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里只剩下了寥寥几人,其中就有库里和巴特勒,两个人慢吞吞的在座位上收拾着东西,看上去有些沮丧。
张瑜来到库里身边,说道:
“斯蒂芬,累不累?”
“还行,不算累,但有一种使不上劲的感觉。”库里声音沉闷的说道。
“你呢,吉米?”张瑜转头看向巴特勒。
巴特勒先是摇了摇头,随后有些迟疑的慢慢点了点头:
“我也不知道,但和斯蒂芬一样,我明明有力气,但却用不出来,两条腿好像绑上了沙袋,手臂上挂了铅坠……但我训练的时候明明不累的。”
张瑜轻笑一声:
“你们这是撞上新秀墙了,不用担心,过上一段时间,就会好起来了。”
“新秀墙?我听戴尔说起过,他昨天也说我这是撞上新秀墙了……但是,头儿,新秀墙这东西真的存在吗?”库里看向张瑜,疑惑问道。
巴特勒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等待着张瑜的回答。
“嗯……”张瑜沉吟了一下,左右扫了眼,看到罗恩亚当斯还没走,眼前一亮,朝他招呼道,“罗恩,你过来一下,斯蒂芬和吉米有问题要问你。”
罗恩亚当斯刚好换上一双轻便的运动鞋,闻言把自己的皮鞋撞到袋子里,放到一旁,走了过来,露出温和的笑容:
“你们的聊天我都听到了……新秀墙确实是存在的,否则斯蒂芬你就不会投不进那几个三分了,吉米你也不会好像是拖着一双老年人的腿在打球,赔上那么多犯规,空位三分也投不进,说实话,我感觉我的移动速度都比你快,哈哈。”
面对罗恩亚当斯的调侃,巴特勒略显尴尬的一笑,他今天有几次主防吉诺比利,不仅被阿根廷妖刀过了个干净,还被逮到机会造了几个犯规,让吉诺比利单场得到24分,被完全压制住了。
“当然,正如我所说的,你们的状态这么差,就是撞上了新秀墙的后果。我在这个联盟里度过了几十年的时间,见过太多这种事了,不管是高顺位还是低顺位的新秀,都撞上过新秀墙,当然,这不是绝对的,也有人没有撞上新秀墙,比如说乔丹,他新秀赛季就得到了28+6+6的数据,但那只是特例,大部分新秀,都会在新秀赛季经历一段低迷的时光。”罗恩亚当斯缓缓说道。
“可是我们就是和之前一样打球,训练的时候也没有感觉到不适,为什么会撞上新秀墙呢?”库里不解的问道。
罗恩亚当斯微笑道:
“别忘了,你们大学的时候一个赛季才打多少场比赛?即使是从赛季开始打到疯狂三月夺冠,也不过只有40场左右的比赛而已,而NBA呢?仅仅是常规赛就有82场!全明星前,你和吉米的表现很好,但那个时候你们的体能还很充沛,现在,你们的身体已经开始感觉到疲惫了。”
“而且比赛只是一方面,NCAA常规赛在临近州的大学组成的联盟里进行,通勤时间短,疯狂三月也有固定的比赛场地,而在NBA,却需要我们在全美各地来回奔波,甚至有背靠背的比赛,让我们打完比赛,连夜就要上飞机,根本得不到充分的休息,第二天又要打比赛……这对于身体的消耗是非常巨大的。”
“对于泰森这样的老将来说,他们有丰富的经验,合理分配体能,来应对这种场面,而对于你们这样的新秀来说,长距离的舟车劳顿,再加上日复一日的重复比赛,很容易让人陷入一种疲惫感,这是一种精神上和身体上双重存在的疲惫感,再加上比赛间隙还要维持训练,还有外界媒体的压力……当然,我必须承认,在罗南的努力下,勇士面临的舆论环境在我之前工作过的所有球队中是最好的,但这些因素日积月累之下,终有一日会爆发出来,让你们的状态陷入到一种非常糟糕的境地之中。”
罗恩亚当斯的语速不快,库里和巴特勒都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只觉得他说到了自己的心坎里,连连点头。
“这只是一方面,还要结合具体的情况来看,你们两个是球队的重要成员,尤其是斯蒂芬,你是勇士的核心,每场比赛都要消化大量球权,而吉米也要盯防对方的外线得分手,是本届新秀里表现最出色的,自然也是最累的,韦斯利也是新秀,但他每场比赛只打20分钟左右的时间,在场上承担的责任也有限,所以他就没有遇到新秀墙,而你们就不一样了,对手会对你们进行针对性布置,这会进一步加大你们身体的消耗。”罗恩亚当斯又补充道。
库里苦笑着说道:
