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大卫斯特恩话音落下,2010年选秀大会正式结束,几百人报名参选,最终有六十人被选中,而这六十个人最终可能只有不到二十人能长久在NBA立足,这就是NBA残酷。
这些天之骄子闯过重重障碍,不过获得了一个在NBA拼搏的机会而已,至于能否在世界最高水平的联赛中站稳脚跟,乃至扬名立万,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在这里,状元秀有可能在新秀合同结束后就远遁海外,销声匿迹,次轮秀有可能在一场比赛中砍下30+,然后走上超级巨星之路,这里是NBA,一切皆有可能发生。
但这一切都和其余的落选秀没有关系了,他们连这个机会都没有,甚至没有球队愿意把一个次轮签用在他们身上,他们或是远赴海外打球,或是就此转行改业,篮球的大门,似乎已经朝他们牢牢关上了。
但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人,他们愿意为了梦想拼尽一切,并且像偏执狂一般地相信,自己一定能够实现梦想。
……
旧金山,帕罗奥图。
这座小城西邻斯坦福大学,是硅谷的中心,有着众多高科技公司,包括戴尔的VMware,特斯拉汽车公司,李宁,IDEO公司,Palantir技术等,斯坦福大学的创立者利兰斯坦福推动创建了帕罗奥图,这里是全美房价最昂贵的城市之一。
在一个典型的美式中产社区里,一栋典型的美式中产房子里,气氛安静得可怕。
宽大的客厅中,一个华裔家庭坐在那里,目光死死地盯着电视屏幕中那个白发老头,仔细听着他嘴里说出的每一个字。
在沙发中央,坐着一个面色平静下隐含焦虑的青年,十指交叉在一起,抵在额头上,根本不敢看向电视屏幕,只是在嘴里不停地低声祈祷:
“全能最慈悲的上帝,我向主恳求,赐福于我,让我能够被选中……”
看得出来,他是一名非常虔诚的基督徒。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名字一直没有被念到,这让青年的脸色一点点苍白下去。
终于,随着第60顺位的德韦恩科林斯被选中,选秀大会宣告结束,而青年始终没有从大卫斯特恩的嘴里听到自己的名字。
啪!
不知道谁关掉了电视,本就安静的房间更加安静了,连青年也不再进行祈祷,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杰里米,没关系的,并不是只有选秀一条路能进入NBA,还有夏季联赛,还有发展联盟,办法还有很多,不要灰心。”林继明开口打破了沉默,他不忍心看到刚强的儿子表现出如此颓丧的一面。
“是啊,杰里米,没人看好又如何?再走一遍大学的路就是了,怕什么?”大哥林书雅安慰道。
是的,坐在中间的青年,叫做林书豪。
“呼——”他长长呼出一口气,抬起头来,慢慢挤出了一个笑容,“我没事的,不用担心,我的预测行情本来就是落选,这是意料之中的结果,只不过我心存幻想而已……这一定是主对我的考验,我会像过去无数次克服困难一样,跨过这道阻碍的,我一定要进入NBA,谁也别想阻拦我打篮球!”
三弟林书伟笑道:
“我就知道,哥哥你不会放弃的,你肯定能去NBA打球,我还等着你帮我要斯蒂芬的签名呢——就在我刚买的那件30号球衣上签!”
