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诗雨说,“让服务员再给我们两瓶子温酒。”
“对,对。”宁小彤立刻应声,“雪天怎么能没酒,否则白瞎了这气氛。”
楚诗雨心里压着痛,和她说笑,“你就算了,我就是让你喝一口,你家阎春军也会怨恨我的。”
“咱们偷着喝,我不告诉他。”
宁小彤故作神秘的说。
楚诗雨抿唇一乐。
几人说着话,廖佳像是个透明人一样跪在那,没人让她坐下来,她也不敢动。
顾晓玲回来,服务员过来上菜,菜上了两说,去梅家的司机回来了,向顾瑾说,“夫人,我正好和梅家的门卫认识,他告诉我,今天梅家的确来了客人,是韦香的侄女儿,现在还在梅家。”
廖佳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
顾瑾点头,“你下去吧。”
“是。”司机离开之后,关上房门。
屋里安静下来,楚诗雨看向顾瑾,“让廖佳走吧,这本来也不关她的事。”
廖佳哽咽了一下,非常/委屈地说,“是我不好,说话没注意分寸,沈夫人罚的没错。”
顾瑾扫她一眼,“你回去吧。”
“是。谢谢沈夫人,谢谢楚小姐。”廖佳诚惶诚恐,离开时大概是站的太久了,腿麻踉跄了一下,扶住门把手才勉强稳住身形,看上去柔弱可怜。
顾晓玲都忍不住想去扶她一把。
“我先走了,沈夫人、楚小姐、顾小姐、阎夫人。”廖佳又恭敬的说了一声,才转身一步步出了门。
“怎么回事?”宁小彤问。
顾瑾面无表情,“有人作死。”
她抬头看向楚诗雨,“这件事我会去找梅荣霍给你讨个说法。”
就算有客人突然来了一时脱不开身,但让楚诗雨等这么久,一句忘了就能了事吗?
“别去,我也没怎么样?”楚诗雨装作如果无其事,可是笑还挂在脸上,眼泪错不及防的落了下来,她忙扭开头,用手去擦。
顾晓玲坐在她旁边,递给她纸巾。
楚诗雨接了纸巾擦了下眼睛,抬头又恢复了笑,“千万别去找他,我实在是丢不起这人。”
顾瑾如鲠在喉,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宁小彤这么精明的一个人,几句话就听明白了,她之前就觉得楚诗雨和梅荣霍关系不一般,现在,难道是楚诗雨喜欢梅荣霍,却又被梅荣霍伤了心?
楚诗雨见顾瑾脸色难看,继续说,“我真没事,本来这也是我自己一厢情愿,今天我就是在这里多等了一会儿,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已经喊了人来交代,你如果去问他,反而显得我矫情。”
她如果不喜欢梅荣霍,今天顶多骂他两句不守信用,根本也不会被伤害,所以归根到底,还是因为她自己的喜欢,才会受伤,跟他没关系。
顾瑾不说话,楚诗雨有些急了,“你答应我啊,别去找他。”
顾瑾这才点点头,“好,我不去找他。”
楚诗雨松了口气,故作轻松的说,“在这里坐着,闻到服务员给别的客人上菜我早就饿了,你们不管饿不饿都陪我吃点。”
宁小彤说,“我也饿,中午顾瑾没管我饱。”
顾晓玲笑说,“中午就数你吃的最多。”
宁小彤瞪眼,“我现在是一张口吃两个人两个人的份,应该吃两份呢,三份也不多。”
正好服务员端了胡椒猪肚鸡上来,汤锅里面的猪肚鸡汤还在咕嘟咕嘟的开着,胡椒伴随着猪肚和鸡肉的香味立刻在屋里飘散开。
服务员嘱咐了一声小心烫,才又出去。
楚诗雨起身夹了鸡肉给宁小彤,“别饿着孩子,赶紧吃。”
“还是楚诗雨最疼我。”宁小彤咬着鸡肉说。
楚诗雨又给顾瑾夹肉,“你不是想吃这个吗?多吃点。”
顾瑾轻笑,“别照顾我们了,吃/你自己的。”
楚诗雨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我先喝点酒,暖暖身体活,今天早上在这里坐了一上午,腿都麻了。”
温过的酒味香气扑鼻,隔壁屋子里有断断续续的唱戏的声音传来,加上窗外大雪纷飞,别有一番韵味,好像这样的天气就应该出来喝一杯才尽兴。
宁小彤忙递过来自己的杯子,“我也要喝。”
“我都没说喝,你凑什么热闹,自己什么身体,心里没数吗?”顾瑾数落宁小彤,“饿的时候知道拿我干闺女干儿子当挡箭牌,馋酒就把她给忘了,你有点良心行不行?”
