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养尊处优的人,怎么会知道钱的好处。
傅琛看向那张戴着面纱的脸,那双眼睛,疏离,厌世,寂寥……
纪明月道:“小顾总准备好合同随时联系我,我先走了。”
外面夜明星疏,凉风阵阵。
纪明月走了一段路,“哇”的一下吐了起来。
这酒,太烈!
她一直强撑着,不让自己露馅,现下紧绷的神经松散下来,再也支撑不住。
她蹲在角落吐了半天,胃酸都要吐出来了。
最后才打电话给苏苏让她来接。
苏苏赶过来时,远远便看到纪明月小小一团,蜷缩在垃圾桶旁边,身体隐藏在夜色中,看起来特孤独又可怜。
她皱着眉下车,一把将纪明月拉起来,忍着火气:“你干什么喝这么多酒?不知道自己有胃病吗!你是不是还想再进一次急救室!”
纪明月睁大眼睛,眼前有两个苏苏在晃,能让她这么随和的一个人都生气,看来自己今晚确实挺过分的。
她伸手道:“苏苏,烟……”
“烟你大爷!”苏苏呆滞片刻后彻底炸了:“纪明月,你要是不想活了跟我说一声,我亲自杀了你给你个痛快,你没必要这么折磨自己。”
纪明月葱白的手指微微一颤,小声道:“对不起,今晚是意外。”
苏苏既生气又心疼,她弯下腰把纪明月背在身上往车里放。
“回御景湾吗?”苏苏问。
纪明月眼神放空几秒才说:“去你那儿吧。”
她现在回御景湾肯定会被霍涔抓住。
第二天酒醒,纪明月足足骂了霍涔两个钟头。
“渣男!没见过这么狠的人,那可是九十多度的烈酒!他居然让我整瓶干了,我就没见过这种人,不,霍涔根本不配称为人,他就是不可回收的垃圾!”
苏苏给她倒了杯醒酒茶:“骂完了没。”
纪明月咬牙切齿:“没!骂他三天三夜都不解气。”
苏苏,“小念什么时候动手术。”
纪明月楞了下,眉头紧锁:“拿到钱就可以,我想回去看看小念。”
“今天?”
“嗯。”
“霍涔那边呢。”
“明后两天正好是双休日,不用去公司,而且我也懒得应付他了,回来再说。”
纪明月消失了两天,如同人间蒸发一般。
霍涔对此毫不关心,别墅里多个人还是少个人,同他来讲,没什么区别。
纪明月是周末晚上回来的。
别墅门口,她脚步顿住。
因为霍涔把密码换了,她进不去。
愣了几秒,纪明月抬眸看了一眼二楼的方向。
她对这个男人的心眼再次有了新的认识。
真是比针眼都小。
她只是两头没回来,他直接把密码换了,怎么不直接换锁呢?
她退后两步,用尽力气敲门。
敲了很久,才有人开门。
随之而来的是她那被扔出来的行李箱。
霍涔就站在门口,那张脸冷的跟冰块似的,“从今天开始,你可以滚出去了。”
纪明月努力保持微笑,好心提醒:“阿涔,我是你的妻子。”
“顶着你妹妹名字的妻子?”
纪明月无言以对。
门再次被砰地关上,差点砸断她的鼻梁骨。
今夜无月,破晓即是天明。
佣人大清早开门打扫时,看到门口的场景吓了一跳。
连忙回去敲响霍涔的房间。
霍涔平日里就冷的脸此刻更像啐了冰。
佣人急急忙忙道:“少爷,纪小姐她在门外睡了一夜,现在还在地上躺着呢!”
霍涔眉心深拧,迈步往外走。
当看到门口那个缩成一团,依偎在墙角的女人时,绕是霍涔,也震了一瞬。
昨晚风大,她就在这里睡了一夜?
纪明月靠在墙上,行李箱堆在身侧,身体大部分都在地上,因为冷,她身体微微颤抖,指尖泛着白。
白皙的小脸透着不正常的红,平日里那双无辜的眼睛闭的很紧,鸦羽般的睫毛垂了下来。
佣人低声道:“少爷,要不……要不我把纪小姐叫醒吧。”
霍涔没说话,沉着脸靠近地上的女人,弯腰将人直接抱了起来。
不得不说,纪明月真的很轻。
明明该有肉的地方都有,却怎么还怎么轻。
霍涔的眉梢皱的更深了。
佣人在后面惊讶的瞪大双眼,这么多年,就没看过少爷接触过女人!
霍涔把人放在床上,伸手探了探体温,烫的惊人。
他冷声吩咐:“叫傅医生来一趟。”
傅琛来的很快,他给纪明月量完体温,“37.8,低烧,不算严重,等会吃点退烧药就好了。”
说完,他站起身,又盯着纪明月看了两眼,朝霍涔道:“这就是那位替妹妹嫁过来的纪家大小姐?”
霍涔眉宇间压抑着一股烦躁,“嗯。”
傅琛调笑道:“乡野之地竟然能养出这么漂亮的脸蛋,要我说,你赚了,她可比纪繁星长得好看多了。”
霍涔轻飘飘地斜睨他一眼:“你喜欢?那送给你。”
傅琛:“……当真?”
“呵。”霍涔冷笑一声。
傅琛又交代了一些,看出霍涔的不耐烦后,他长话短说:“总之,不要再受凉了,不然很容易演变成高烧。”
送走傅琛后,霍涔脸色依旧很难看。
他站在床边,不知道盯着那张脸,那颗红色的眼尾泪痣看了多久,才沉着脸走出房门。
纪明月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自己仿佛置身火山口,周遭的空气都是灼热的,连自己的呼吸都滚烫吓人。
她感觉自己要被烧融化了。
她想逃逃不掉,只能在原地踌躇迟疑,就在这时,面前忽然出现一道身影。
有些熟悉,但她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纪明月。”对方叫这她的名字,声音宛若从天际传来,飘飘渺渺,忽远忽近。
那人伸出手在她额头上摸了摸。
对方的手像冰块一样冰冷,但在这时候简直如同她的救命良药。
她瞬间就缠了上去。
“纪明月!”
语气有点恼羞成怒的味道。
纪明月张了张嫣红的小嘴,叹息般说道:“好舒服啊……”
对方要走,她急忙抱紧,八爪鱼一样手脚并用缠在对方身上,恨不得钳进对方身体里,以抵消浑身这无法疏散的高热。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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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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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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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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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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