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骑过马,所以背挺不直,江寂道:“别怕,本王这马虽烈,但它听本王的。背挺直,双腿夹马肚。”
宋婉努力地坐直身子,可是江寂的马又高又壮,看着像是惹毛了它,绝对能把她摔下去的样子。
宋婉告诉自己,淡定。
她按照江寂所说的做,夹住了马肚。
“本王的破云原本之前是野马,野性难驯,谁也驯服不了它。脾性也是桀骜野蛮,像个霸王,谁也不服。骑上它的人,都会被它甩下来。本王不信,这世界上竟还有本王驯服不了的马。
起初本王驯它,也吃了许多苦头,被他摔下去过很多次,直到有一天本王骑着他,向悬崖冲去。破云何其聪明,它和本王较劲,以为本王怕死,结果到悬崖的时候,本王没跳马,破云就停下了马蹄。它认输了。”
宋婉道:“为了驯服它,你连命都不要?”
江寂道:“破云可是日行千里的汗血宝马,是难得的宝驹。本王用命驯它,它值。”
宋婉不懂马,没再出声。江寂又道:“你猜破云是雌是雄?”
宋婉摇头,“不知。”
“它是匹母马。驯服它之后,脾性与你挺像,总之也爱生气。本王想,本王能驯服破云,成为本王跨马之下,你也是。”
宋婉转身瞪他,“你!”
江寂眸中含笑,“破云可比你会生养,去年产了一匹小马驹,本王取名叫追风,如今养在本王后院,健壮得很。早晚,追风要跟着本王立大功。你再瞧瞧你,身子这么单薄,腰也细,日后能怀上孩子?”
宋婉怒道:“我怀不怀得上孩子,与你无关。”
江寂搂紧了她的细腰,眸中笑意更深,“生气的样子确确实实和破云一模一样,它尥蹶子,你爱瞪人。”
宋婉懒得理他,向前方看去。结果见宽阔的黄泥官道上,竟然躺了四五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江寂自然也看见了,让宋婉待在马上,他去看看。
凌刀也翻身下了马匹,走在江寂身后,至尸体身前时,凌刀蹲下身子,翻过了面目朝下的尸体。
是个老媪。
他又看了眼身旁的尸体,是个丫鬟。
两具男尸,两具女尸。身上的伤口都是大刀所致,一刀毙命。这四具尸体的外衣都被拔去,女尸身上的耳铛、头饰也被人摘去,是杀人越货的土匪干的。
宋婉翻身下马至尸体身前,瞧了一眼,蹙眉道:“这是国公府的人。这个老媪和这个丫鬟我曾见过,是清河县主身边的贴身奴婢。”
江寂道:“本王先送你回府,之后去给傅国公送信。”
宋婉道:“清河县主一介女子,被土匪掳走,恐怕进了土匪窝子人就废了,她先我们一步走,被土匪掳去恐怕就在前方,此时追去可能还来得及。若是回去禀报,县主恐怕即便回来了也与死了无异。”
江寂看了眼凌刀,“追。”
宋婉上了马车,江寂与凌刀两人快马先行,马车虽慢,但也能跟上二人。
宋婉被晃得头晕,颠簸得也都快吐了。
喜儿靠在一边,“奴婢第一次觉得这路竟然这么抖。”
“忍忍就过了。”
也就追了两刻钟,宋婉听到了前方骏马嘶鸣之声。
马车也在此时停下,宋婉掀开车帘去看,只见六个土匪,两人骑着马匹,两人驾着马车,两人在车后断尾,与江寂和凌刀二人对峙。
她记得祖母说过,凌刀脚步轻快,武艺卓越,是个练家子。这些土匪并非训练有素的军队,而是因灾荒成寇的贫民。
只有力气,没有武艺。
就算人有六个,也并非是凌刀的对手。
只见凌刀配剑未拔,纵马冲过去,那两个在车后断尾的土匪就被凌刀气势所惊,手中的大刀已经拿不稳,丢刀就跑。
骑马的两个匪寇似乎胆子要大一些,其中一匪握紧手中的长枪,就向凌刀冲来。
凌刀长剑出鞘,一剑就挥断了匪寇的长枪。凌刀借势纵身跃起,一脚将人踹下马匹。
匪寇马受惊,蹶蹄往林子里乱窜。
其中一匪手执狼牙棒,向着凌刀面门挥来,凌刀弯腰躲过,后挥剑与狼牙棒撞上,刹那火花四溅。那拿狼牙棒的人,一身横肉,没怎么练过,两人就硬拼力气,没一会儿他就败下阵来。
落下了马匹。
昏死过去。
在马车上的两个匪寇,冲向了江寂。两人的大刀向着江寂马匹砍来,凌刀立即飞身过去,两个匪寇手中的大刀转向了凌刀。
