼前也变得好黑,江寂什么也看不清了,他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温热的鲜血从他身体里流淌而出,将他身下的雪花染得比枝头上的红梅还要红。
**
驻扎地五里外,围来了上万骑兵,那是驻扎在鸠山的、侪王麾下的贪狼军。这是除虎骑之外,朝廷目前最强的一支军队。
他们形成了一个包围圈,队形围得密不透风,连着苍蝇都难能飞得出去。
素来孱弱沉疴已久的江愍此时拿起了长刀,骑上了马匹,举刀喝令万军,“诸军听令,江盛昏庸,东宫无能,今日本王带领诸军再创盛世!
今日斩江盛、东宫首级者,赏黄金万两,良田千亩!
来啊,给本王杀,一个不留!”
贪狼军得令,骑马越过江愍,如一群被放出栅栏的野兽,向驻扎地而去。
江庭萧在猎场得知江愍起兵谋反,纵马回营,他大步进了江盛王帐,单膝跪在江盛身前道:“父皇,江愍起兵谋反,这会儿所带的贪狼军已经快到营地了!”
“什么?”江盛惊得站起身,怒道:“好个逆子!装得病弱模样,如今竟和侪王勾结起来夺朕的皇位!”
江庭萧道:“我们只带了两千禁卫军,这些禁卫军定不是贪狼军的对手,父皇,儿臣带一千禁卫军前去拖住江愍,剩下的一千禁卫军护送父皇回宫!”
“好!好儿子!”
江盛走后不久,营地的号角吹响了,上过战场的人都知道,这是敌袭的警报声。
事发突然,众人毫无准备。
章长秋、楼昀、江庭萧、江越等人带禁卫军抗敌,万重山、沈策、胡宿、齐衡等人带着一千禁卫军护送江盛及众嫔妃回宫。
驻扎地乱成一团,都在各自逃命。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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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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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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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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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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