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离开畅春楼,苏少亭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男人最是了解男人,刚才谢君白的眼神,分明一直在他媳妇身上。

  他生怕他的后院儿起火!

  “咕咕……”

  就在这时,宁若渝的肚子突然来了动静。

  大包子小包子神默契的看向宁若渝。

  宁若渝尴尬的摸了摸肚子,嘿嘿一笑,“从早上折腾到现在,一口饭没吃,这会儿,它不想跟我抗议都不行。”

  “咕咕咕……”

  又是一阵动静。

  宁若渝连忙摆手,“这回可不是我。”

  寻着声音,宁若渝和苏少亭同时看向了一脸心虚的小包子。

  只见小包子挠了挠头,笑得调皮,“这回是我,嘻嘻……”

  苏少亭没好气的笑道:“你也没吃早饭?我可是记得你足足吃了两个大馒头。”

  小包子咕哝道:“哎呦,男孩子饿的快嘛,而且吃的还是面食,饿得就更快了。”

  “嗯…倒也言之有理。”苏少亭抬头看了看日头,这都快下午了,现在回去做饭也来不及了。

  他便说道:“我带你们下馆子去。”

  闻言,娘俩是又惊又喜,异口同声的喊道。

  “真哒?!”

  尤其是小包子,本就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更加圆溜。

  今儿太阳可真是打西边出来了。

  他这个抠货老爹居然舍得花银子!

  “那我们去哪吃?”最饿的宁若渝当属是最积极的。

  她用星星眼激动看着苏少亭。

  然而,苏少亭却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老面馆,还一脸慷慨道:“那里。”

  宁若渝:“………”

  小包子:“………”

  果然,还是个抠货!

  老面馆的东西才值几个钱,又廉价又难吃,还不如自己回家做呢。

  娘俩一下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了。

  偏这时,一股浓郁的香气,突然从不远处飘了过来,钻进娘俩的鼻子里。

  他们本能的嗅了嗅,瞬间打起了精神头!

  是酱香大肘子的味道!

  就着香气,娘俩纷纷扭头,看向了那挂着三个大字的牌匾。

  京城第一繁华的大酒楼——樊香楼!

  “爹爹,我们要不去那里吃吧!”小包子兴致勃勃的指着樊香楼的位置。

  说话间,他嘴里还流着口水,可见是真馋。

  顺着小包子的手势,苏少亭看了过去,这一看,差点把他给吓坏。

  “你要去樊香楼?”

  “嗯嗯!”小包子连连点头。

  苏少亭严词拒绝:“不行,他家一碟普普通通的小青菜都要四十钱,子卿,你懂事些,我们换一家。”

  小包子低下头去,肉眼可见的失落:“哦,那好叭…”

  宁若渝见状,顿时心生不忍。

  从前的苏少亭不是这样的,都是因为她的败家,才会让他变成一个守财奴。

  小包子原本也能过上幸福的生活,却摊上了这么个母亲,从小到大,没吃过一顿好饭。

  每次下馆子不是馒头就是老面馆…

  想到这些,宁若渝就对自己恨铁不成钢。

  不行!

  她绝对不能做一个失败的母亲!

  今天说什么都要让小包子吃上樊香楼的饭菜!

  “走,我们就去樊香楼!”

  说着,宁若渝就牵起了小包子的手。

  苏少亭连忙拦住两人。

  并且对宁若渝说道:“你疯了?”

  “凭我们现在的家底能去樊香楼吃饭吗?”

  “怎么不能?”宁若渝拍了拍怀里的票子,对苏少亭说,“况且子卿的红包还在我这呢,他想吃一顿好的怎么了?这是我当娘的应该做的。”

  “可你不是要拿这笔钱做生意?”

  “做生意归做生意,吃饭是吃饭,这是两码事,不把肚子填饱,怎么有精力去想着赚钱的事儿?”

  宁若渝牙尖嘴利的怼着苏少亭,顿时把他说的无话可说。

  他也不忍心这么对待小包子,实在是家里之前被宁若渝败的太穷了。

  “哎呀,好了,都不要再别扭了,再晚些去,人家樊香楼都要关门了,今天你们都听我的,就去樊香楼吃!”

  说罢,宁若渝就带着小包子朝着樊香楼走。

  苏少亭还不太能接受樊香楼高昂的价格,所以在后面磨磨蹭蹭,最后还是宁若渝生拉硬拽,才把他拖进了樊香楼。

  一上桌,宁若渝就点了一道酱香猪肘子,小包子则是点了一道糖醋鱼,轮到苏少亭点,他还是不舍得钱,于是只点了一道最便宜的小青菜。

  全过程苏少亭都板着一张脸,毫无吃饭的兴趣。

  宁若渝便没好气的说:“啧,我说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执拗呢?你把钱看得越重,越抓不住它,知道吗?”

  “可是没钱,我们一家三口就要吃西北风。”苏少亭郁闷的喝了一口茶说。

  宁若渝笑笑:“怎么会呢?等铺子扩大,我们俩好好干,一定能把今天的饭钱给挣回来。”

  两人说话间,隔壁的隔壁那桌,有个人死死的盯着他们。

  当听到宁若渝说他们要扩大铺子,那人顿时笑出了声。

  “我这个败家姐姐,可真敢想啊,待我去会会她。”

  宁远豪跟同桌的几个公子打完招呼,便端了一杯酒,朝着他们走过去。

  “哟哟哟,这谁啊?穿的这么寒酸,也能来樊香楼吃饭?”

  一上来,宁远豪就发出了极其讽刺的声音。

  宁若渝厌恶的皱下眉,寻声望去,看见的是宁远豪的脸,顿时就觉得不稀奇了。

  他是常氏的儿子,宁家唯一的男嗣,仗着这层身份,平时没少在宁若渝跟前狂。

  这不,一来就没个好话。

  挖苦完宁若渝,又来挖苦苏少亭。

  “呀!这不是我家大姐夫吗?啧啧,瞧这穿的,一样寒酸,身上都没一块好布,怎么,没当上官,现在日子都过成这个鬼样了?”

  说着,宁远豪还揪了一下苏少亭的衣服,继续嘲讽。

  “就是说,待会儿你们能付得起这饭钱吗?别是想吃霸王餐吧,那多寒碜,大姐夫你身子板本就弱,别到时候被樊香楼的人打成残废,就更加没用了!”

  “放开!”苏少亭打开了宁远豪的手,起身,冷冷的凝视他。

  宁远豪却一点都不害怕,在他眼里苏少亭就是个没出息的穷鬼,根本不足为惧。

  只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苏少亭对他发起脾气来,确实让他感到难堪。

  好胜心作祟。

  宁远豪说什么都要扳回一局。

  看见手里端着杯酒,他二话不说,就淋到了苏少亭头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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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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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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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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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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