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我们努力保护你,但你还是会死。」
死——
「这样的你,对于我们来说,只会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累赘,是会拖累整个队伍的存在。」
「所以,我必须要跟我的队友们商量一下,看看该如何……」
安德鲁之后说的话渐渐听不清了,艾伯伦陷入了一个有些恍惚的特殊状态。
死?
谁会死?
是……
是我?
!!!
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艾伯伦猛地抬手捂住了嘴巴,她的眼前忽然闪过无数的画面。
嗡——
脑海里传来了嗡鸣的声音,艾伯伦的意识开始变得混乱起来。
她看到很多很多。
艾伯伦的眼前闪过了她在来到这个战场前线之后,遇见的每一个人的面容。
以及,他们成为尸体时的惨状。
她看到了他们的开始与结束。
艾伯伦是记录官。
她的能力就是记录,将她目光所视,耳朵所听,鼻子所闻……所有的感觉记录下来。
尤其是在进阶成为四阶的觉醒者之后,她的能力又有了极大的提升,对于这些记忆的能力又有了进一步的掌控。
这对于一个指挥来说是很优秀的能力。
艾伯伦可以将所有人的能力和缺陷都记下,并且可以通过比较和调配,将他们放在合适的岗位上来将自己的能力发挥到极致。
但同时,这……也是诅咒。
奇迹和魔法,从来都都不是没有代价的。
对于此刻的艾伯伦来说很讽刺一点,提升后的能力,同样就是这个能力的代价。
【无法忘记】
艾伯伦无法忘记任何事情。
只要她愿意,她甚至可以追溯回忆起婴儿时期的零碎片段。
但是这也是相对的。
即便艾伯伦拼尽全力想将脑海中那些令人反胃的凄惨片段删除,但是却没有任何办法可以做到。
所有战士的死,她都看在眼里,并且深深地铭刻在心中。
于是,她只能承受。
从最开始的迷茫,到后来的恐惧,随着她看到的更多,她心中的压力一点点在无形中放大。
每过一天,每过一个小时,甚至是每过一分一秒,她精神上承担的压力都不断提升。
就像是一个不断流逝的沙漏,艾伯伦的理智每分每秒都在那些画面中不断消磨。
艾伯伦知道自己的状态很不对,她需要一个休息和喘息的机会,但她却根本不能停下。
作为提顿家族来到这里,身为贵族的「荣耀」就不允许她轻言放弃,但这不是最关键。
更重要的,是艾伯伦根本放不下那些被她记下名字和面容的战士们。
如果自己不在,那个根本不管事的冷血刽子手也不会去管,他只会任由战士们自由发挥,然后白白送死。
如果自己一时的喘息会导致那些相信自己的人彻底失去再次喘息的机会,那么艾伯伦一定会崩溃的。
所以她还在不断坚持。
吞服大量的药剂来压制,最开始的时候还有一些效果,但后来药效越来越差,还让她变得逐渐暴躁而易怒。
她开始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容易失控。
艾伯伦已经走到了失控的边缘了,再向前迈出一步,她就会彻底堕入疯狂的深渊。
她没有放弃自救,于是她向着寒刺大公僭()越地提出了那样的建议。
艾伯伦不光是想要救下那些人,同时还想要救下自己。
她已经,真的不想再看到死亡了。
但她被否定了。
寒刺大公用冷漠的眼神将她积攒下来的勇气直接破碎,一切又重归于原点。
对于那样的结果艾伯伦其实早就猜到了,所以只是将自己关在房间中发泄。
而现在,她的价值又一次被否定了。
被一个同辈,被一个前书记官,被一个小贵族否定了。
这一次,她再也坚持不住了。
「我会死……」
怒火……
「他是这样,你也是这样。」
爆发了。
艾伯伦抬起眼眸,双眼通红地怒视着神色不变的安德鲁。
她没有被他眼神中的冷漠所击垮,更没有轻易相信对方的说辞。
对方对自己并不了解,只凭这次见面,他又知道些什么?
啪!
双手猛地抓住了安德鲁的衣领,艾伯伦虚弱的,但却充满愤怒地将她心中压抑到极致的话语嘶吼出来:
「你又知道些什么!?」
失态地向着安德鲁怒吼,艾伯伦像是被逼到了绝境的野兽,痛苦地哀嚎:
「你们为什么要否定我的努力!我难道做的还不够吗!?」
我已经很努力很努力了,为什么你们还是看不到?
我都已经将自己逼到这个地步了?
你们还要我怎么办!?
「你们……难道要我去死吗?」
是只要我死了,一切就会变好吗?
不,不会的。
失去了指挥官,那些战士们只会死得更加凄惨,可能连尸骨都不会留下。
咚。
「你们到底想要我怎么样?」
松开右手,艾伯伦无力地锤击安德鲁的胸膛,低声嘶哑:
「什么死亡,我不懂……我也根本就不想懂啊!!!」
痛苦地闭上了通红的眼眶,眼泪从她眼眶中不断渗出,滴滴落下。
「我……我!我只是!」
「我只是不想他们再白白牺牲了而已……」
可以不要再有死亡了吗?
可以不要再死在我们的面前了,好吗?。
可以不要再出现在我的世界中,然后凄惨的死掉了吗?
「我只是想要这样,我又做错了什么?」
咚。
锤击越来越无力,发泄后的艾伯伦脚下失去了力气,直接软倒了下去。
在摔倒在地之前被安德鲁轻轻托住后温柔放下,艾伯伦将额头抵住了他的肩膀。
不断抽噎着,艾伯伦却再也说不出话语。
在拉法雅警戒的目光中,安德鲁单膝跪在艾伯伦的身前,轻轻抱住了她的肩膀。
犹豫了一下,表情早已不再冷漠的安德鲁在沉默了一下后还是轻轻环抱住了艾伯伦的肩膀,在她的耳边轻轻低语。
「你什么都没有做错。」
将表面看上去坚强,但其实瘦弱的书记官搂入怀中,安德鲁无声地叹息。
「只是,你要明白,无论我们如何挣扎,但最终……」
他用着轻柔,但又带着些伤感的声音,轻轻地说道:
「我们都会死。」
我们注定将迎来死亡。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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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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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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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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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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