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纪明月冷幽幽地盯着自己,她没来由地心头发寒,但一想到自己人多,对方不过是个乡下长大的野丫头,竟敢这样看自己,顿时怒从心头起。
她伸手便推了纪明月一掌:“看什么看?在看信不信我把你眼珠子挖了!”
纪明月被推的趔趄了两步,稳住身体一抬眸,余光却瞥见不远处二楼阳台的两道身影。
她顿了顿,眉头皱起,心里烦得很。
霍涔这厮,真是阴魂不散,怎么哪儿都有他?
她手指摩挲着,压抑着心头郁气,表面一副柔弱可欺的姿态,垂下眼睛,绕过程芳就要离开。
下一刻就被程芳的两个小姐妹挡住去路,又推了她一把。
不远处的顾墨都看得窝火了,啧了声:“这女的怎么是个窝囊废啊。”
霍涔也烦,见纪明月被人推来推去,踉踉跄跄狼狈不堪,失去了看下去的兴致。
提步下楼:“走了。”
顾墨最后看了眼纪明月,正要跟着离开,就听见程芳尖利刺耳的笑:“小贱人,你妈没教过你别抢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吗?哦我想起来了,你妈好像很早就死了吧哈哈哈,原来是个有娘生没娘养的下贱东西……”
话音未落,只听咚地一声响,伴随着程芳不可思议的尖叫声。
走在前面的霍涔转身看去,此时的纪明月像一头愤怒的小兽,把程芳压在地上,一手掐着她的脖子,一手扇耳光。
啪啪啪啪……
响亮的巴掌声不绝于耳。
程芳的小姐妹赶忙冲过来想把纪明月拉开,但纪明月力气大得出奇,四五个人都没能拽开她,反而又让她当着他们的面扇了程芳几个嘴巴子。
“你才有娘生没娘养,你再敢乱说,我就撕烂你的嘴!”纪明月疯了似的,拽着程芳一个人不放。
程芳被掐得眼睛翻白,舌头吐出来活像个吊死鬼,小脸更是乌青乌青的。
纪明月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生气了,要不是霍涔在不远处看着,今天程芳的手或脚,必然有一只保不住。
她眼睛里满是血丝,在程芳濒临死亡之际,她才终于像是力竭般被人拉开。
程芳的小姐妹都吓坏了,两个护着程芳,剩余两个揪住纪明月的头发就要动手,就在这时,顾墨的声音响起:“在我家殴打我的客人,你们是一点都不把我顾家放在眼里啊。”
众人闻声望去,顾墨和霍涔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又在那里看了多久。
两个同样英俊高大的男人此时脸色都不好看。
尤其是霍涔,他此时周身的气息冰冷,俊脸表情更是如同三尺冰冻下的寒潭,凡是被他眼神扫过的人呢,全都不约而同地打个寒颤。
压着纪明月的那两人不自觉地松开她,看也不敢看霍涔一眼,躲到程芳身边去。
程芳这会儿缓过劲儿来,没注意到突然出现的顾墨和霍涔,指着纪明月歇斯底里地大叫:“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个贱人给我拖过来,我今天一定要弄死她!”
“你要弄死谁?”
听见声音,程芳看过去,便见霍涔单手插着口袋,眼神如同冰棱子般冷彻。
程芳大惊失色:“霍、霍涔?”
霍涔看向纪明月:“还不滚过来。”
纪明月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她怕自己再不走,会控制不住给他一刀!
要不是他没事出现在这里,今天她不会受这个鸟气,程芳现在恐怕连站着跟她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他现在摆脸色给谁看?
纪明月的忤逆令霍涔的脸色愈加阴沉,就连旁边的顾墨都感受到了他满身的煞气,要吃人似的。
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在心里给纪明月点根蜡烛,还是该给面前的程芳等人烧根高香。
程芳对身边人使了个眼色就要走,霍涔冷冷道:“我让你们走了么?”
几人浑身僵硬,走也不敢走,回也不敢回,僵在原地,既尴尬又难堪。
只听霍涔道:“什么时候,我霍家的人可以任人欺凌了?”
程芳不想在小姐妹面前丢脸,转身硬着头皮道:“不过是个鸠占鹊巢的冒牌货……”
对上霍涔的眼神,她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霍涔甚至笑了一下,不过那笑跟取命的阎罗王相差无几:“既然这么喜欢以多欺少,”
他唤了声:“顾墨,找几个人过来。”
顾墨心领神会,一个电话,便过来十来个佣人。
程芳等人被围在中间,忐忑不安地贴在一起,色厉内荏道:“霍、霍涔,你想干什么?”
霍涔一声令下,十来个佣人二话不说上前,摁着她们一顿撕扯。
都是女生,打起架来无非就是撕扯抓咬,但因为霍涔在场,他凶名在外,没人敢跟他对着干。
她们甚至都不敢反抗。
阵阵尖叫求饶声此起彼伏,霍涔脸色不见缓和,他懒得再看一眼,提步离去。
那个不听话的女人竟敢当众给他甩脸子,真是给她脸了!
只不过他回到宴会上,一眼扫过去,也不见纪明月身影。
脸色顿时更差!
——
程芳第一次吃这么大的亏,但她丝毫不觉得是自己的错。
五人相继被自家人接走,得知是他们殴打霍涔的妻子在先,霍涔才找人揍她们,来接她们的人屁都没敢放一个。
甚至还陪着笑脸,生怕得罪霍涔和顾墨。
开玩笑,这两人都是得罪不起的主,得罪一个已经够他们喝一壶的了,若是两个一起得罪,那明天他们家族都不一定能看到初升的太阳。
只有程芳嚣张惯了,被程家司机接走的时候,愤怒道:“这口恶气我迟早要讨回来!”
司机忧心忡忡:“小姐,先回家吧,先生那边还等着你呢。”
想到程父的严厉,程芳脸色更加难看,她捂着肿胀的脸坐进车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报复回来。
车开出去后不久,在一个岔路口突然冲出来一道身影。
司机猛地一个急刹,后车厢的程芳被甩了出去,狠狠撞上车窗。
她忍不住开骂,出口的脏话不堪入耳。
司机担心撞了人,推门下车去查看,却注意到车后方出现了一个人。
程芳正骂个不停,忽然车门被打开,她什么都没来得及看清,一个麻布袋子便罩了过来!
随即便是司机惊慌失措的呼喊和落在身上的拳打脚踢。
不远处的阴影里,纪明月把玩着手里的刀,艳丽的脸上杀意一闪而过。
等那边打得差不多了,她漫不经心的吩咐:“撕烂她的嘴。”
说完便踏着夜色离去,对程芳的惨叫声充耳不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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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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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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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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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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