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我是谁?”
为什么会对这里这么熟悉?
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应该属于这里?
这样的数个问题,宁封其实一直都有在思考。
宁封不是那种等别人告知才恍然醒悟的迟钝生物,他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上有不对劲的地方。
一直都知道的。
之前的他选择暂时不去探究,是因为那时候他不在意,可以先暂时放一放。
更重要的是那时候他的实力不够,不足以支撑去探究那背后的真相。
这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探究未知的世界,有太多的事情光是知晓就会带来污染。
神灵,就是其中最出名的一类,而宁封有一种直觉,他的秘密很可能会跟那些家伙扯上关系。
那么,现在他已经做好准备了吗?
未必。
宁封的实力相较于过去有了很大的进步,也经历了很多的事情,但他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来抵抗。
但宁封不能再等待了。
如今的情况变了,已经不能让他再继续视而不见了。
神灵将要回归。
和其他的仅仅只是现在才被告知或者仍被蒙在鼓里的人类不同,这件事他早就知道了,但从未有如今这么清楚和笃定。
现在的宁封,仍然能够清楚感受到她们的目光。
在之前短短的半分钟中他被神灵记住了。
而且不止一位,最少也超过五位。
她们用充满着恶意的目光看着他,似乎想要将他的一切看穿。
如芒在背。
那些满含着恶意的冷漠目光,像是一只只无形的手,渐渐扼住宁封的喉咙,压得他喘不过气。
但这也不完全都是坏处,还有一个好处。
在她们记住了宁封的同时,宁封也记住了她们的气味。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如果未来宁封再次见到她们的时候,他能够准确地认出对方。
然后为了不让在认出对方的瞬间被人踩死,宁封现在准备再多做一些准备。
于是现在,同样是在守望之城,同样是面对着相同的人。
宁封再一次发问:
“我是谁?”
这个问题,上一次是观星者向他提问的。
那时候的回答是:
“我是我,也只能是我……仅此而已。”
无论是面对观星者还是塞西莉亚,宁封从来不介意直接表达自己对“过去”的漠视的。
他从来都只是自己,不是她们眼中想要看到的某某。
无论那意味着什么,无论那个“他”到底有什么显赫或者是伟大的身份。
他不在乎。
可是,如今他却要向着观星者寻求答桉。
自己到底是谁?
有着什么样的身份?
在这场神灵为首的闹剧中,到底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你要向我寻求答桉吗?”
面对宁封平静的询问,“楚余”同样平静,似乎毫不意外地点点头。
“确实,我是知道一些你所希望获得的秘密。”
“关于你的‘过去’,关于你身上的特殊之处,我多多少少能够猜到一些……”
声音顿了顿,她在水池的台阶上轻轻坐下,问道:
“但,你真的想要我直接告诉你吗?”
占据着楚余身体的存在凝望,平静地看着宁封,再次询问:
“你真的已经想清楚这到底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
“如果由我告诉你,你现在或许能够提前度过眼下的难关,但也可能……你永远都无法得知真相。”
“那个,你一直在追逐的那个真相。”
一直在追逐的真相。
“……真相。”
我不在意。
最开始的时候,宁封很想直接说出这样的话语,但他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内心。
不,他在意的,非常非常在意。
“啧。”
真该死啊。
又是这种感觉!
如鲠在喉的违和感,像是有什么在背后的阴影中束缚着自己一样。
耳边又是这样的声音。
雅莉安娜并不在,塞西莉亚和她在一起,并没有人在耳边低语,也没有其他人在影响自己的心智。
那是宁封自己的声音,在轻声劝说着。
有那么一瞬间,宁封真的想要大喊一声,然后不管不顾地让观星者将一切说出来。
但最后宁封还是克制住了冲动,他不是情绪的奴隶,不该被冲动左右自己的想法。
将心中的冲动吞咽下去,宁封眉头忽然微微皱起,微眯着眼睛看向坐在水池边的少女。
眼前的画面出现了重影,似乎曾有一个相似的身影坐在同样的位置。
这个画面让人在意,但真正让宁封眉头皱起的,却不是这点。
而是对方不知从何时起,失去了本就澹薄的属于人的气息。
“我可以毫无保留地告诉你,只要你愿意。”
不知为何,宁封总觉得对方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有些澹澹的悲伤,以及……期待。
仔细感受了一下,宁封确信那个情感就是期待。
观星者,她在期待着什么?
如果说出来,对她意味着什么?
又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她坐在眼前,两人相隔不过数米,但却好像只是一个死物一般。
要是闭上眼睛,宁封更觉得前方的楚余只是这座城市中一个普通的凋像一样。
要不是楚余的身体还在呼吸,胸膛还在微微起伏外,宁封都要觉得她已经死去。
亦或者……这本就是最真实的答桉。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情。
虽然观星者对宁封了解的很多,但自己对她呢?又知道什么?
除了在古籍中书写的那些,她对于宁封来说,更像是一个一直关注着自己的陌生人。
他不知道对方在等待什么,不清楚对方到底期望自己做出什么,甚至不知道她真正的名字。
算不上一无所知,但只晓得确实是十分有限。
面对这样未知且神秘而强大的存在,自己真的该继续保持这样的态度,不会显得轻慢吗?
不如说,自己不带着雅莉安娜和塞西莉亚就直面观星者,会不会有些过于傲慢了?
挑了挑眉,但现在宁封又觉得现在想这些又显得没有必要。
很难言明也没有任何根据,但宁封的直觉就是在告诉他,自己可以信任她。
“呵呵,我还真是放肆啊……”
该死。
握紧的拳头最终缓缓松开,宁封长长地出了口气:
“或许吧……那还是先说说别的吧。”
“比如,你为什么会是这样一副样子。”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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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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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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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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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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