“罗恩,我想你说得对,我平时还没有什么感觉,但一踏上赛场,身体就好像突然生锈了,我一下子就变得不会打球了,之前肯定会命中的三分球也投不进去,传球也变得漫不经心,对于比赛产生了一种淡淡的厌恶感……那么我该怎么打破这堵讨厌的新秀墙呢?我们马上就要掉出季后赛了,我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巴特勒也附和道:
“没错,我无法容忍我在场上的糟糕表现了。”
罗恩亚当斯笑了笑,摇头说道:
“抱歉,我也没有什么办法。”
两人面露失望之色,但罗恩亚当斯紧接着说道:
“其实这几年来,撞墙的新秀在慢慢减少,你们两个一起撞墙,这是很少见的现象……当然,这不是因为你们打得不好,而是因为你们打得太好了。斯蒂芬,你在全明星赛前,场均能够得到25.8分7.6助攻5.4篮板,这完全是超级巨星的数据!你就像纳什一样,是球队战术的发动机,而且你还是球队的第一的分手,和其他同届新秀相比,你的使用率实在是太高了,说实话,你能把这个表现维持50多场,已经令我很吃惊了。”
“而且即使是你撞墙之后,也能维持19分的数据,这是非常难得的事情,要知道,今年西部的季后赛名额竞争非常激烈,勇士一直维持在季后赛行列,你就是其他球队的眼中钉肉中刺,你面对的是球星级别的防守待遇,仍旧能够得到这么多分,这和埃文斯的20+5+5的含金量截然不同,国王只是一支乐透球队,没有人会针对他们布置战术。”
他温和的嗓音和细致的安慰,让库里心里好受了许多,他脸上的沮丧渐渐消失,重新焕发出了神采,还有一点点微小的得意。
他本就是一个乐观的人,即使是高二那个痛苦的夏天和大学前屡遭拒绝的黑暗,都没有让他消沉下去,一个新秀墙也不能阻挡他的脚步,库里只是稍微有些气馁,罗恩亚当斯一番解释,他知道这不是自己的原因,立刻又恢复了斗志。
“斯蒂芬,罗恩说的很清楚了,好好打球,不要管其他的,哪怕丢再多三分球,你也要继续投下去,一个月的时间和很长了,只要再挺过去几场比赛,我相信你就能找回状态,吉米,你也一样,不要着急,我们对雷霆有战绩优势,季后赛情况对我们是有利的。”张瑜说道。
库里和巴特勒齐齐应下,神色轻松了许多,收拾好东西后,走出了更衣室。
罗恩亚当斯回身把他的皮鞋装进一个小的旅行包,和一直随身携带的一本美国诗人弗罗斯特的《新罕布什尔》。
张瑜倒是没什么东西要拿,他的电脑、行李箱都在乔纳森手上,但他很自然的从罗恩亚当斯手里接过旅行包,两人一起往更衣室外走去。
罗恩亚当斯一愣,随即笑道:
“罗南,我还没老到拿不动东西的地步呢。”
“你这就不懂了吧,我亲自来拿,就省了给你雇助理的钱,这是我的球队经营之道。”张瑜也笑着说道。
“哈哈,我本来也不应该有助理。”
“谁说的,乔纳森,你愿意帮罗恩拿东西吗?”张瑜对等在门外的乔纳森喊了一声。
“啊?哦,我……我可以的。”乔纳森看了看自己右手拖着的张瑜的行李箱,感受着背后的沉重的笔记本的重量,有些欲哭无泪的回道。
“你不愿意?罗恩可是防守大师,他不会让你白白干活的,是吧,罗恩?”张瑜轻笑道。
看着朝自己挤眉弄眼的张瑜,罗恩亚当斯莞尔一笑:
“当然,我确实需要一个帮我拎东西、整理录像的人……”
乔纳森立马迎了上来,从张瑜手里接过旅行包,连连点头:
“亚当斯先生,我这人没别的爱好,就是乐于助人,我主要是想帮你的忙,没别的意思。”
“哈哈,那好,以后我看过的录像,你按照我的意见,帮我整理一遍,再交给罗南,不知道你有时间吗?”罗恩亚当斯微笑看着乔纳森。
这个年轻人的勤奋已经传遍了整支勇士队,谁都知道老板的年轻助理是一个对篮球特别痴迷的人,他甚至会和罗尼图里亚夫讨论防守战术……罗恩亚当斯看出来了张瑜的意思,他也非常愿意给这个年轻人一个机会。
“没问题,我有的是时间!”乔纳森一咬牙,应了下来。
大不了再熬一个小时的夜,六小时,不,五小时的睡眠时间足够了,还有午睡呢,打客场的时候也有大把的时间睡觉,足够休息了。
他此时心里非常兴奋,能够帮罗恩亚当斯整理录像,是向他学习防守战术的最好方式,这对他来说可是大好机会,少睡那么一两个小时,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事。