身处湾区,他们一家自然是勇士队的忠实球迷,尤其是林书豪,他在帕图奥罗出生长大,虽然是华裔,也会说中文,但却奉行标准的美式价值观,还是一名虔诚的基督徒,从小就痴迷于篮球,是勇士的狂热球迷,即使在勇士沉沦的那些年,对勇士的热爱也不曾减少半分。
“放心吧,我先去夏季联赛碰碰运气,等我签下合同,到时候和勇士打比赛的时候,一定会请求斯蒂芬在你球衣上签名的!”林书豪被天真的小弟感染,不禁露出了一丝笑容,伸手摸了摸小弟的头。
林书豪很快就从低落的心情中挣脱了出来,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没有任何人认同的感觉。
美国有很多华人,但很少有华人家庭的孩子走上职业体育这条路,一方面是受限于天赋的不足,但更多的还是受到传统观念的影响。
林继明和吴信信是难得的例外,他们支持儿子打篮球,但也因此而受到长辈的指责。
作为一个华裔、一个工程师家庭的孩子,林书豪的篮球之路从一开始就显得有些疯狂。
他高中毕业那年,场均能够得到15.1分6.2篮板7.1助攻5抢断的超级数据,带领校队统治了加州校际联盟第二级别联赛,以32胜1负的战绩拿下冠军,入选加州高中一阵,但缺少有人关注。
而且在家庭传统的影响下,林书豪不得不以学业为重,没法去篮球氛围浓厚的学校读书,而是向常春藤联盟八所名校寄去了比赛录像。
可惜的是,他梦想中的斯坦福大学没有向他提供全额奖学金,只有哈佛大学愿意给他留一个位置,但也不提供体育奖学金。
这对于林书豪来说,实在不知道能不能算一个好消息——哈佛大学上一个进入NBA打球的球员,是1951年首轮被选中的ED史密斯,这所闻名世界的高等学府,在NCAA却是人见人欺鱼腩,没有球探会关注这里的高材生。
但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了,他必须抓住。
大一,林书豪替补,场均4.6分2.5篮板1.7助攻1抢断。
大二,林书豪首发,场均12.6分4.8篮板3.5助攻1.9抢断,入选常春藤联盟最佳二阵。
大三,林书豪成为球队核心,场均17.8分5.5篮板4.3助攻2.4抢断,全票入选常春藤联盟最佳一阵。
大四,林书豪场均16.4分4.4篮板4.5助攻2.4抢断1.1盖帽,再次全票入选常春藤联盟最佳一阵!
他用四年的时间,一步一个脚印,从边缘替补成长为球队第一核心,赢得了尊重和欢呼,为球队赢下一场场胜利,但在他毕业宣布参选后,却没有任何一家选秀网站把他列入选秀名单中,落选仿佛是他注定的命运。
毕竟哈佛大学过去四年,没有一次打进疯狂三月,鱼腩联盟、鱼腩球队的数据,根本不被人看重,如果林书豪是在杜克、北卡、UCLA拿下这样的数据,那他最少也会是一个首轮秀。
但林书豪不会去抱怨这一切,短暂的颓丧之后,是重新燃起的斗志,即使没有任何人看好他,他也要把握住一切能抓住的机会,尝试着在篮球之路上走得更远。
……
第二天,林书豪在哥哥林书雅的帮助下,把自己大学时候的比赛录像精剪分类存好,准备寄给联盟里的所有球队。
在父母的影响下,他们兄弟三人计算机技术都远超常人,这种活儿对他们来说非常轻松。
但林书豪要把自己从大一到大四的进步,以及成为球队核心后的出色表现,一目了然的在录像中呈现出来,要从浩如烟海的比赛录像中找到精华部分,费了很多心思,最终完成的时候,还是感到非常疲惫。
林书雅一推桌沿,椅子往后划出很远的距离,来到角落里的小冰柜旁。
他打开冰柜,拿出一罐可乐和一瓶佳得乐,把佳得乐扔给弟弟:
“休息一会儿吧,都忙了一上午了。”
林书豪头也不抬地看着屏幕,左手一举,一双大手稳稳接住飞来的佳得乐,随手放在一旁:
“马上,等我把邮件发出去……”
“叮……”
话音未落,林书豪的手机响起铃声,他拿起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
林书豪有些奇怪,但没有在意,按下接听键,夹在左边的肩膀上,歪着头听电话,双手仍旧操作着电脑,随口应道:
“你好,这里是杰里米林,没错,是哈佛大学的杰里米林……哦,你是勇士队的工作人员啊……邀请我参加夏季联赛?就这件事吗?哦,我知道了……谢谢,嗯嗯,好的。”
啪。
林书豪放下电话,仍旧专注地操纵着电脑。
“喂,杰里米……”林书雅用略显压抑的声音喊了一声。
“嗯?”
