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金陵的官道只有一条,宋婉和顾鸢的马车在前,江寂在后。
三个刀客在江寂身后追。
黄成看着身后的刀客离他越来越近,吓得尖叫起来,“大爷,他们追上来了!追上来了!快跑!”
顾鸢的马车没有马驹跑得快,江寂知道自己若不断后,宋婉定会有性命之危。
顾鸢不断地催促驾车的小厮快点,小厮不断地用鞭子抽打马驹,两匹马驹奔跑的速度越来越快,此刻已经到了极限。
官道这些年没怎么修缮过,早已坑坑洼洼,马车颠簸异常,忽然在一个急转弯之时,马车因为惯性直接甩了出去,衔接马驹与车之间的那根辕木不堪重负,直接断成两节。
马车立即向左边栽倒而去,下方是又高又陡的长坡。
宋婉力气比顾鸢小,没抓住能稳定身形的东西,直接从马车里甩了出来!
“宋婉!”
江寂见宋婉滚下陡坡,直接跳下马匹,跟着宋婉一起滚了下去。
他双手护住头,滚落的速度比宋婉滚落的速度要快很多。
江寂猿臂狼腰,快要追上宋婉时,伸手一把抓住了宋婉的手。他的另一只手,抓住了一棵手臂粗壮的树。
两人就这样‘挂’在了陡坡上。
宋婉手腕被杂草割破了皮,这会儿正往外冒血。
“又背着本王和顾鸢见面,你当本王死了?”
宋婉抬头看着他,见江寂俊美如玉的脸上满是细汗,眸中的慌乱和恐惧未退,“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你不怕死吗?”
江寂左手猛地用力,将宋婉提了上来,手臂搂住她的细腰,“死?死什么死?这点就能要了本王的命?”
宋婉道:“你别太狂妄。”
江寂却不管她说什么,心里的怒气未消,“蠢女人,现在看清谁更爱你了?”
宋婉心中有些异样,感觉自己的心狠跳了几下。
确实,她刚刚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完全没想到江寂会跳马跟着她一起滚下来。
说实在话,她心里不感动是假的。
她之前以为江寂对她不过是闲来无趣时的逗弄与调戏。
他身边美人如云,待她哪里会有什么真心,可今天他竟然会不要命地跟着她一起滚下来,她觉得自己之前或许错了,江寂待她,是有心的。
“我们该怎么上去?”
“这坡太陡了,上不去的。”
江寂将人紧紧抱在怀中,“待在本王怀里别动,闭上眼睛。”
宋婉知道江寂是想带着她滚下去,于是她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江寂用整个身体抱住宋婉,直接从陡坡上滚了下去。坡上石块遍布,宋婉能听见江寂疼痛的闷哼声。
斜坡实在太高了,两人滚了很久才滚进了密林里。
林中枯叶不少,堆积了厚厚一层,这点倒是给江寂减缓了不少疼痛。
江寂放开怀中的宋婉,平躺在地上,轻轻地挪动了一下脊背,发现疼得厉害。
宋婉从江寂怀中出来,见他起不来身,担心地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江寂睁开双眸,咬着后槽牙坐起了身子,“背疼。”
宋婉连忙去看他的背,发现他脊背被划了一个大口子。蜀锦已经被划得破烂,能清晰可见他背上的伤口。
这伤该是被一根尖锐的树枝划破的,伤口还有点深,此刻正不断地往外流血。
“骨头疼不疼?”
