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朝月蔓君等人如今也算是他院中的丫鬟,但她们毕竟还要兼顾到锦瑟阁的一些杂事,有时候会不在这家里,苏家姐妹心灵手巧,烹饪的功夫也不俗,平日里还能做一些女红之事,最主要的是钟离愔与她们姐妹俩颇为聊得来,她们乐意留在家中,司徒锡也不会拒绝。
两人如今在煊安没有固定的住处,钟离愔留她们在家中住下,二人犹豫着答应了下来,但坚持不再收取司徒锡承诺给她们的月钱,司徒锡拗不过二人,便没再提这事。
但如今回头想想,她们俩在自己这里不是比在她们叔伯那里时的待遇更差吗,人家也是提供食宿,但每月至少还会给她们一些银钱意思意思,这样看来貌似自己这边好像更黑一点啊。
当然,这只是想着玩玩,她们二人那份庸赁文书如今由钟离愔保管,那几乎是与烧毁掉没有区别,司徒锡也没要求她们二人要做什么针绣来赚钱,至于平时的工钱,之后每月也会按时结给她们。
“对了,公子,您之前要求的那墨绣我们已经完成了,您现在要看看吗,我这就去拿来,若有不满意的地方,我与妹妹会再去修改。”
“已经做好了吗,辛苦你们了。”
坐在院中喝着粥,司徒锡听闻那墨绣完成了,便来了兴致,点点头让苏和珞去将那成品拿来,一旁的苏和酒则抢先着快步去房中将其呈了过来。
“公子,您瞧。”
司徒锡接过苏和酒手中的一片方形丝绸,这料子他颇为熟悉,应该是楚皇赏赐他的那些上等的楚锦,其手感滑顺无比,看上去也有种高级感。
“这底子是夫人给我们的,是在公子与我们初见后的第二日,夫人特意带了最优质的丝绸过来。”
司徒锡恍然,原来钟离愔后面还去找过这姐妹俩,看来她对这墨绣看得很重。
将丝绸铺展,翻过面来,司徒锡看清了其上绣着的图画。
“‘其状如凫,一翼一目’,是比翼鸟?”
入目的是两只相互依偎着的青赤色鸟儿,但它们与寻常的鸟儿不同,它们各自只有一只眼睛与一只翅膀,正是《山海经》中所记载的神兽比翼鸟。
“是的,正是鹣鹣。”苏和珞点了点头。
司徒锡再仔细瞧了瞧,发现在这两只鹣鹣下方的树枝边上,还以细小的字体绣着两句小诗。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司徒锡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姐妹二人。
“公子,我们之前为您收拾过书房,写着这诗的卷轴当时就展开放于桌上……还请公子莫怪,我本是无意间看到,但实在是觉得这句子美好至极,夫人之前也说过这墨绣若不绣些什么怪可惜的,我便擅自做主……若公子不喜,这字也可修去。”
见到苏和珞颇为紧张地朝自己解释,司徒锡不由一笑,她是害怕自己责怪他们擅自看他的书稿。
这鹣鹣的灵感应该是来自于那“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想来是钟离愔与她们二人分享过这句诗。
而墨绣上绣着的这两句诗句……
“无碍,那诗本就是要给你们二人看,让你们帮忙绣在这墨绣上的。”
司徒锡对于书房的书籍管理的极好,平时对书卷摆放得也很整齐,重要的书稿也都会收起来不让人看见,而二人能看见的,自然都是些本就能让她们看的东西。
“嗯?”苏和珞一愣,想了想后,随即舒了口气,“原来公子早有打算。”
“是的,这墨绣我很满意,真是辛苦你们了,等会儿我会让轻语将剩余的银子结给你们,记得当时只给了定金……”
苏和珞没有推辞,点了点头应和下来,见到司徒锡说满意,她这才彻底放下心来,这发绣是她们初次尝试,她生怕让司徒锡不喜。
“公子喜欢就好,这主意其实大多是酒儿想的,夫人那日与酒儿说了公子为她写下的那诗句,公子且看,这鹣鹣所栖息的正是连理枝,这两棵树也是酒儿选的红豆树……”
顺着苏和珞的手指看去,司徒锡发现了这一对鸟儿身下的树枝的确是来自两棵不同的树,至于这树选的红豆树,想必是取了相思之意,苏和酒的确用心了。
“有劳和酒费心了,改日有空我亲自下厨犒劳二位。”
司徒锡转头看向苏和酒,半开着玩笑夸赞了她几句,却见她颇为不好意思,红着脸朝他摇了摇手,“我的手艺没有阿姊灵巧,初次尝试这墨绣,给阿姊添了不少麻烦,这墨绣大多都是由她绣的,公子能喜欢就好。”
苏和珞闻言只是拉起了妹妹的手,并没有与她再纠结这墨绣该归功于谁,至于司徒锡所说的亲自下厨,她们二人都只当是一句玩笑话。
“行了,莫再谦虚了,这墨绣我便先收下,此事也暂且莫要告知娘子,晚些我会自己将这墨绣给她。”
“我们明白了。”
……
言府位于煊安城东边,其宅邸不小,言浍言老爷子在朝中担任的是中书一职,虽说中书在这楚国没有什么实权,几乎相当于一个荣衔,但在言老爷子年轻之时也曾在朝中担任重职,圣眷颇浓。
言老爷子平日里交友广泛,学识渊博,在这煊安城中名望较高,之前煊安春季诗会之时,城中各处诗社也都请了他去评诗。
却不想这才过去没多少时日,在煊安也曾风光一时的言府便衰落了,世间之事,就是这般难料,尤其是在皇城之中,沧海桑田或许就发生在一念之间。
司徒锡与钟离愔二人用完早膳后就来到了言府门前,与之随行的还有一众护卫。
言府果如传言那般,被禁军给围了个水泄不通,特别是那大门之前,更是有八位兵卒把守。
言家的门匾此时已不在门上悬挂,而是被人取下放到了门前的台阶旁。
深宅大院,守卫森严,又无人发出半点声音,这氛围实在让人有些发憷,而言府旁也无多余的过客,街上的行人也都特意绕开了这边的街道。
司徒锡见到此景,也忍不住摇了摇头,之后,他便整理了一下衣衫,带着钟离愔向言府门口走去。
“止步,闲人禁止靠近言府。”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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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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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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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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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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