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鸢向她提出求娶之事,在她预料之中。
她等的就是这一天。
顾鸢见她突然疏离自己,问道:“婉婉,你不愿意嫁给我吗?”
宋婉看向顾鸢,面色微冷,“我当然不愿意。”
“为...为什么?”顾鸢不解,明明他们的感情一直都很好,宋婉总是温柔眷恋地看他,明明那就是喜欢。
而他这些日子,一颗心都扑在她身上,他对她早已是深爱。
明明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了,为什么她到最后却不愿意了?
宋婉毫不犹豫道:“因为我不喜欢你啊,你以为我很喜欢你吗,你以为我就一定会嫁给你吗,你错了,我从未把你放在心上,从未对你动心过半分,而且每次与你相处,我都觉得无比恶心。”
顾鸢以为自己听错了,宋婉不会说出这些话的。即便说出来了,也一定是骗他的。
“不...不会的,婉婉你别跟我开玩笑了,咱们感情这么好,你怎么可能不喜欢我,你怎么可能讨厌我?”
顾鸢又去抓宋婉的手,宋婉却嫌弃地避开了。
顾鸢知道事情不对了,宋婉是真的骗了他!
“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顾鸢眸中疼痛地质问。
“因为像你这样负心薄情,宠妾灭妻的男子,活该被骗!你在我面前装得正人君子,实则背地里却是个梁上君子罢了!你骗不了我!我早就知道你什么样了!你背地里令人恶心至极!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罢了!”
“不,不是。婉婉,我不是那样的人,你知道的我不是,我对你那么好,我那么爱你,我一直都爱你。
你不让我与虞娘来往,我就再也没去过牡丹苑,我如今心心念念就只有你一个人,你知道我有多珍视你。”
宋婉听着他那些甜言蜜语,只觉得作呕。
前世顾鸢在她耳边也道尽了这些话,她当初相信了。
可结果呢?
他最后还不是负了她宠着柳白莲,更挖了她的双眼去哄柳白莲高兴,更是一脚踹死了他们的孩子,还害得她烧毁了容貌。
对了,柳白莲那个贱人还害死了喜儿。
宋婉心中的恨意涌上心头,“顾鸢,别奢望了,像你这样的男人,根本不配被人爱!你就应该孤独终老!一生痛苦!
别说那些花言巧语了,你什么嘴脸我全部知道,我早就恨不得你去死!”
宋婉站起了身子,笑容嘲讽,继续道:“你是不知,我看着你越发爱我而不可自拔的样子,我心里有多痛快,你越爱我,今日我拒绝你,你就越痛苦!
高高在上的顾大人,被人戏耍、被人玩弄的滋味如何?
你应该快难受死了吧?”
顾鸢心疼得蹙眉,他爱宋婉,很爱很爱。
宋婉骗他,他自然难受。
顾鸢去抓她的衣袖,又被宋婉冷漠地避开了。
他道:“婉婉,你就应该一直骗下去,一直骗我,不要告诉我真相。你不相信我爱你,但我此心志坚,总有一天你会知道。
你别离开我,一直陪着我好不好,我不介意你不喜欢我,只要你能一直待在我身边就行...”
宋婉眸中满是冷意,看着他卑微祈求的样子,只觉得畅快淋漓。
他顾鸢活该有今日。
“我宁愿待在一条狗的身边,都不会待在你身边,别做梦了,世上即便死得只有你一个男人,我宋婉都不会选择爱你。”
宋婉转身离开了包厢,头也不回。
**
江寂在府中练天伦诀,如今第一式他已经练得滚瓜烂熟,只是这第一式的威力,便已经不小。
解灵玉道:“好小子,练得这么快,比当年我修习,还要快上半日。你配合着心法再练,保管你能感觉到身体的变化。”
江寂照做了,配合心法,催动内力,运行筋脉之后,身体更是身轻如燕,丹田也变得更暖,整个人像是有使不完的力气。
“怎么样,没骗你吧,我这天伦诀,确实壮阳吧?”解灵玉一边吃温酒一边道。
江寂睁开了双眸,浑身热汗。
他感觉小腹处在不断窜火,使得他整个身体非常想要发泄。他口干舌燥,脑子里满是宋婉雪白柔嫩的胴体。
江寂下身涨得难受,他冲到耳房泡了个冷水澡。
解灵玉笑出声来,“这反应正常,我说你好歹一个王爷,怎么身边连个通房都没有?”
江寂黑着脸道:“你怎么不告诉本王这天伦诀反应这么大?”
“与你说了是至阳至纯,能生八个儿子,为师告诉你了呀?”解灵玉满脸无辜地看着他。
“操!我特么真想弄死你!”江寂冷冷瞪着他。
宋婉还没被娶进府,往后不得每日一次冷水澡。
解灵玉道:“可不能对为师不敬啊,怎么能骂师父呢,乖徒儿。”
江寂懒得理他,转身进了书房。
夜里,霜雪浓重。
江寂披着大氅在窗牖边与解灵玉一起下棋,满脸鄙视道:“你棋怎么下得这么臭?”
解灵玉道:“为师年纪大了嘛。”
江寂看着那张白皙光滑,毫无皱纹的脸,“少拿自己年纪开脱,下得臭就是臭。”
解灵玉笑得妖,那身血色的红袍衬得他肤色更为雪白,只是他杀人太多,怎么看都不和蔼,反而令人瘆得慌。
“早年你师父家里穷,哪有空学下棋。这棋,还是后来自己琢磨的。”
江寂道:“解灵玉应该不是你的真名吧?”
解灵玉道:“嗯,但为师的真名说了你也不信,为师真的叫狗剩。”
江寂:“...”
“唉,幼时为师家里穷得都揭不开锅了,又有一个赌鬼的爹。贱名嘛,好养活。”
江寂拿着凝神茶吃了一口,“你阿姐叫什么名字?”
“她叫翠花。”
江寂:“...”
“你别看不起这个名字,当年我阿姐在我们那批杀手里,可是数一数二的顶尖高手。我们只要一听她张翠花的名字,都要吓得抖三抖。”
江寂好奇地问道:“那你阿姐呢?”
解灵玉眸中难掩悲伤,好半晌才道:“她死了。
当年我和阿姐被我们那赌鬼爹卖给了赌坊老板,赌坊老板又把我们卖给了陈裕。
陈裕当时共买了五十个孩子,年龄也就五六岁大。
他把我们送到一个荒僻无人的山庄,每天叫人教我们扎马步、打拳、练剑,当时夜以继日的训练实在太累,有几个孩子没撑住,就累死了。
后来,我们长到十岁,便被扔进了深山老林里。那林子里都是野兽,野狼、猛虎、毒蛇,每一个都能要了人的命,十天十夜,活下来的人,只有三十个。
我们到了十五岁,开始了第一场自相残杀。
我记得那天下着暴雨,天很黑,我为了活下来,杀了好多人。
他们之前都是我的好友,我们每天一起训练,一起看日出,一起去后山捉野鸡。
我不想杀他们,可我没办法,我若不拿刀相向,死的人就会是我。
三日三夜,我们整整自相残杀了三日三夜,最后只剩下我和我阿姐。那时我好高兴,因为阿姐还活着,我们以为终于熬到头了,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可是陈裕告诉我们,我和阿姐只能活一个。”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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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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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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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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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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