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终于被重用,也算守得云开见月明。
太子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张从,想他竟然坐上了刑部尚书的位置,这会儿正在东宫发火。
书房里的东西都被他砸去,原本此事已成定局,无法转圜,可他得知齐迁死后,心里燃起了希望,结果不出半日,就瞬间给他掐灭。
太子妃玉笙箫站在书房中,见着满地狼藉,只是眉心微蹙,并未说话。
江怀道:“你好歹放出个屁来,不然你来这书房做什么?”
“是嬷嬷让我来的,我已经来了,太子还想让我怎么样?”
江怀冷嗤一声,“倒是难为你了!”
玉笙箫道:“殿下政途不顺,也别将火气撒在这些美玉身上,美玉难得,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
江怀道:“嬷嬷是让你来劝孤,不是让你来心疼这些美玉的。”
玉笙箫身子站得端庄秀丽,“能劝诫殿下的,不是只有府中的舞姬侍妾?妾身可没有这个能耐能劝诫太子。”
江怀冷笑,“你嫁进东宫这两年,何曾把孤放在心上?”
“既然殿下知道,妾身也无话可说。当初妾身嫁给殿下,是为家中所逼,妾身人已经嫁给殿下了,至于妾身的心,那是妾身自己的。”
“贱人!你心里的那个人是谁?”
“殿下还在意这些?殿下与妾身并非两情相悦,殿下要娶侧妃,要纳侍妾,要宠舞姬,妾身从无半句怨言,如今又来问这个做什么?”
江怀走近她身前,“你最好别背着孤做对不起孤的事,否则孤就打断你的腿,让你一辈子都只能躺在床上做个废人!”
玉笙箫毫无畏惧地看向江怀,“那殿下就派人时时刻刻盯着妾身,若妾身真的做了错事,殿下尽管叫人打死妾身!”
“你真以为孤不敢动你?”
江怀满脸怒意,玉笙箫敢挑衅他已经不是一次两次。
“殿下敢不敢,妾身不知,但要是殿下不满意妾身,大可一纸休书休弃妾身,妾身绝无半句怨言。
若是殿下休不了,殿下日后便少出现在妾身面前,殿下发怒,最好也事先告知嬷嬷,别叫妾身来劝诫殿下,妾身没这个本事。”
江怀扬手直接一巴掌甩在玉笙箫脸上,这一巴掌力气可不小,玉笙箫被扇在地上,耳朵嗡嗡作响,一时都起不来身。
她发髻上的珠翠都被扇落在地,鬓间细碎的乌发也散乱地垂落下来。
她的唇角已经破了,正流着血迹。
玉笙箫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无声地流淌着眼泪。
“你想让孤休了你?你休想!”
玉笙箫道:“要早知殿下是这般人,妾身宁死都不会嫁进东宫。”
江怀一脚踩在玉笙箫头上,“嫁给孤还委屈你了?孤是储君,是未来的皇帝,你嫁给孤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玉笙箫忍着疼痛,忍着屈辱,“福气?真是好大的福气!天大的福气!”
江怀狠狠地碾压玉笙箫的头,她的额头已经被磨破,正在往外渗血,发髻全部散乱了,看起来十分狼狈。
“嫁给孤还不知足,心里还有其他男人,你要敢给孤红杏出墙,孤把你头都拧下来!”
玉笙箫挣扎着,书房的门被人推开,平阳侯从外面进来。
太子一见陈裕,立马规矩了许多,唤了一声舅舅。
陈裕看了眼满脸是伤的玉笙箫,“来人,把太子妃扶下去请大夫。”
书房外进来了两个宫女,扶着玉笙箫出了书房。
陈裕道:“殿下与一个女人置气做什么?你是未来的天下之主,日常事务都是天下大事,可不要因为内宅之事,损了你日后处事的气度。”
“还不是因为刑部尚书被一个无端来的张从抢去,又刚刚见她不待见孤,孤才发了火气。”
陈裕走过身前的狼藉之处,坐在了一旁的圈椅上,“不过是一个刑部尚书,太子急什么?”
“舅舅,刑部尚书虽不重要,可舅舅不觉得自从那江庭萧一回金陵,咱们就事事不顺?先是独眼没了,后是薛傲没了,现在柳莘也没了,下一个又会是谁?”
“江庭萧战功赫赫,自然不满殿下为东宫,更不会甘心为殿下所驱使。他除去的都是些小喽啰,我还并未放在眼里,他刚回金陵不久,根基不稳,想要收拾他,不难。”
江怀道:“舅舅有何想法?”
陈裕道:“既然要反击,就得戳其痛处,扎其七寸。江庭萧如今最为得意的,就是他的战功,他的兵马,他的儿子。
官家重视他的儿子,若是这个孩子没了,江庭萧自然生不如死。
他失子痛苦万分,定然懈怠,届时我联合几位大臣再上书官家,说要整兵编调,悄然削掉他手中的铁骑。他没了兵马,即便战功赫赫,却也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江怀面上终于带起笑意,“还是舅舅高明。”
“你年纪还尚轻,遇事总是浮躁又急躁,今日不过失去一个刑部,来日若有机会我们还可以再夺回来。”
“舅舅教导得是。”
陈裕道:“你已有好几日没去宫中给你母后请安了,常去看看她。你母后在后宫经营也是不易,沈贵妃得官家宠幸,你母后也受了她不少气,你若常在,沈贵妃也会顾虑着你储君的身份。”
“那个贱人向来在后宫横行霸道,看谁都不给正眼,偏偏父皇还宠着她,真是鬼迷心窍。”
陈裕面色一凝,“太子。”
江怀得知自己言语有失,立即道:“孤刚刚太过愤怒,一时失了方寸。”
陈裕教育道:“身居高位者,喜怒哀乐尚不能表露于面,更何况日后你是天子,是皇帝。你厌谁,喜欢谁,最好是藏在心里,字字句句不要叫旁人猜准心思。
为帝王者,皆要熟络权术之道,而权术便是操纵之术,想要会操纵别人,就要先控制自己。
你是君,除去的其他都是你的臣,他们皆可被你操控,而你要明白,操控别人,先稳住自己。”
江怀道:“舅舅说的是,侄儿记住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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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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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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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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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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