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公公光是听着就觉得心疼了,心疼苏鸿山,更心疼许氏,两人有这样悲伤的过往,能不被击垮,还能养出苏家三姐弟那样开朗的儿女,实在叫人佩服。
苏鸿山说完,看着皇上道,“如果宁朝容不下她,我会和她一起离开。”
镇国公府有沈询在,他放心。
皇上站起身来,动容道,“这些过往,朕以前并不知道,她救下你,于朝廷有功,她悉心照顾棠儿,于朕有恩。”
镇国公府
把宾客都送走,热闹喧嚣的乔迁宴就安静了下来。
大家齐聚春晖院,等苏鸿山回来。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回来,许氏就对苏棠和谢柏庭道,“你们先回去靖南王府吧。”
苏棠摇头,“回去也没事,我晚些再回去,我找爹爹还有点事。”
苏棠不肯走,许氏也就随她去了,不止苏棠和谢柏庭没走,信老王爷信老王妃都在。
又等了一刻钟,才有小厮跑进来道,“夫人,老爷回来了。”
许氏起身迎出去,没走几步,就看到苏鸿山走进来,他手里拿着一道明黄圣旨。
所有人的眸光都被那道圣旨吸引了,按捺不住的好奇圣旨上写了什么。
许氏道,“这圣旨……”
苏鸿山把圣旨递给许氏,“这是给你的。”
许氏眉头轻拢,伸手接过,打开看了两眼,就被圣旨上的内容惊住了。
苏棠太好奇了,忍不住凑上去瞄了一眼。
她觉得这份圣旨好极了。
圣旨上话写的文绉绉的,大概的意思就是皇上感激许氏照顾苏棠有功,特赐国姓“云”。
有了这份圣旨,不论以前许氏是姓独孤,还是姓许,她以后都姓云了。
她不仅是宁朝人,更是皇族。
信老王爷则道,“这圣旨怎么是你带回来的?”
既然赐姓,该皇上派人到镇国公府来宣旨才是。
苏鸿山道,“我挺喜欢许姓,今日东雍澹伯侯世子才来过镇国公府,皇上这时候下这么道圣旨,等于是告诉天下人,阿柔就是独孤柔。”
“东雍澹伯侯府嫡女已经下葬十六七年了,这是东雍人尽皆知的事,澹伯侯没法来要人,我就没让元公公来宣旨了,要真有那天,再把这道圣旨拿出来也不迟。”
这圣旨上不止盖了玉玺,更是皇上亲笔所写,是做不了假的。
信老王爷点点头,“这样也好。”
信老王妃也安心了,她来镇国公府已有大半天,也有些乏了,信老王爷便和她回信王府。
苏棠和谢柏庭一起出的门,坐马车离开前,谢柏庭和苏鸿山说了两句话。
等苏棠回静墨轩,时辰已经不早了,苏棠直接就上床睡下了,晚上有热闹看,她必须要养精蓄锐。
傍晚,火烧云将天际渲染的如火如荼,煞是好看。
要是平常,夏贵妃肯定有闲情逸致赏晚霞,可今儿,她从镇国公府回来就一直心绪不宁,她从来没有这般惴惴不安过,她极力的想忘掉在镇国公府祠堂发生的事,可越是想忘,那站在树旁酷似舅舅的黑影,那断掉的香烛就在她脑海中打转,挥之不去。
夏贵妃坐在小榻上,脸色晦暗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殿内伺候的宫女太监,大气都不敢粗喘。
今儿是夏贵妃的母族镇国公府乔迁大喜的日子,可夏贵妃回来一个多时辰,就已经罚了两个公公,还杖毙了个宫女,这会儿整个昭阳宫就像是笼罩在一片阴霾中,压抑的叫人喘不过起来。
宫女给夏贵妃端茶,小心又小心,唯恐动静大了,让夏贵妃不快,惹火上身。
刚把茶盏放下,宫女像是度过一劫似的小心退下,这时候,一公公跑进来,因为跑的太急,直接摔进来。
夏贵妃吓了一跳,脸阴沉沉的,“这么毛毛躁躁的,是想死吗?!”
公公连忙跪下道,“刚刚,就刚刚,毓阳郡主寝殿飞来了一只乌鸦……”
夏贵妃脸骤然阴沉下来,眼皮不受控制的跳起来。
乌鸦,是世间最为晦气之物了,据说只有死人或者将死之人在的地方才会有乌鸦。
她女儿的寝殿竟然飞来这样的晦气之物,夏贵妃冷道,“把那只不长眼的乌鸦给我灭了!”
公公连忙应下,赶紧退下。
出了昭阳宫,才抬手擦额头的冷汗。
乌鸦虽然晦气,但也不蠢啊,会老实待在那里等着他们去抓,早在他来禀告贵妃娘娘之前,乌鸦就被赶走了。
只是做下人的不能和主子辩驳,不然就是找死。
公公退下后,夏贵妃还是不放心,去栖霞殿看女儿毓阳郡主。
看到夏贵妃,毓阳郡主扑到她怀里哭,“母妃,乌鸦那么晦气的东西来女儿的寝殿,女儿害怕……”
夏贵妃又何尝不怕,她拍着毓阳郡主的后背道,“别怕,有母妃在呢,你是龙子凤孙,没人敢害你。”
毓阳郡主不安道,“在送行宴上,当着父皇的面,他们就敢给大皇子下毒,何况是女儿了……”
夏贵妃安抚毓阳郡主,把毓阳郡主哄睡了,方才回的昭阳宫。
等她回去,天已经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了,回廊上,只有稀稀疏疏几盏灯,公公一边点灯一边嘀咕,“真是邪了门了,平常这些灯一会儿就点好了,今儿点一盏灭一盏。”
彼时一阵风吹来,身上凉飕飕的,夏贵妃都不敢往黑暗处看,三两步就进了寝殿。
宫女已经备好了热水,夏贵妃宽衣沐浴,然后就上了床,叮嘱宫女道,“今儿多留两个人值夜。”
宫女点头应下,然后将白玉瑞兽香炉端到床边小几上,道,“奴婢见娘娘有些心神不宁,怕您晚间歇息不好,特地点了些安神香。”
总算有个贴心的宫女了,夏贵妃摆手道,“赏。”
宫女连连道谢,然后就退下了。
夏贵妃躺在床上,有安神香助眠,她很快就睡着了。
不过人虽然睡着了,但睡的并不安稳,一直在做噩梦,吓出来一身的冷汗。
她从噩梦中惊醒,只见殿内昏暗,只有远远的点了盏油灯,她喊了两声,没人应她。
夏贵妃掀开纱帐,浑浑噩噩间就看到两个披头散发的女子朝她飘过来,长发乱舞,嘴角还留着血。
夏贵妃被吓傻了,等看清两人的容貌——
“啊!!!”
她惊叫出声,歇斯底里的吼叫几乎要将屋顶掀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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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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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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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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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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