宁小彤把杯子放回桌子上,恙怒说,“你这是自己不高兴,借题发挥,把火气撒在我身上。”
“借题发挥?”顾瑾冷笑,“我这就让人把阎春军喊过来,问问他这四个字怎么解释?”
“别别别。”宁小彤连忙拽住她,“我们女人在一起玩儿,找他来做什么,我错了行不行?”
说完又故作可怜的模样,“求沈夫人饶我一命。”
楚诗雨噗嗤一笑,“是我不好,知道你们两个不能喝酒,偏偏还要馋你们。”
宁小彤说,“其实我一点都不馋,我就是想陪你喝。”
顾瑾睨她一眼,明显带着嘲讽。
顾晓玲倒了半杯酒,笑说,“楚诗雨,她们两个不能喝,我陪你喝。”
楚诗雨挑眉,“你能喝吗?”
在她眼里,顾晓玲一脸的温柔贤淑,可不像是会喝酒的。
“从现在开始学。”顾晓玲端着酒杯抿了一口,火/辣的感觉顺着嗓子一直蔓延到全身,她强行忍着,等那劲儿过了,嘴里只剩芬芳的味道,不由的又抿了一口,“感觉挺不错的。”
宁小彤一手撑着下巴,羡慕的看着顾晓玲,叹了一声,给自己打气,“坚持,再有两个月,我就解脱了,到时候我看谁还敢管我?”
她看了顾瑾一眼,很是得意,“你还要六个多月呢。馋死你。”
顾瑾自顾喝鸡汤,不搭理她。
然而宁小彤并不知道,生了并不等于解脱,而是上了另一个枷锁,她想要的解脱,恐怕还很遥远。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整个京市被大雪覆盖,屋里火炉子的炭火旺盛的烧着,酒香肉香四四处飘散,一屋子的女孩子,大家喝酒的喝酒,聊天的聊天,没有约束,也没有忌讳,把凡世俗尘那些不愉快的事都忘了,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饭吃完了,几人挪到窗下的榻榻米上面,顾瑾懒散的靠着枕头,宁小彤在旁边磕着瓜子说一些最近有趣的事儿,顾晓玲盘膝而坐听的很认真,楚诗雨喝的半醉,也眯着眼听宁小彤说故事。
听着宁小彤的笑声,顾瑾好像睡着了,神志迷糊。
……
傍晚的时候,沈青松来四方酒店接顾瑾。
雪已经停了,天气却依旧阴沉,四方酒店华灯初上,在雪夜之中更显得灯火迷路。
阎春军和沈青松一前一后的赶来,小彤回家路过药店,顺路带着顾晓玲,而顾瑾则送楚诗雨回家。
几人在门前道别,沈青松脱下棕色的风衣在顾瑾身上,怕她脚下打滑,干脆直接将她抱了起来往车上走。
在外面,顾瑾还是有些窘迫,下意识的回头看楚诗雨。
灯火下,楚诗雨笑的很开心,“在我面前还有什么放不开,我又不笑话你。”
这样一说顾瑾反而脸皮厚了,“谁放不开,我是怕刺/激你这条单身狗。”
楚诗雨捂眼,“确实被刺/激到了,闪瞎我的狗眼。”
顾瑾窝在沈青松脖子旁边笑起来。
上了轿车,段杨泓已经在里面,看来沈青松先去的药店,接到了段杨泓再来接顾瑾。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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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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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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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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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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