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明月没说可以,也没有说不可以。
起身离开了医院。
回去休息了两天,她也认真地想了两天。
想她和霍涔的关系,想过去那些恩恩怨怨。
第三天的时候,她去找了楚东离。
彼时楚东离正在一个女人床上,纪明月直接踹开门,冲进去把楚东离揍了一顿!
把那个女人吓得花容失色。
楚东离顶着被打肿的脸,还有心情调侃纪明月:“看来你是真不行了,拳头都变软了,是没吃饭么?”
纪明月脸色阴沉:“你为什么要欺骗我,说念念的心脏和医疗团队是你找来的?”
楚东离挑眉:“是你自己误会的,我可从头到尾都没说过是我找的哦。”
他半点愧疚也没有,甚至看起来谎言被戳破,他还有些遗憾:“早知道你这么快就知道不是我了,那我早该‘携恩图报’的,可惜了呢。”
“那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你戏弄我?”纪明月现在是真的烦他。
跟楚东离这样的人说再多也是多余,她转身就要走。
身后,楚东离问:“是霍涔吗?”
他这话问得没头没尾,但是纪明月知道他问的是给念念找心脏找医生的是不是霍涔。
但她已经不想多说了。
她连自己今天过来,其实都不知道抱着什么样的心态。
大概只是想在楚东离这里再确认一下吧。
对楚东离动手,说白了也不过就是迁怒而已。
是她自己想当然的认为是楚东离帮了他,又想当然的以为在自己伪装得天衣无缝从没想过霍涔其实很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份。
是她自己太过自负。
倘若霍涔没有帮她,而是暗中算计她,她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楚东离叫了她几声,她都没有搭理,一直从公寓出去,上了车,她才卸下浑身的力气。
心里的想法也越发清明。
她回去之后,把纪如林留下的那些证据反反复复看了许多遍,而后拟好一份离婚协议,天一亮,便来到医院。
杜二爷大清早打来电话,笑说:“楚爷说你昨天把他揍了一顿,话也没说两句就走了,电话也不接他的,信息也不回,他心里不痛快,让我转告你,如果再不理他,他就要跟你算账了。”
纪明月讥讽道:“你不八卦会死?”
“会。”杜二爷如是道。
简直气死人不偿命。
纪明月直接把电话给挂了,忍不住想,自己是不是也是个怪胎,所以身边吸引的也是杜二爷楚东离这种疯狗?
她揣着离婚协议来到霍涔的病房。
林助理见了她,很是高兴。
但看她手里拿着一份资料,打眼一扫,瞧见离婚协议几个大字,脸色当即大变!
“夫人,您这是……”
纪明月客客气气和他说道:“来跟霍涔讨论离婚的事,他醒着吗?”
林助理想劝她别冲动,但横看竖看,她都不像是冲动的样子,整个人冷静的可怕,很是心平气和,一看便是深思熟虑过后才来的。
他忽然就不知道该怎么劝了。
也不想两人在这种状况下离婚,便踌躇着说:“霍总还在睡……”
“让她进来。”
他话都没说完,里面便传来霍涔冰冷的声音,仿佛深冬腊月里的冻霜,语气寒冷彻骨。
明显很不爽。
纪明月冲林助理点了点头,便进去了。
难得病房里只有霍涔一个人,他躺在病床上,俊脸肉眼可见的比从前要瘦削很多,本就深邃黝黑的眸子,此时如同万丈悬崖下的寒潭,深的见不到底端。
冷幽幽的,令人心中生寒。
他显然是听见了刚才她和林助理说的话,薄唇勾勒出一抹讥诮的弧度:“看来你也不算是一无是处,至少没有厚着脸皮待在霍家不走。”
纪明月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同样反唇相讥:“说你了解我吧,你好像也没有特别了解,我这个人最有自知之明了,不是我的东西我不要,是我的东西,也不会让别人抢走。”
霍涔冷冷道:“这么说,你从来没把自己当成霍家人?”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纪明月身体往后一靠,撑着下巴懒懒地看着对面的男人,苍白的脸依旧俊美如昔,不仅没有折损他半点风姿,反倒令他看起来有种常年不见天日的孱弱美感。
不论看多少次,她依旧由衷地觉得,论长相,她所见过的人里面,无人能与之匹敌。
纪明月有时候甚至怀疑自己看上他也是天天面对这张脸,一时大意被迷惑了。
她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说:“霍总不会自恋到以为我嫁给你是喜欢你吧?”
霍涔眉眼下压,凝着几分寒意。
纪明月全然不顾他什么反应,自顾自笑说:“别那么自恋,我见过的男人不少,长得好看的对我体贴入微的也不是没有,我还不至于眼瞎喜欢你这种水性杨花的男人。”
霍涔快气炸了,“你说谁水性杨花……咳咳!咳咳咳……”
他太过激动,猛烈地咳嗽起来,那模样仿佛要连内脏都咳出来似的。
纪明月本能地想起身过去,正好林助理已经进来了,她刚刚抬起的屁股便又坐了回去。
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她的手下意识捏紧了椅子扶手,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咳嗽不止的男人。
林助理好不容易帮霍涔顺过来那口气,倒了一杯水递过去,看见霍涔的脸色明显变得很差劲,想来是刚才那一番咳嗽扯动了他身上的伤口,肩膀靠后的位置,也已经渗出血丝。
他趁机对纪明月说:“夫人,霍总现在身体状况太差了,医生说他的头还伤着呢,不能受任何刺激,您的事不如往后推一推,以后再说?”
不等纪明月说话,霍涔道:“让她……咳咳……让她说!”
林助理顿时无可奈何。
看着虚弱难当的男人,纪明月心里烦躁不已,将离婚协议扔过去,言简意赅地说:“既然你没什么意见,那就把离婚协议签了。我查过了,当年霍家从纪家拿走的股份正好是你上次让林助理转给我的那些,其它的我懒得跟你算了,除了那些,你的东西我什么都不要。”
“等你好些了,我们就找个时间民政局见。”
话音未落,霍涔把离婚协议拿过去,咳嗽着问林助理要来笔,欻欻签下自己的名字,而后一脸嫌恶地扔过来。
“不用等我好,明天就去把离婚证办了。”他如是说道,言语决绝冷淡,一如当初纪明月刚来到霍家时候的那样。
她看着霍涔不耐烦的俊脸,不禁有些恍惚。
兜兜转转,她和他又回到了最初。
有那么一瞬间,她勉强收拢的情绪险些溃散,她几乎仓促地转身大步离开。
走出病房的那一刻,压抑了多日的情绪终究还是支离破碎,一塌糊涂。
她一头挣进电梯,仰着头努力做着深呼吸,想把那不受控制地涌上来的酸涩咽回去,但越是如此,那情绪便却是散乱。
最终只剩下满心狼藉。
要是早知道她和霍涔是这样的收场,她当初还不如选择跟着楚东离,至少彼此等价交换,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牵扯。
可是这世上没有早知道。
即便她现在这样想,若是真的时光倒回,她即便知道结果,也会固执的一头扎进来。
她捂住眼睛,嘴角满是苦涩。
到最后,她没能好好的报仇,还把自己弄得一塌糊涂。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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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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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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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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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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