三人一路走出AT&T中心,罗恩亚当斯忽然问道:
“罗南,你对斯蒂芬和吉米就那么有信心吗?很多人都说,斯蒂芬是原形毕露,他就是一个运气好的射手罢了,现在才是他的真实水平。”
“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吗?”张瑜看了他一眼。
跟在后面的乔纳森悄悄放慢了脚步,拉开了和两人的距离。
他知道,有些话他能听,有些话他不能听。
罗恩亚当斯摇头道:
“当然不是,我对他有信心……但是,他真的能像你说的那样,找回前半赛季的状态吗?要知道,那几乎达到了超级巨星的水准。”
“为什么不行呢?他已经达到了这种高度,为什么不能再回去呢?”张瑜轻笑一声,反问道。
罗恩亚当斯迟疑了一下,慢慢说道:
“但是斯蒂芬是一个射手,三分球在他的得分占比中高达40.7%,他有几乎一半的得分来自于三分线外。虽然我对进攻的事情不太精通,但NBA历史上从没有一个超级巨星是像斯蒂芬这么打球的,他太依赖三分球了,而到了关键时刻……恕我直言,三分球可能不是那么可靠。”
他尽量委婉的表达了自己的看法,顿了一下,又补充道:
“罗南,还没有球队依靠三分球夺得过冠军,如果你的目标真的是夺冠的话……我倒认为吉米更值得培养,他防守很强硬,进攻端也有很大的潜力可挖。我不是在贬低斯蒂芬,但你也看到了,纳什蝉联了MVP,但他甚至都没有打进过总决赛,就算斯蒂芬达到了纳什的高度,他能带领勇士走得多远呢?而且他有很大的可能,达不到纳什的高度,毕竟他和纳什相比,只有三分球这一个优势。”
罗恩亚当斯说完后,目光恳切的看着张瑜。
他知道张瑜是多么喜爱库里,也知道库里多么受勇士欢迎,但他非常喜欢勇士这支球队,打算在这度过他以后的助教生涯,清楚张瑜的目标,才提出了这个建议。
在他看来,投篮是赢不了总冠军的,NBA六十多年的历史已经充分证明了这一点,这也是几乎所有人的共识。
张瑜微笑着听罗恩亚当斯说完,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两人并肩又走了一小段距离,已经能够看到勇士队的大巴了,巴特勒刚刚上车。
库里跟在他的后面,正要走上去,却忽然停住脚步,转身下车,微笑着给几个球迷签了名,摸了摸一个小男孩的头儿,和他玩了会儿猜拳的小游戏,才打着哈欠,回到车上。
张瑜放慢了脚步,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在库里上车后,他忽然开口道:
“罗恩,我明白你的意思,也理解你的想法,但我要告诉你的是……斯蒂芬与众不同,他会取得你意想不到的成就,他会让你看到三分球的魅力……最重要的是,请相信我的眼光,我们一起拿了两个NCAA的冠军,也会拿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乃至更多的NBA冠军!”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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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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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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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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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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