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宣示意江象鱼坐下，柴油机轰鸣的声音传入耳中，小船离岸沿着流水进入了河道之上，缓缓地驶入了前方的迷雾之中。
不过才走了十几分钟，原本狭窄的溪流开始逐渐变得宽敞起来，在那烟雾缭绕的白雾之中，青山环抱之下，江象鱼忽然想起了那一句千里江陵一日还的诗来，虽说没有听到猿猴的吼叫声，但偶尔可以听到一些清脆的鸟鸣，倒是给这宁静的水上增添了不少的生机。
寒风呼啸，吹得脸颊生疼，江象鱼调整了一下围巾，将整个脑袋包裹得更加严实起来。
“老关，慢一点，风太大了，冷得很。”赵文宣看出了江象鱼的不适应，冲着船头的关杰喊道。
关杰虽然没有回话，但行船的速度确实降了一些。
“主要现在雾还没散，等咱们回来时，太阳出来了就没那么冷了。”
“嗯”江象鱼点点头，继续打量着两岸一闪而过的山岭，这边的山特别的有规律，刚刚看到了几座满是松树的山头，而现在出现在前方的山头却生长着密密麻麻的翠竹。
曾经不是没有幻想过，自己乘着小船在山河之间穿梭，享受着天地之间的自在和快意，可今天，乘船的目标是达到了，却没有一丝畅快，实在是太冷了，江象鱼去过一次冬日的内蒙古，原本以为那冰天雪地已经是极致的冷了，可在这青山碧水里，江象鱼再一次感受到了冷的极致。
江象鱼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地思量，下次出去的时候一定要开车，情愿在颠簸的路上出一身冷汗，也不愿意在寒风凛冽的船头冻得瑟瑟发抖。
正在她想得入神的时候，后方也传来了柴油机发动的声音，江象鱼下意识地回头，就看到了一条装满了木头的小船从后面追了过来。
而站在船头掌控方向的，正是自己在野梨村遇到过的周晔。
望着那满满的一船木头，至少有二十几颗的样子，只比普通的汤盆要稍微小一点，整齐地堆放在船里，看起来非常的均匀。
“保护区内可以伐木吗？”
这是江象鱼比较关心的问题，因为船上的那些木头，没有个一二十年时间，根本就长不到这么粗壮。
“保护区内是不可以的，但挨着保护区的地方还有一些私有林，而且他船上的都是普通的杉木，现在并没有明令禁止砍伐。”
赵文宣显然对周围的环境都非常的了解，开口做着解释。
周晔并没有和他们打招呼，而是找了一个比较宽的河道，迅速加速超过，不大一会儿工夫，就消失在前方的迷雾之中。
船越往前走，河道变得越宽，河上也变得热闹了起来，渔船、小舟，竹筏开始慢慢地多了起来。
路过村庄河口的地方，还可以看到横渡水面的渡船和专门载人的轮船。
关杰的技术非常的好，掌控着小船穿梭在众多船只之中，一路走了大约半个小时，雾霾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冬日里不变的定论，大雾天基本上都会有太阳。
当温暖的太阳洒落在江象鱼的身上，寒风依然还在，却明显没有之前那么冷了。
“那些渔船，冬天也在捕鱼吗？”看着前方偶尔穿梭来回的渔船，江象鱼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不马上就要过年了吗？江鱼的价格也有所提升，而且开了春之后就是禁渔期了，所以这半个月时间将会是渔民们最忙的时候。”
赵文宣有问必答，江象鱼则陷入了沉默，从百子溪出来，一路上遇到的渔船不下10艘，还看到了两个简易的采砂场，以及周晔的那一船木头。
二十公里不到的江段，还有很多是自己看不到的，该去阻止吗？可他们所做的这一切，好像又在规则之内，不去阻止，照着这种无休止的采伐和捕捞，以后的环境问题只会越来越严重。
“还有多远？”江象鱼不想把自己陷入这种循环的苦恼之中，只得找话题岔开自己的注意力。
“咱们今天先去镇上，刚好今天是大集，如果有时间，可以去李庄尝尝白肉，喝上一杯李庄酒，领略一下万里长江第一镇的风光。
当然也可以去长宁逛一逛，蜀南竹海也在保护区域内，那里的特产特别多，很多味道不错的小吃，最主要的是长宁河，很多鱼类都喜欢在那里产卵繁殖。
还有南溪，零三年就是在那里发现白鲟的，距离稍远了一些，不过那边的水域保护做得很不错，我们也经常过去交流学习。
江安也挺好的，和长宁河是连在一起的，中间还有一个古河河口，也是咱们保护区的重点地段，这两年在修路，开车不太好走，但江安到泸州路倒是挺好的，因为挨着泸州近，所以我也去过几次，泸州对水资源生态保护这几年做得非常的出色，特别是对鱼类繁殖养殖这一块，非常值得我们学习。”
“好，等以后天气好点，我定会沿着保护区所有的河流走上一遍。”
不管是长宁，江安，李庄，南溪，只要是长江流域，只要是被列入了珍稀鱼类自然保护区内的，江象鱼都想要一寸一寸的去进行了解。
说话间，船忽然停了下来，耳边传来了关杰的声音：“前面有一艘船翻了，咱们可能得等一会儿才过去得了。”
江象鱼和赵文宣连忙走向船头，可能是因为今天赶集的原因，在他们的前面还有两艘装满乘客的客船。
透过那两艘客船的空隙，可以看到一部分前面的情况，一只木船侧翻在水中，而木船的周围却漂浮着十几二十根木头，这些木头横在河水之上，顺着河流正逐渐向前方飘动。
已经有好几个身强力壮的男人跳入河中，用绳子将木头绑住，往岸边拖拉。
“别是周晔的船翻了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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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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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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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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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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