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的裁决官被那冷漠的目光扫视,只觉得灵魂都好似被冻结。
明明那其中只有纯粹的光明,但不知为何感觉不到温暖,只有一种克制不住的阴寒。
准备好的话语和反应全部卡在嘴里,裁决官不知道该如何继续。
他想回头,想看看那位大人有什么指示。
但却不敢回头,就连小动作都不敢做的太明显。
因为,他察觉到了一道目光,从那染血的头盔之后探出。
正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如同野兽在盯着自己的猎物。
平静而残忍。
站立在原地,宁封看向了呆滞的裁决者,重复道:
“你刚才,说了什么?”
说。
明明语气上没有改变,但是裁决官却在其中听出了不同的意味。
不是威胁,只是平静地陈述,却让他感觉身体一颤。
这就是传奇吗?
而就在裁决官心底发紧的时候,他期待的帮助终于来了。
心底响起了那位大人咬牙的声音:
“你在做什么?”
让你做的事情不做,你给我在那里发什么呆啊?
深吸口气,他强打精神,强忍着恐惧行说道:
“我,我刚才说,您违反了裁决官的底线……”
隐藏在长袍下的手死死握紧,他用疼痛尽力克制着身体的颤动,终于恢复了平静。
不怕!
没有什么好怕的。
就算他是传奇如何,我这边也不是没有传奇的支持。
我只是一个开始,其他人很快就会来分散火力的,到时候没有人会记得我的。
就算持剑者对我的印象降低,甚至是产生恶感也没关系。
而等真的把持剑者压制住,他的厌恶也不是什么问题。
只是……
为什么到现在,还只有我一个人?
其他人呢?
说好一起上的,不是都安排好了吗?
他在这边慌乱发生了什么事情,而那边宁封在打量了一会儿后,终于开口道:
“我触犯了什么底线?”
……什么底线?
裁决官本来还有些慌张,但这一刻他反而不紧张了。
“大人,您还问我是什么底线?”
“您都做出了那样玷污裁决官审判的举动,您真的不清楚吗?”
不按规矩地走到犯人身边、不问参审人员的意见、裁决官在审判大厅里动手、在裁决后直接处死罪人……
这些事情,就算你是传奇,你犯下的事情也是存在的!
他的作用就是扣帽子,把那些细节夸大。
而宁封,对着逐渐自信起来的裁决官缓缓点头,再次问道:
“我在问你,违反了哪一条底线?”
向前迈出一步,铠甲落地的声音重重在大厅回响,让裁决官自信的笑容僵在脸上。
“裁决官出手是错误?是无法忍受的污点?”
脚步并不急促,但每一步都让对方的心脏收缩一下。
“这就是你的觉悟?这就是你准备好的武器?”
“可笑。”
一步步来到了裁决官的面前,宁封不带情感地开口:
“更令我感到可笑的是,你居然没有把你说的这些当做谎言。”
审判之言没有给宁封反馈。
对方真的觉得裁决官不该做这种事,就该高高在上地审判罪人。
咚!
颤抖着身体,高大的裁决官被无形的压力压倒,单膝重重跪地!
审判所并非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的地方,就算冒犯了传奇,也罪不至死。
但是在这一刻,这位裁决官的心里却有极强的生死危机出现!
会死!
如果开口反驳……
一定会死!
眼前的持剑者是正义的骑士?
开什么玩笑!?
就算他一身纯白的铠甲,就算身上散发着光明的气息,就算那背后有代表着天使谱系的羽翼……
但他身上沾染的鲜血,冰冷的目光,以及丝毫不加掩饰的残暴杀意。
你告诉我,这是正义的伙伴?
别闹了。
这是一头被法规限制在原地的残暴猛兽。
如果不是被心中的律法限制,他会变成令所有人恐惧的噩梦。
心中那位大人的声音被单方面切断,裁决官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不能再刺激这个野兽了!
宁封低下头端详了片刻就收回了目光,他对于裁决官的恐惧和作态并不感兴趣。
环顾大厅,迎上了各异的目光,品尝中其中蕴含地情感。
从最初他们的目光从质疑到震惊,再到叹服,而现在又变成了复杂。
头盔之下的嘴角勾起,宁封为了伪装成【持剑者】而一成不变的语气中都带上了些嘲讽:
“如果审判罪人都成为了过错……”
“那审判所,以后还是不要继续用这个名字了。”
说出了出现以后最长的一段话,持剑者不再说话,直接迈开了步子。
没有再在跪倒的裁决者身前停留,宁封直接从他的身边走过。
如同没有看到他一般。
好似碾过地上的草芥。
不再同任何人交流,他径直沿着来时的原路向着门外走去。
在地上留下一行被暗色发黑的脚印,他穿过了厚重的铁门。
给所有人留下了一个挺拔的背影。
只是在离去的最后,他转过头,默默看向了大厅中的其中一个角落。
对着那里看似空无一物的角落,他意味不明地缓缓点了点头。
哐。
大门重重关上,持剑者的身影消失不见。
那从他一出现就萦绕在空间中的压迫感也随着消散。
终于走了……
不知道多少人下意识地呼出了一口气,像是心中失去了一道重压。
有些人并未言语,但是用嘲讽的目光看向了那道仍然单膝跪伏在原地的身影。
可笑。
这或许,会悄然地成为那位裁决官的代名词。
至此,这场对持剑者的任务和各方试探就算是告一段落了。
所有人对这个神秘的持剑者都有了一个大概的认知。
寡言、果断、冷漠、凶残……传奇。
一位强大而有个性的可怕传奇,但是似乎很坚持他自己的那一套规则。
而就在审判者大厅中的众人准备离去的时刻,一道身影诡异地出现在了大厅中央。
“咳咳咳,各位。”
一身黑袍和面具打扮的艾格出现,拍拍手,轻咳了一下。
也不顾其他传奇和在场所有人困惑的目光,他自顾自地开口道:
“有人托我给你们中的某些人带个消息。”
摊摊手,艾格表示自己只是在转述,模仿着冷漠的语气,一本正经地说道:
“他说,你们的把戏……”
“令人感到可笑。”
!!!
面对着满场哗然,艾格夸张地行了一礼,然后微笑着消失不见。
哐。
在层层隐藏法术之后,藏在坐落的传奇克制不住地锤了一下桌子。
然后再也忍不住,愤而起身,瞬息消失在了梦境的世界。
“嗤,什么都没做成,还被人发现了……真有意思。”
大汉隐晦地看到了那位传奇离去的模样,嗤笑了起来。
然后他想着刚才发现的细节,有些感慨地摇摇头:
“而且,真没想到,他居然会是本体进入梦境世界。”
“是那柄剑的特殊能力吗?”
……
……
纯白的骑士从梦境世界走出,静静站在原地。
身上的血迹毫无踪迹,说到底那只是色欲的灵魂化成的,并不是真实。
铠甲缓缓消散,化为双色的硬币落入宁封的手中。
宁封闭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哈……”
睁开眼睛,他嘴角勾起了笑容。
装完逼就跑。
真特么刺激!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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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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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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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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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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