“你刚才说……勇士队邀请你参加夏季联赛?”林书雅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
“没错,确实是这样,勇士队邀请我参加夏季联赛……邀请我参加夏季联赛……”林书豪忽然愣住了。
他慢慢转过身来,瞪大眼睛看向林书雅,一字一句地说道:
“勇士队邀请我参加夏季联赛?”
林书豪嚯地站起,双手紧紧握成拳头,胳膊上青筋绽起,往前重重一挥,大吼一声:
“耶!!!”
林书雅也站了起来,和林书豪拥抱在一起:
“杰里米,这是勇士的邀请,你能为勇士打球了!”
他的家人都知道,林书豪是多么喜欢勇士,他的房间里贴满了库里、阿祖布克、巴特勒、钱德勒的海报,当然,也少不了Z教练的。
此时,勇士众将正环绕着两人,看着他们肆意地进行庆祝,而在林书豪对面,恰好是张瑜西装革履,坐在高脚椅上,双手抵在下巴上,露出微笑的一张海报。
……
7月1日,NBA自由球员市场正式开启,但这和林书豪没有关系,他确实也算是“自由球员”,但绝不会有球队会给他一份合同。
接到勇士队夏季联赛的邀请之后,林书豪自然停止了向其他球队发送邮件的行为,而是抓紧时间在家练球,维持一个良好的状态,争取在夏季联赛中打出好的表现,获得一份合同。
林书豪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一定不能让这宝贵的机会从指缝间白白溜走,只要有球队愿意给他一份合同,不管是哪支球队,不管让他做什么,他都肯做。
当然,如果能够留在勇士队,那是最好不过了,但以林书豪目前的情况,根本不敢奢望这一点,他没有做出选择的权利,只有被选择的命运。
今天就是勇士队集结,前往拉斯维加斯参加夏季联赛的日子,好在帕图奥罗离奥克兰很近,林书豪吃完早饭后,还有时间休息一会儿,才由大哥林书雅驱车将他送到甲骨文中心。
林书豪一家对这座球馆都很熟悉,林继明夫妻经常带孩子们来看勇士队的比赛,遗憾的是,他们经常看到勇士输球。
上个赛季勇士异军突起,林书豪却在波士顿上学,只看了一场勇士客场对阵凯尔特人的比赛,但那场比赛勇士还是输了,而且因为是赢了骑士的背靠背第二场,全队都筋疲力竭,输得格外惨烈……
林书豪觉得,他看球的时候勇士经常输,现在他有义务帮助勇士赢下比赛,最好顺便再签下一份合同。
进入训练馆后,有工作人员核实他的身份,随后他就来到了训练场中,已经有不少球员在等待了,林书豪先进行了体测,之后将会是一场训练赛,让球队了解他们的特点,教练组才能做出安排。
体测完之后,林书豪环顾一圈,发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马修斯、安东尼托利弗、安东尼伦道夫、罗尼图里亚夫等人是上赛季勇士的替补球员,克莱汤普森、德拉蒙德格林则是今年的首轮秀。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林书豪不认识的面孔,应该是和他一样,临时招募过来的落选秀和落魄的自由球员。
林书豪作为一个无名之辈,没有人上来和他搭讪,他也不去自讨没趣,安静地站在那里等待分组,只是他作为唯一的华裔球员,颇为引人注目。
忽然,一阵骚动传来,林书豪转头一看,发现球员们都看向通道口,纷纷喊道:
“头儿!”
“教练!”
“先生……”
是Z教练!
林书豪朝那边围拢过去,脸上露出喜色,作为勇士球迷,他在宿舍看了很多场勇士比赛,是Z教练的狂热支持者,而且Z教练现在是他的老板加主教练,对于能够决定他命运的人,林书豪敬畏有加。
张瑜朝众人走了过来,笑着和众人一一打招呼:
“久等了……克莱,德拉蒙德,这两天过得还习惯吗?习惯就好……韦斯利,我很期待你的三分和防守!安东尼,你的防守练得怎么样了?丹尼,如果你打得好,新赛季你的上场机会绝不会少……杰里米?或者说,我应该叫你林书豪?”
他最后停在林书豪身前,用中文说出了最后三个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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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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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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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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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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