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屋内只有这些凉水了……”
言玥两手搭在床沿上,朝二人歉意地一笑。
膳食与热水都要别人来送,看来她果然是被禁足于这房中,不能随意出这房门。
“言姐姐,你瘦了好多……”
“瘦了么?”言玥摸了摸自己的脸庞,笑着向钟离愔说道:“我有些时日没照过镜子了,这可是好事,近来城中都是以瘦为美的。”
“言姐姐,无论如何,还是应按时用膳的,事情总会有转机……”
“让愔儿担心了,前段时间是有些没胃口,但这几天我好些了,也都有按时用膳的。”
言玥又轻轻一笑,说着让钟离愔放心的话,说罢之后,二人对视片刻,言玥又将头低下,房内陷入了寂静。
“言姑娘,我们此行是想向你询问一番有关言府近日发生的这些事的,我们无意冒犯,只是作为友人,还是希望能尽力多少帮衬些……”
在别人家道中落之时询问这些不顺心的事固然有些不好,但如今言家处境极其艰难,家中之人也无法与外界沟通,司徒锡他们多少还是能帮些忙的。
“家中之事……想必外面也都传开了,外面都是如何说的?”
“有人传言言府中有不少来路不明的财宝,还说言老爷子与一些贼人勾结……”司徒锡直言不讳,钟离愔在一旁没说什么,“但也有不少了解言老的人说此事乃是谣传,他们说言老爷子乃高尚之人,断然不可能行此等事。”
“爷爷自不会与贼寇同流合污……”言玥开口说着,“但那财宝之事却是属实,此事无解,禁军从府上查出了大量金银,我亲眼所见,爷爷也近乎默认,事情就是这样的,这点不算谣传。”
“而爷爷、父亲与各位叔伯如今皆被陛下派人带走,小弟在家中出事前一日出门后也再未归来,当时爷爷还以为他是走失了,但如今看来想必他也是被陛下让人带了去。”
“愔儿,我已有许久未曾与友人交谈了,你们今日能来看我,我已然十分欢喜了,但我言府如今境况,不适合与你们多有接触,就算陛下准许,但也会有人说些风言风语,这样会对淮明公不利,你们还是尽早离开吧。”言玥说着说着,忽然站起身来,她不想给司徒锡他们引火上身,便出言想请他们早些离开,尽量不要插手她家的这桩事。
听了言玥的话,司徒锡也清楚了,禁军确实从言府中搜到了巨额钱财,而这些钱说是来路不明,其言下之意也就是暗指它们来路不正。
言玥既然是亲眼所见,那此事应该不会有假,她言辞诚恳,也没必要在这件事上面有所隐瞒。
“言姑娘对于严老应是最熟悉的,你认为此事真是他所为么?”
“怎会,爷爷最为节省,我言家祖训中开篇便是‘简廉’二字,家中之人平日里吃穿用度的花费都有限制,不敢稍有逾越。另一方面,虽父亲与爷爷的俸禄不多,但也是够府上运转的,而陛下之前也多有赏赐,我言家虽不能称得上富庶,但也是不缺钱的,近日也没有急需用钱的地方。而爷爷对陛下的忠心……就算说是‘愚忠’也不为过,他是没有半点儿贪腐的可能的……我本以为是这样的。”
言玥说这些时,情绪忽然颇为激动,但言及最后一句话时,声音却小了不少。
本以为……也就是说她如今不是这么觉得了。
“在爷爷被带走前我问过他,他却只颓然着不言一语,那时我便觉着天塌了……”言玥苦笑一声,声音中有些凄然。
“言姐姐……”钟离愔走到了她身前,轻轻挽过她的手臂。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言老爷子的事情便真是无解了,只能等着看楚皇想如何处理这事儿。
但若是最后等来的是最坏的情况……看着眼前安抚着言玥的钟离愔,司徒锡还是打算想办法将言玥给保下来,至少要让其性命无忧。
其实这事情还有蹊跷之处,从花摇影那边的情报来看,楚皇在前段时间内清查过不少官吏,言家只是其中一家,而与之同时被带走的官员们大多都已经被处理了。
真要说起来,言家这边的金额要较他们更多,可言老爷子他们至今也只是被带入皇宫,限制了行动,到今日也没有下文,言府内的家眷们也只是被软禁,陛下迟迟没有给此事下最后通牒,司徒锡相信他自然不是单纯地念着旧情,拖延着时间。
看来其中还有些内幕。
“言姑娘,这段时间贵府上可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例如有什么异常的动静或是有陌生人来访?”
“没有,爷爷已然许久没有宴请过客人了,他只在家中宴请客人,不会去酒楼当中,我不常出门,若他要宴客,我定会知晓。”
“这些日府上一切照常,直到那日夜里禁军到来……说起来,唯一奇怪的地方便是那些金银了,那几乎全是金锭与现银,都在库房中堆积着,若真是来路不明的钱财,爷爷应不会就这般放在库房中,我在此前还去过库房一次,当时其中空空如也,但那日夜里禁军来时却发现了这些钱财,它们就如同凭空出现一般,我能想到的解释便是那库房中还有密室或是暗道之类的,但禁军仔细瞧过,他们那日既然没有发现,想来也是大概没有的,真不知这些金银本是藏在何处的。”
“哦?”司徒锡沉思了片刻,这可是关键信息,巨额现银就摆在库房里?
虽说楚皇让禁军调查城内官员一事较为突然,言老爷子可能不知道这个消息。
但如果这些银钱真是言老贪墨而来或是受人“赠予”的,他平日里也大概不会将其储存在库房这种地方的,按照言玥的说法,那些银钱是在几日内突然出现在库房当中的,这就十分奇怪了……
“言姑娘,这事情还没有盖棺定论,或许还会出现什么转机,还请莫要太过悲观,我们也会帮忙调查一二,说不定真能帮上些忙……至于什么风言风语,言姑娘更是莫要在意,若真有人想传些闲话出去,那从我们进入言府的那刻他们应该就已经拟好腹稿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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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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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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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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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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