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大概是看久了,如今也看习惯了。
客观来说,霍涔的长相,放眼整个北城都是数一数二的,如今因为身体原因,脸色比之前看起来苍白一些,令他看上去多了一丝病态的脆弱感,中和了他周身那过于凌厉的气场。
车门打开,霍涔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发现车里的小女人此时一脸傻样。
不知道是在他身边伪装久了还是本来就是这样子,身上没有半点作为k时的那种清冷。
一上车,纪明月便凑过来,好奇地问:“你和他说什么了?”
这么久才出来,不会是在商量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吧?
纪明月很是怀疑。
霍涔看见她脸上狐疑的表情,气得心塞,索性闭着眼不说话。
纪明月越发怀疑。
霍涔眼睛也没睁地说道:“在看我,扒了你的皮!”
纪明月:“……过于血腥了吧霍总?”
霍涔冷冷一笑。
纪明月便不说话了。
车子上路,她一闭上嘴,车厢里就格外安静。
林助理在前面敬职敬责地当着司机,假装自己不存在。
纪明月看着窗外,脑海里琢磨的却是霍涔刚才出现的目的。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一看,瞳孔狠狠一缩!
苏苏:【张原找到了!】
她倏地看向霍涔!
霍涔闭目假寐,神色淡漠,让人看不出他所思所想。
纪明月压下心中激荡的情绪,正要给苏苏回消息,忽然身边的霍涔开口:“你乡下的养父母对你好么?”
纪明月手指顿住,下意识将手机息屏,有那么几秒钟没有说话。
若是仔细看去,她唇角还带着几分凉薄。
霍涔看得分明,但是转眼间,身边的女人已经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纪明月说:“对我很好啊,有什么好吃的都会留给我吃,也不让我干活,不过他们命苦,没等我报答他们,就过早的去世了。”
她撑着下巴,从侧面看去,眉眼间还弥漫着一些忧伤。
如果不是霍涔打听到了她在乡下过的是什么日子,真的就信了她的话。
在那个偏远的乡下,没有多少住户,仅存的那几家都对纪明月的过去都讳莫如深,后来霍涔的人给了他们一笔钱,才撬开他们的嘴。
然而得到的讯息,却叫人愤怒不已!
原来纪明月在那个地方,一直过的都是生不如死的日子,被纪如林抛弃,被养父母虐待殴打、奴役,稍有不顺,便会受到非人的虐待。
仅仅是从下属的转述中,霍涔就无法想象,当年的纪明月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不免想起纪明月后背上斑驳的旧伤,眼神变得极为可怕!
霍涔淡淡道:“那就好。”
纪明月:“嗯。”
她的养父母对她如何呢?
不过就是没完没了地让她干活,给她吃剩菜馊饭,动辄打骂怒骂,大冬天把她按在冰冷的河水里折磨,只为了让她乖乖听话。
她的养父是喝醉酒被人推下河淹死的。
推他的是和她年纪差不多的男生,因为养父带着他父亲出去赚钱,却伙同别人把对方坑死,从开发商那边讹了一大笔钱,分文不给对方的妻儿就算了,还强奸了男生的妈妈,并在那封闭的小村里到处宣扬,且以此为荣。
那个时候她就站在岸边,冷漠地看着他在水里沉浮,求救。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一个人死亡的过程。
养父那张总是嚣张狰狞的脸,在濒临死亡的时候,满是惊恐和绝望,丑陋之极!
她当时浑身都在颤抖,现在想起来,那时候的自己大概也是害怕的。
但是更多的是兴奋。
她就那么看着养父沉入水里,翻卷的浪花如同她心中翻涌不休的仇恨,在那一刻得到了释放。
那个男生后来被抓走了,但是她却带着纪明月出去,回到了北城,见到了后来的纪如林一家。
仇恨在那个时候,支配了她的身心。
她不要命地在黑暗泥泞中摸爬滚打,好多次濒临死亡的时候,都是仇恨支撑着她一次次地熬过来。
如今,忽然被霍涔提及养父母,对她来说,好像曾经嫉妒厌恶憎恶的人,现在回头去看,不过是两只肮脏的蝼蚁罢了。
霍涔全程都在观察着纪明月,没有错过她故作平静的表象下,那眼底掩藏着的阴暗,和森然的恨意。
还有一丝漠视一切的冷漠。
这一刻的纪明月身上,笼罩着一层霍涔只在k身上见过的冷冽。
车厢里安静得令人窒息。
霍涔撇开眼,没有再细看。
回到别墅,放假的佣人们已经回来了,整个别墅里里外外重新恢复了热闹。
霍涔把纪明月送到家后没下车,转而去了公司。
等他一走,纪明月连大门都没进,便直接去找苏苏了。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她前脚刚走,霍涔就得到了消息。
“纪小姐没回家,被一辆车接走了。”
霍涔道:“跟上,随时给我汇报她的行踪,尤其是要弄清楚她见了些什么人。”
“是,少爷。”
没过十分钟,下属打来电话,羞愧不已:“少爷,我们把人跟丢了。”
他们第一次被拍过来跟踪保护纪明月,只当纪明月是霍清欢那样的娇娇小姐,并没有多谨慎。
谁知道一眨眼的工夫,人就不见了。
霍涔嘲讽道:“太久没让你们做事,如今你们的水平都退步到这种程度了是么?”
“少爷对不起。”
霍涔道:“道歉有什么用,把人找到。”
“是!”
——
“哈哈,刚才那两人也太不自量力了,居然敢跟踪我们的纪大小姐,不知道咱们纪小姐最擅长的就是逃跑和伪装嘛!”
苏苏坐在副驾上,十分得意:“话说你这车技一般人估计坐不了你的车,也就我皮糙肉厚,被你给训练出来了。”
她还记得当初第一次坐纪明月的副驾的场景,那真是吐得天翻地覆不知今夕何夕,后来次数多了,而且一次比一次可怕,渐渐的竟也习惯了。
只是可怜了刚才跟踪的那人,估计连纪明月的车尾气都没看见,就把人跟丢了。
苏苏立即打电话给周明朗,说了刚才那辆车的特征,让他去查。
纪明月倒不是很在意,她现在更在意张原。
苏苏最了解她不过,把她带到了城中村的一个小阁楼。
张原被五花大绑在床上,嘴上封着胶带,身上全是伤,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似乎也不那么正常。
纪明月和苏苏一进来,便闻到了尿骚味。
仔细一看,张原屁股底下的床板都被打湿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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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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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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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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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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