凌刀手中的长剑挡住砍来的大刀,连着两脚踹向匪寇,匪寇痛呼倒地,直接起不来。
宋婉见土匪都被凌刀收拾了,下了马车,至国公府的马车前,掀开了车帘。
傅柔被绳子绑住手脚,抹布塞住了嘴,躺在马车里。她双眸早已哭得红肿,满脸泪水。见着宋婉,呜呜呜地哭起来。
宋婉上了马车给她解开了绳子,扯掉了抹布,傅柔哇的一声哭出来,“哇呜呜呜呜,我祈祷你看见我被劫走,或许会来救我,你竟然真的来了,宋婉,呜呜呜,你真的来了,我以后......我以后再也不欺负你了!”
“好了好了,别哭了。”
“我忍不住!我从小到大都没遭过这样险!我差点,差点就,我的清白,我要被土匪玷污了,我活着也相当于死了!呜呜呜呜...吓死我了!”
宋婉道:“那你还要毁我名节。”
傅柔吸吸鼻子,“我知道错了,你别再骂我了。以后,以后绝对不会再害你!”
宋婉道:“出力的不是我,我哪有那样的好功夫,下来吧,谢谢你的救命恩人。”
傅柔跟着宋婉下了马车,宋婉道:“是裕昌王救了你。”
傅柔正要屈身行礼,江寂道:“是凌刀救的你,要谢谢他,本王没那个好功夫。”
傅柔看向凌刀,正要屈身行礼,凌刀道:“是宋姑娘说立即来救县主或许来得及,县主要谢还是谢宋姑娘吧。”
傅柔转身看向宋婉,宋婉道:“还是谢裕昌王吧。”
傅柔哭着道:“你们到底要我谢谁?”
江寂道:“先回金陵。”
傅柔跟着宋婉上了马车,疑惑道:“你们怎么会走在一起?”
宋婉想了想,讪笑道:“在路上不知道怎么就碰上了。”
傅柔拿着袖子擦了擦脸上的灰垢,“今天真的谢谢你,你救了我的命。被绑的路上我就在想,我那么害你,你知道也肯定不会找人来救我,我死定了。但是你竟然来了,越发显得我小气了。”
宋婉道:“你我总归是两个小女子置气,小打小闹,没关乎性命。你被土匪掳走,可能一生就废了。其实我也不是救你,我是救你我都是女子。”
傅柔道:“你说得对,我们不该作对,而是应该惺惺相惜,因为你我都是女子。”
宋婉低声道:“那些土匪没对你怎么样吧?”
傅柔眸中隐隐有泪,握紧了自己的领口,摇头,“他们只是摸了我几下,亲了我几下。他们身上真的很臭,恐怕几个月都没沐浴。真是恶心死我了。”
宋婉道:“忘记就好了,就当今天没发生过。”
傅柔抱住宋婉,哭着道:“你真好,以后我要是再骂你,你就扇我巴掌,我绝对不生气,我骂人骂习惯了,以后我会改的,我绝对不会再欺负你,再骂你。”
宋婉道:“真是娇生惯养的县主大人。”
马车回金陵时,宋婉和江寂把傅柔送到了国公府。傅柔一见自己母亲何氏,就扑在她怀中哭起来,“母亲,母亲,女儿险些就见不到母亲了!女儿差点就死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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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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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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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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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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