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阁间处于国公府的主院儿深处,未获得许准的闲人是到达不了这里的,颇具雅致的黄心果木门外侧是一道由多根木柱架起的木制走廊,若有人在其上漫步走动,脚步声很容易被屋内的人听到。
这也是书房内的幕僚们有些反应过激的原因了,刚刚书房外突然发出的声响没有一点征兆,让他们以为有动机不纯的人来“旁听”自己等人的谈话。
但当众人看清门外趴在地上的那小孩儿之后,又都松下心神来。
“墨少爷?您来觅心阁做甚,又为何悄无声息的。”
快步走到他身边将他搀扶起来,鲁良疑惑着出声问钟离墨。
二少爷年纪虽小,可素来知礼数,也惧怕公爷,今日居然会在自己等人集会时来打扰,想来是有些急事了。
“鲁伯伯,墨儿此行是来献宝的,只是到了书房门口听到父亲与诸位叔伯正在议事,不敢惊扰,便悄悄地行过来。本欲等着诸位叔伯散去后再进来的,谁知道这门限旁竟还有一根横木,我一不留神……”
献宝?幕僚们看看他手中,确实正提着一个丝绸质地的包裹,鲁良则又转头向正座上的钟离昧投去询问的目光。
放下了手中的书本,钟离昧抬头瞅了瞅自己这儿子,双目快速地轻轻一瞥,目光掠过他那双因被绊倒而擦到地面的膝盖,接而转移到他手中的包裹上,最后不温不火地说道。
“呈上来吧。”
收到指示,钟离墨拿起包裹递交到鲁良手上,后者接过后在手中掂量一下,便径直将这包裹放置在钟离昧的书桌上,再将之打开。
水晶?众人见到桌上这通透晶亮的物事,又转头看向房门旁站着的钟离墨,脸上都露出了古怪的神色,这就是所谓的宝物?
是了,二少爷毕竟还是个孩子。
“墨少爷……”鲁良观察着钟离昧的脸色,生怕他发怒呵斥钟离墨,墨少爷初心是好的,可公爷对这二少爷向来有些严苛。
“父亲,诸位叔伯,这不是普通的水晶,这叫作……叫作三棱镜,似乎是叫这个的,可莫小看它,它可以人造虹蜺!”钟离墨感受到这些长辈们看向自己时那种熟悉的神色,却人生第一次为之感到不是很慌张了,他此刻反而心中有些得意,不慌不忙地向众人说明这三棱镜的厉害之处。
哼哼,待会儿便让你们大吃一惊,真是多亏了姐夫了,这种感觉真是不错。
“什么?!”此言一出,屋内诸位谋士齐齐变了颜色,有人惊疑有人失笑,但钟离昧和魏岭二人却凝视着钟离墨沉默不语,鲁良暗中疑惑,人造虹蜺,墨少爷献宝是为了那罪己诏之事,他是如何得知的?
“魏伯伯,墨儿前些日子晚上在院中散步时听闻伯伯在庭院儿里与鲁伯伯交谈,知晓了叔伯们在为虹蜺苦恼,我便也想为父亲和叔伯们分忧,后来就求来了这宝物。”
钟离昧目光看向魏岭和鲁良二人,两人交换过眼神,忽然都尴尬地笑了笑,前些日深更半夜他们确实在院子里饮了些酒,饮完酒后便有些放松了,谁想到闲谈时居然被墨少爷给听去了。
“父亲,还请您允许孩儿演示一番。”
……
技惊四座是个什么场面钟离墨不是很清楚,但是他清楚这一刻似乎就是自己的人生巅峰了。
平日里这些自己尊敬的叔伯们此刻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而自己正挺胸抬头地站在父亲和这些叔伯中间,这是以往做梦时才会出现的场景。
可是这份殊荣毕竟是姐夫施予的,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可以只靠自己就能获得他们的认同呢?
书房内,在众人耐心地等待钟离墨“胡闹”完后,他们却齐齐围着墙上的那些色彩,双眸里只剩惊色了。
“墨少爷,此宝从何而得?”鲁良惊奇地看向钟离墨,这三棱镜还真可以称得上是宝物了。
“鲁伯伯,这事是我拜托姐夫帮忙的,这三棱镜也是他赠予我的。”
姐夫?一众谋士面面相觑,公爷似乎只有一个女婿啊,就是那质子……
可那质子之前愚钝至极,性格还孤僻异常……对了,最近倒是也略有耳闻,听闻府上的这姑爷前几日有桩壮举,颇为惊人,莫非是真的突然间转了性子开了窍,还是说他之前有所隐忍?
“公爷,这三棱镜,倒是大有可为啊。”魏岭望着墙壁上的彩光,眼神闪烁,他不管这东西是出自何人之手,但它此刻在自己等人手中能够起到大作用,这就够了。
听到这话,钟离墨也是长出一口气,有用就好!他就怕自己折腾半天,不但没帮上忙,最终还落得个哗众取宠的名头。
看着桌上这三棱水晶柱,钟离昧却并没有露出笑容。
沉默着思忖了半晌,待到书房内众人都停止讨论,他忽地抬起头看向门前的钟离墨出声问道:
“可完成了此旬的学业?”
听到这话,钟离墨一呆,接下来不是该到奖赏环节了吗,怎么突然问起了自己的课业……但是父亲提问,他不敢迟疑,立刻回复:
“父亲,孩儿尚未完成,今日才是五日,离三月上旬结束还有段时间。”
“既未完成课业,又为何自作聪明,多管闲事?”钟离昧的声音开始有些严厉了。
“父亲……”
“出去。”
“我……”
“回去。你献宝有功,分心为过,功过相抵,这次便不罚你。只是你需清楚自己该做什么,又不该做什么,下不为例。”钟离昧皱着眉头,凝着双瞳直视着钟离墨,话语中的重音愈来愈多。
“是。”钟离墨不敢与之对视,低下头颅,眼眶忽地有些红了,但并未流泪,他咬着自己的牙根,双手虚拱,同样重重地回道:
“孩儿知晓了,这就告退。”
说完他便转身奔出门外,出门时用手将房门往身后轻轻一拍。
那木质的门扇靠向门框,摇摆时发出吱嘎的声响,走廊上连续的踏步声也快速远去。
书房内的幕宾们都不敢开口说话,鲁良则走到门前,轻轻将房门合好。
钟离昧将眼睛闭上片刻,睁眼后又拿起了书桌旁的丝绸将那三棱镜给包了起来,然后转向魏岭吩咐道:
“去找些质量更好的水晶来,让匠人们照着这个模子,做个大些的,待用完后,将这块水晶归还于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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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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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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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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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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