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天气晴好,阳光明媚。
苏棠闲来无事,带着半夏茯苓在花园赏菊。
嗯,赏着赏着就变成了采菊。
这些菊花就这么开败,太过可惜了,不如拿来酿酒,长寿酒味道清凉甜美,还有养肝明目,健脑防衰之效。
半夏拎了竹篓跟在苏棠身侧,作为丫鬟,看着怀了身孕的主子做这样的粗活,太过失职了,可她抢不到啊,世子妃非要自己动手,她一个丫鬟能怎么办,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了。
东张西望,半夏看到一道身影走过来,高兴道,“世子妃,世子爷回来了!”
咔嚓。
一剪刀下去。
一朵才刚绽放的菊花就被剪了下来。
苏棠把菊花放到竹篓里,回头就见谢柏庭走过来,阳光下的他,说不出的惊艳绝伦。
谢柏庭走过来,眼底溢彩流光,“我回来了。”
他的声音醇厚如酒,极是好听。
苏棠“嗯”了一声,继续剪菊花。
谢柏庭眉头微微隆起,“娘子,我回来了。”
苏棠心下翻白眼,面上却委屈,活脱脱一小媳妇模样,“我知道了,下次离家回来前记得先派人通知我,我好准备炮仗炸你。”
谢柏庭,“……”
脑子里闪过独孤邑被鞭炮炸过的样子,谢柏庭嘴角眼角齐抽。
苏棠则看着他,“出府几日,还不许陈青告诉我你去哪儿了,现在人回来了,总能告诉我了吧?”
虽然听着很好说话,但眼神之坚定,那是非要知道不可。
谢柏庭半真半假道,“去贡院监督考生去了。”
苏棠没怀疑谢柏庭的话,因为谢柏庭离府之日,秋闱开始,秋闱一结束,他就回来了。
只是有些奇怪,秋闱监督考生这样的事,用得着他这个靖南王世子和信安郡王他们亲自去吗,这不是杀鸡用牛刀吗?
想到这里,苏棠妙目一瞪,“我才没那么好骗呢,去监督考生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为什么信安郡王他们偷偷摸摸的谁都不告诉?”
谢柏庭脑壳疼。
媳妇太聪明了,就是不好忽悠。
苏棠已经猜到了,“你是不是去参加科举了?”
谢柏庭,“……”
不仅不好忽悠,还一猜就准。
谢柏庭不说话,算默认了。
苏棠就生气了,“太过分了,你去参加科举居然不带上我。”
谢柏庭,“……”
脑门黑线滑下。
谢柏庭心累道,“我可不敢带你去,怕被两岳父活活打死。”
没办法,只能把岳父们拉出来做挡箭牌了。
苏棠想想也是,信安郡王他们失踪,安王府都满京都的找人了,要是她不见了,皇上和她爹还不得把京都翻个底朝天的找他啊。
谢柏庭把苏棠手里的剪刀拿下来,放到篓子里,带苏棠回静墨轩了。
半夏和茯苓两互望一眼,一个跟上伺候,一个留下继续采菊花酿酒。
苏棠和谢柏庭的声音被风吹来:
“放榜需要几日?”
“七日。”
“这么快?我以为要十天半个月呢。”
“前朝是十天放榜,太祖皇帝求贤若渴,改为七日,皇上登基后,一直没作修改。”
“……”
“要太祖皇帝还活着,肯定喜欢你。”
“何以断言太祖皇帝会喜欢为夫?”
“你太会拍马屁了,明明性子急,也能说成求贤若渴。”
“……”
两人渐行渐远,声音也被风吹的听不见。
……
时间如白驹过隙,在莘莘学子殷切的期盼中,七天过去,迎来了放榜之日。
……
醉仙楼,二楼。
齐宵、沐止还有苏寂坐在那里喝酒。
小厮站在窗户处,伸出脑袋看外面,这包间位置好,站在窗户处就能看到有没有放榜。
齐宵道,“奇怪,郡王一向守时,怎么今儿迟迟不到?”
话音未落,门被扣响,接着门就被推开了。
谢柏庭走了进去。
沐止道,“连柏庭兄都到了,郡王都还没来,难道他又挨打了?”
又……
谢柏庭敏锐的捕捉到这个字,道,“郡王挨打了?”
齐宵憋笑道,“岂止是挨打,差点没被安王爷活活打死。”
想起来,齐宵就笑的停不下来。
那日,他们考完从贡院出来,信安郡王得知冯媛有了身孕,就把和他们约定好考完来醉仙楼大吃一顿,骑上马背就赶回了安王府。
盼星星盼月亮才盼到做爹,信安郡王太激动了,抱起冯媛就转圈圈,结果乐极生悲,没注意让冯媛的脚砸到了高几上,把冯媛疼的眼泪直飙。
后果可想而知了,安王爷气的把儿子往死里打,信安郡王在贡院关了三天,回府后,在书房养了三天的伤。
他们去探望了信安郡王,据小厮说,要不是不知道郡王妃肚子里怀的是男是女,可能还用得上信安郡王,不然安王爷都要把信安郡王赶出家门了,怕有他在,会伤到尚在郡王妃肚子里还没出生的嫡长孙。
想到信安郡王趴在小榻上的郁闷模样,齐宵和沐止是笑的肚子疼。
郡王爷过去这二十年,从小祖宗变成宝贝儿子,儿子,再到孽障儿子,现在干脆沦为安王府祸害了……
信安郡王走到包间前,就听到屋子里来自自家兄弟肆意欢快的笑声,他不知道是在笑他,走进去道,“在笑什么呢?”
“啊嚏!”
话还没完全说出口,就被喷嚏给盖了过去。
齐宵沐止他们赶紧忍住笑,道,“没笑什么,倒是你,看起来不大精神啊。”
信安郡王又一个喷嚏打出来,小厮连忙把帕子递上去,信安郡王擦鼻涕。
谢柏庭道,“伤寒了?”
信安郡王点头,“可难受了。”
齐宵道,“没看太医?”
“吃了药才来的,”信安郡王鼻子都被揉红了。
苏寂就道,“这天没那么冷,怎么会伤寒?”
习武之人,哪怕冰天雪地也不会冻伤寒才是。
沐止道,“不会是泡冷水澡的吧?”
信安郡王笑道,“一看就是过来人。”
沐止,“……”
“我不是,”信安郡王道。
齐宵笑问道,“那是怎么伤害的?”
信安郡王摇头。
不肯说。
不过他不说,齐宵就问他的小厮。
小厮卖自家郡王爷卖的可快了,“郡王爷打地铺……”
才说到这里,就被信安郡王捂住了嘴,不过很快,齐宵和沐止就把信安郡王架开了,小厮咧了嘴道,“郡王爷打地铺睡觉还不老实,没睡在地铺上,翻到地上睡着了,大半夜生生冻醒了……”
齐宵,“……”
沐止,“……”
还有谢柏庭和苏寂,“……”
“哈哈哈!”
短暂的沉默之后,又是一阵爆笑声。
笑的信安郡王面红耳刺,恨不得把小厮丢出窗外去。
正笑着呢,楼下传来一阵高呼,“放榜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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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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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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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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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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