江寂看着宋婉,阒然目光可怜至极,“疼,哪哪儿都疼。”
“你别骗我,讹我。”
江寂直接倒在宋婉肩上,“没骗你,真的很疼。”
宋婉将自己的裙裾撕下一块布条,给江寂临时包扎了一下,“你别乱动,待血凝住了我们再走。”
江寂双手抱着宋婉的细腰,“嗯。”
宋婉想要推开他的手,江寂就立马喊疼,宋婉只好停下动作。
谁叫江寂救了她的命,她是被拿捏了命脉。
林子里燥热万分,落日已经快西去,宋婉和江寂都知道,今晚是回不去金陵的,未免刀客追来,两人在林子里寻找起了栖身之所。
林子比江寂想象中的还要深,就怕会有猛虎、野狼之类的野兽。
江寂找到了一个山洞,两人进了山洞准备过夜。
洞里阴暗潮湿,四周石壁不断往外渗水。
宋婉让江寂坐在一边,她从林子里找来了干柴,生了一堆火。
洞里有个半人高的深坑,坑里的水极为清澈。
宋婉拿着褥帕简单洗了一下手和脸,与江寂道:“你身上的伤口需要处理一下,时间拖久了会发炎、流脓。”
江寂道:“本王没事,回金陵再处理也不迟。”
宋婉道:“伤口挺深的,拖太久了我怕你会发烧。我就在这附近找找消炎的草药,没有我就回来。”
“不行。”
江寂想都没想就拒绝,他承担不起宋婉被野兽叼走的风险。
“江寂,我不会有事。”
“本王和你一起去。”
两人出了山洞,夕阳的余晖穿透过树林,一缕缕地落在翠绿的树叶上,似乎树叶都带着光。
林子里杂草遍地,宋婉在杂草中陆续发现了蒲公英、黄芩、马齿苋等三种消炎的草药。
有这三种药,已经足够。
就在要回去时,两人前方的树叶堆里,有个东西动了一下。宋婉以为是蛇,立马躲在了江寂身后。
她死都可以不怕,但就是怕蛇。
江寂上前踢了那动来动去的东西一脚,发现是只巴掌大的小兔子,此刻见着江寂,正缩着身子瑟瑟发抖。
江寂蹲下身子提起它的兔耳朵,“今晚有肉吃了,烤着吃,肉会更嫩。”
宋婉道:“你不是说过兔子可爱吗?现在就要吃了?”
江寂讪笑了一下,“确实可爱,不该吃。”他蹲下身子把小兔子放了,那兔子吓得不敢跑,江寂就踢了踢它的屁股,“走吧,找你娘去。”
宋婉笑了笑,满意了。
两人回了山洞,宋婉将草药洗干净,在石块儿上碾碎,然后让江寂脱衣服。
江寂脱掉了外袍和上衣,露出了健壮的上身。他的身体是没有一丝赘肉的,从胸到腹肌理紧绷,结实坚硬,线条优美。双肩很宽,腰却很窄。
最惹眼的是江寂的双臂,有力且勇猛强悍。
宋婉不知怎么,脸颊粉红如刚熟透的桃。
她拿着草药走了过去,蹲在江寂身后,先用湿的帕子给他擦干净背上的血迹,然后把草药敷在他的伤口处。
江寂能感觉到宋婉纤细的手指在他的伤口处轻轻地游走,她那样小心翼翼,他想着宋婉那双嫩如柔荑的手,身体都忍不住燥起来。
宋婉又撕了些自己的裙裾,到了江寂身前,给他包扎。
温香暖玉的女人几乎跪在了江寂怀中,她身子那样娇小,皮肤更是白如脂玉,嫩如幼婴,身上散发的香气一直缠着他,在他的鼻息间萦绕,长久不散。
宋婉不敢看江寂,她能感觉到上方的视线越来越炙热,这股热似乎都能把她烤化。
江寂用这样的眼神看她,已经不是第一次。
柴火烧得那样旺,噼里啪啦的响个不停。
宋婉早已出了一层薄汗,她只想把江寂的伤快些包扎好,结束这个动作,远离此刻这个危险至极的男人。
江寂的目光落在宋婉脸颊上,清晰可见她因为炎热鼻头出的那些汗水,他的目光往下移,落在那张微启的粉嫩红唇上。
她这诱人模样,江寂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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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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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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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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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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