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骑和禁军在夜里打起来一事还没有定论,这事儿除了官家能处决之外,刑部和大理寺都不敢轻易处决。
虎骑上面是平阳侯陈裕,禁军上面是齐衡。
两人都是权柄在握的重臣,刑部和大理寺都不过是办理刑案之地,这二位手里...可有兵。
张从惹不起陈裕和齐衡,他是新官刚上任没多久,根基不稳,不敢贸然与这二人作对。
宋城更惹不起这二位,他一向不喜欢朝堂争斗,更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生态度,所以这两波人打起来,他就当不知道。
可江寂知道这是一个好时机,官家不满太子权倾朝野已久,更厌陈裕日常在他处理政事之时指指点点,更左右他的决定。
他如今连皇后都杀了,更何况是废黜太子。
萧邕在堂上拿着笏出列道:“陛下,是虎骑不遵西宋律例,夜里斗殴,更不把禁军放在眼里,挑衅禁军,微臣这才下令将虎骑活捉!”
陈裕拿着笏也出列道:“箫副统领那是活捉?虎骑死伤二十几人,谁活捉会死人?”
“是虎骑不听劝诫,非在夜里斗殴拿人,徐将军更是下令要将与他斗殴之人活拿,全然不将本将放在眼里,再者,先动手的是虎骑,禁军出手是无奈之举!”
陈裕怒道:“好一个无奈之举!虎骑夜里拿人自然关乎朝廷军政大事,箫副统领不管不顾,就要人停下刀兵,这是何道理?”
萧邕道:“虎骑虽乃朝廷精锐之兵,可也未免太过横行霸道,想要夜里斗殴就要斗殴,想要夜里拿人就要拿人。
禁军虽没有虎骑那般金贵,可好歹护卫的是皇城,是天子,是陛下!虎骑如今不将禁军放在眼里,是否也是将陛下不放在眼里!”
“虎骑驻军皇城守卫的就是陛下,箫副统领之言,真是将一顶好大的帽子扣在虎骑身上,也是扣在本侯的头上!”
萧邕冷哼一声,“下官有没有扣帽子在侯爷头上侯爷该知道。夜里斗殴拿人就是挑衅皇家威权,不将陛下放在眼里,再者虎骑虽是您麾下之兵,若要动兵,也要听从官家的旨意!侯爷滔天的巨胆,如今都能行使官家之权了!”
陈裕心中一窒。
想不到这萧邕口齿伶俐得竟像言官似的。
往常他在朝上屁都不放一个,性子也是沉得很,人也不爱结交,常常独来独往,无人了解他。
他知道他是齐衡的人,但齐衡从不与他作对。
最近这个萧邕不知是怎么回事,前几日夜里突然出现阻止他拿人,今日又一个劲儿的帽子一顶一顶给他往上扣。
真是奇了怪了,莫非他是江庭萧布的暗棋。
他斜睨了萧邕一眼,眼底已闪过杀意。
既然是敌手,那就不能留!
江盛坐在龙椅上,面色冷冷的,但他内心是喜的。
他可巴不得虎骑出点事,这回陈裕往他跟前儿凑,他自然不能错过这次机会。
帝王喜怒不表于心,江盛日常在朝上都是沉着脸,这会儿朝上的文武百官还真看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
江盛虽不是功绩卓越让百官赞服的好皇帝,但玩弄心术是一把好手,自私虚伪能给你表演得淋漓尽致。
他垂着眼帘,先让一旁的掌事太监给他拿了一杯凉茶,饮了一口之后,才道:“虎骑要拿什么人?至于调动一百精锐如此大动干戈?”
陈裕道:“微臣义子接连被杀,微臣那端午夜宴那晚是想捉拿杀人凶手。”
“刑案是刑部和大理寺的事,你是军侯,死的虽是你的义子,但也轮不到你管!”
“可那几个义子都与微臣父子情深,早已形同亲儿,他们身死,微臣岂能坐以待毙等着刑部和大理寺破案。”
江盛道:“你也是朝中的老臣了,怎么连这点规矩都不懂。军侯夜里没有诏令,不得夜里动兵,平阳侯,你是真没将朕放在眼里。
端午夜宴你私自调兵一百,日后调一千,往后再调一万,要不朕这张龙椅让你来坐?”
陈裕立即跪下身子,“微臣不敢!微臣待陛下忠心耿耿,绝无反叛谋逆之心,那日动兵是被逼急了!”
“逼急了?你那几个义子的案子是谁在查?”
张从出列道:“回陛下,是刑部。”
江盛道:“可有进展?”
“凶手在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至今没有任何进展。”
陈裕在心里破口大骂。
张从之前在大理寺任职刑案侍郎,是宋城的左右手,经他手的案子就没有查不出来的。
张从素来就是断案的一把好手,如今还没有进展,去他娘的没有进展,他是接了案子就没想去查,直接放在一边了。
陈裕知道张从八成是江庭萧的人,几次在朝堂上和他作对。他早已不奢望刑部能查出什么来,所以转求过大理寺。
谁知宋城那老狗竟然不接,还龟孙似的躲着他,他为人臣子这么多年,焉能不知军侯夜里动兵是大罪,可他也是被逼在弦上,不得不发。
若那杀手不抓,早晚死的就是他亲儿子!
陈裕原想着官家不敢拿他怎么样,毕竟他还得仰仗着陈家,如今看来,官家是动陈家了。
江盛站起身,在高位上负手踱步,“平阳侯手下能人这般多,死几个义子而已,就怕找不到人领兵了?”
“此人手段阴狠,专在夜里杀人,每回都是一刀毙命。微臣那几个义子都是多年细心培养,行军打仗勇猛无敌,微臣是气怒难消,恨不得将此人碎尸万段!”
“平阳侯说的话不无道理,那杀你义子之人可抓到了?”
陈裕摇了摇头。
“此人如此卑劣狠辣,确实该剁为齑粉,若是活着,天理难容。不过,平阳侯你知法犯法,夜里调兵,朕也不能轻饶了你!”
陈裕在地上磕头,“微臣死罪,但请陛下宽恕!
微臣为官多年,辅佐陛下登基,斩佞臣,授储君,虎骑更是护卫皇城之兵,军中将领接连被杀,微臣恐怕危及皇城及陛下安危才出此下策,还请陛下宽恕!
都怪我那义子徐宥之,担心杀他几个兄弟的案子不能堪破,才私自带兵围困杀人凶手!
经此事后,微臣一定严规下属,让他们绝不敢在夜里动兵!更不敢和禁军起冲突!”
江盛眸中闪过冷意。
推卸罪责?
“报!”
一个小太监此时跑进了殿内,跪身在江盛身前道:“陛下,徐将军说要觐见陛下!”
萧邕再次出列,“徐宥之就是领头斗殴之人,更带领虎骑与禁军起冲突,如此蛮野不尊陛下之人,已形同罪臣!陛下,这样的人您何必召见?”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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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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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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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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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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