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晓静嗓子沙哑的说出这些话，眼睛肿的像被蜜蜂蛰了一样，一看就是昨天晚上睡前哭过的样子。
钱清枫心疼的看向她，“没事的，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感受到手掌处传来更加剧烈的抖动，他松开手臂，将赵晓静的脸捧在手心，一字一句非常认真的说。
“赵晓静同志，赵莉的事情是个意外，我们都不愿意它发生，可是既然已经发生了，你这样怪罪自己没有任何的用处。”
赵晓静眨了眨眼睛，泪水早已布满整个脸颊。
她带着哭腔，开口前还不小心打了个嗝。
“我也明白，可是你知道吗？我现在一闭眼睛，脑海里面全都是她笑着给我糖的样子。”
钱清枫用手指拭去她眼角的泪水，再度把她拥进怀里，唇瓣贴在她的发丝上，用手轻拍她的背部。
“哭吧，发泄出来就好了。”
过了一会怀里传来闷闷的声音，“我好了，但是我要去找王芳。”
“好。”钱清枫没有问原因，站在树下面看着她渐渐走远。
今天的大年初一，一般都是家人团聚在一起的日子，知青点有一些人请了假，让赵有才开了介绍信，专门回城过年，周烨也在这些人里面。
他的父亲很早的时候就去世了，是因为工程出了问题，但是对方没有任何赔偿，以不在工作时间段内出事为由打发了他们。
而出事的人家里面有一户人的儿子是读法律专业的，他告诉他们这件事情可以打官司。
于是一行人将事件按照那人的儿子交代的那样，全部整理好，上交到了京市法院处。
当时负责判决的法官正好是还在试验期的王芳父亲。
而这个案子最终以证据不足结案。
因为没有人看到，也没有任何的图片能证明这些人是因为工程出问题而死。
当时的周烨才不到十岁，但是他已经记事，他清楚的听到有人说这个法官是收了人家的钱，所以才会这样审判。
他一笔一划的将那个人的长相刻在了脑海里。
直到上高中的时候，他看见一个女孩上了那个人的车，在多番打听之下，他知道了那个女孩的名字——王芳。
他们家家破人亡，而那个法官却生活幸福美满，凭什么？
于是他暗自观察王芳，一点一点将她的生活摸透。
突然有一天，一个女人找到了他，让他干一件事，上来就直接给了他一笔钱，还说完成后会有比这更多的报酬。
那时候周烨的两个弟弟都已经长大，全都到了花钱的年纪，而周母却因为长期给别人缝补而伤了眼睛。
家里的开支都是周烨一边上学一边去修车铺子给师傅打下手挣的。
偏生他的年纪到了下乡规定的年龄，按理来说，一个家里必须要去一个下乡的孩子，除非孩子们全都有工作。
可是现在的那个岗位可以说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本身他是可以顶替周父的岗位，可是因为他们之前跟厂里面闹，顶岗的事也被取消了。
面对这种情况，周烨已经发愁了许久，他尝试过找路子进厂，可是只要一向负责人说他的名字，人家就会变着法的拒绝。
周烨哪能不明白，这是之前的厂子在联合其他厂子排挤当年闹事的这波人。
而这个时候出现的女人简直就是救星一般的存在。
“你说吧，只要不是违法乱纪的事，我都答应。”
女人摆了摆手，“放心，这事你要是干得好，等你回来我安排你进厂。”
随后她伸手从包里掏出一张黑白照片，往周烨那推了推。
“就是这个女孩，名字叫王芳，今年十七岁，我打听过了，你今年正好要下乡，到时候我会安排你和她去同一个地方。
到了那之后会有人联系你，同时你要将这个女孩做的事情向上汇报，尤其是去县城这种事。
还有，跟你接头的人安排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就这些要求，你看怎么样？”
周烨看着照片的少女，两个马尾辫垂在身前，上面扎着好看的蝴蝶结，可能因为是在照相，所以露出来一个拘谨的笑容，整个人正襟危坐。
而这个面容，是他早已经记在脑子里的样——王芳。
他抿了抿唇，“先说好，违法乱纪的事我不干，你跟那个接头的人也说一声。”
女人听明白了他的潜台词，哈哈大笑了几声，“没问题，喏，这是一千块钱，你先拿去用。”
纤细嫣红的手指推过来一个信封，周烨打开，里面是厚厚一打大团结，一看就是从银行从取出来的，每一张都十分崭新。
女人看他收下，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起身准备离开。
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看向周烨，“对了，听说你母亲的眼睛出了问题，我这正好有个工作哦，在供销社，就是不知道她能不能干？”
周烨握紧信封，激动的站起身，“能干，她只是眼睛没以前那么清楚，但是不影响生活。”
“能干就行。”女人略微一思索，“这样吧，明天，你带你母亲去供销社找到经理，就说一个姓王的女人安排的，他们就会带着你母亲办手续。”
“好的，谢谢。”周烨眼眶含泪，诚恳的说。
女人摇了摇头，“不用说谢谢，应该说合作愉快才对。”
“对，合作愉快。”
周烨回去对周母说是有一个好心人，家里有个大领导，听说了他们家这种情况，专门给申请的补贴，还给她找了个工作。
而他也在高中学校办理了退学，听说可以休学，但是这个休学是有要求的，首先家里必须要有权势，因为这个属于是校领导的谋私行为，普通人他们压根不会管。
这种事情就算举报也没用，毕竟上层领导也参与。
办完手续后，周烨就上了绑着红丝带的车，车里面全都是下乡知青。
这里面，他当然一眼就看见了王芳。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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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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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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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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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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