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钟离墨脸上刚刚升起的失望之色散去,他一脸惊喜地跳了起来。
“也不一定能够解决,但提供一些思路应该是没有问题,说到底,你只是需要让你父亲知晓你的心意。”司徒锡又拾起一枚枇杷放到嘴边,慢悠悠地帮钟离墨分析。
“姐夫说的没错,若能帮上点忙便是极好的。”闻言钟离墨也不失望,有法子总比没法子好。
“那我可以帮这个忙,就当是送你的见面礼了。”
“当真?!姐夫可是君子!”钟离墨立马欣喜起来,坐到司徒锡身侧将他袖袍一把抱住,似乎生怕他下一秒就反悔。
“我可不是什么君子。这件事可着急?”居然还想道德绑架自己,这小鬼头。
“倒是不急,诏书下达据说要等到黎国使团离开之后了,他们才刚刚来,恐怕还要十天半个月。”
“成,我回去准备一下,过两日会再来寻你,到时候教你该如何做。听你母亲说你成日待在家里,怎么会知道这些消息。”司徒锡一边答应下来,一边有些诧异,别的不说,这孩子知道的信息还真不少,寻常孩童在这个年纪应该在纠结明日去哪处玩乐才是。
“嘿嘿,姐夫可别小瞧我,我也是有自己的门路的。”钟离墨嘿嘿一笑,颇为神秘。
……
“愔小姐今日回门了,听闻她的夫婿,也就是咱姑爷将三夫人给打了……”
“什么!还有这事?”
“你知道个甚,也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事,姑爷与三夫人起了争执,姑爷一气之下拿起棍棒将三夫人敲得不省人事,连老爷都惧他,非但不敢斥责,还将三夫人关了禁闭。”
“啊?那新姑爷原来是这般人,之前不是听说……”
“想死吗?这也是你等能议论的?快去干活儿。”
淮明公府的园林里,像是总管一般的人骂骂咧咧呵斥两句,一众下人便噤若寒蝉,都移动步子去干自己负责的工作。
看来国公府的保密措施做的不是很好,不知为何这事情刚刚发生,就走漏了风声,随风在府院里扩散开来。
而这阵有趣的春风也“及时”地吹进了宫廷之中。
明和宫中,一名宦官立于楚皇身侧,他也是刚刚进来,下属们为他带来了些有趣的消息,他得第一时间传达给自己主子。
“回禀圣上,确实如此,据说浮羽公子伤了糜氏之后没多久就大摇大摆地离开了淮明公府,糜氏头部受了些损伤,但无性命之忧。”
“听闻淮明公尤为怜爱糜氏,这次居然就这么把他那贤婿给放了?”楚皇嘴角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这种重臣的家常小事对于他来说也算是一桩趣闻。
“浮羽公子是陛下为他选的女婿,淮明公定然不敢擅自惩处他,而且,听闻糜氏还被禁了足。陛下,是否需要下令替淮明公对他的女婿略施小惩?”
“哈哈哈哈,那是他们的家事,哪轮到朕插手。怀泽,派几个御医去为糜氏看诊,这等趣事,朕可不能当作没看到。”
……
“相公为何愿意帮墨哥儿的忙?”
回家的路上,钟离愔与司徒锡并排而走,今日发生的事情有些杂,让人不由得感到疲倦。
“你倒是和他一样,就不怀疑我没这能力?”
“相公说能做到,妾身便是深信不疑。只是妾身觉得相公不宜参与这事,毕竟,毕竟是与皇家相关的。”
“娘子与墨哥儿关系挺好?”司徒锡并不回答,却是转而问一些别的问题。
“墨少爷吗,以往在府上大人们总是对小姐冷眼相对,其他少爷也孤立小姐,就只有墨少爷会偷偷来给小姐送些吃食,聊上几句呢。”跟在身后的轻语此时脸色好看了几分,像是才回过魂儿来一般,她听到了二人的对话,插嘴回复司徒锡。
“原来如此。”
“过去的都过去了,相公应是挺好奇妾身的遭遇,相公不必多虑的,直接问妾身就是。”
司徒锡摸了摸鼻子,她心思真是细腻,自己刚刚的确想问问关于她以往的事。
“妾身的母亲也算是名门闺秀,她嫁给父亲为妾,其实也是两家联姻的决定。后来母亲的家族触怒了陛下,族人们受到了惩戒,父亲虽然保下了母亲的性命,但国公府上的人都与母亲划清界限,父亲后来也很少与母亲来往,母亲心忧早逝,再后来……”
气氛慢慢有些凝重。
“但如今妾身也成婚了,这些时日却是从心底里觉得欢欣的,娘亲曾说,生活是越来越好的,自不用为过去感到可惜。”
这条巷道较为狭长,接近正午,耀眼的辉光自正南方投来,让人看不清道路尽头的去向。
身旁的妻子是位乐观的姑娘,司徒锡看着她浅笑的模样,心中也感到片刻轻松。
身为质子,他虽然这些日子表现得从容,但心中深处的那根弦却时刻紧绷,自己想要的是自由,前路或许是会是好的,但必然艰险。
但此时此刻他才真觉得开朗了些,她说得对,明日之事自有明日之我承担,何必为他担忧。
“娘子想吃那日的槐叶冷陶吗?我带你去清酒食肆,想吃多少都可以,那掌柜最近都会给咱们免单。”
“免单?真的吗!姑爷,奴也想吃。”轻语终于是彻底活了过来。
“你不行,你吃的太多了,得自掏腰包。”
“姑爷!”
……
“道爷,这签如何?”
煊安城西市的某处街道上,一个体态臃肿的男人正在一处算卦的小摊前站立,他额头一颗黑痣,此刻皱着眉头紧张兮兮地望向眼前的道士。
那摊主是一老道,手持一把木剑,帽上两侧悬挂千缕丝线,密长的胡须垂至桌上,他一手抚长须,一手用木剑指着男人手中的签条凝重地说道:
“善人,这签上写着‘血光之灾’,此乃大患前兆,善人这两日恐怕会遇到些奇人异事啊!不妙,不妙!”
“啊!这该如何是好!”那臃肿男人脸色惊慌,定睛一看果然在手中的木签上看到了“血光之灾”四字,这老道颇有些功力,刚刚已经算出了自己的年龄和名讳。
“善人莫慌,老道既能勘破,也自然能为您避灾。”
“真的吗,道长,过两日还要做一单买卖,我该如何是好啊,还请道长教我!”臃肿男人赶忙握住老道持剑的手。
老道士不着痕迹地将自己的手从他手中抽出,在自己道袍上蹭了一蹭,这才慈眉善目地看向眼前这男人,展颜一笑,露出一口黄牙道:
“功德主,承惠七百文钱。”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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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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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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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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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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