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的时间,顾瑾凭借精湛的医术和独家配比的药草茶,在港市打响了名气,附近的街坊邻居都知道,所以很好找,下了公交车一问就知道具体的位置。
翟方到的时候,下班的人很多,天气和中午一样阴沉,头顶上是密密的乌云,来来往往的人似乎都能感觉到有一场大雨要来,行色匆匆。
但是顾瑾的药铺里这时候还有客人,每到了这样的天气,得风湿的人很多,顾瑾还专门调配了治风湿的药。
顾晓玲有些忙,站在柜台后面给人拿药膏,详细地告诉他们使用方法和功效。
女孩的面容柔和秀丽,还是那个翟方最喜欢的样子,一年半没有见,翟方却觉得她没有任何的变化。
一瞬间,翟方像是回到了白山村,那时候他们还没有被允许在一起,他去顾家偷偷地找她,有时候就这样站在门外一直看着她,等到顾晓玲忙完了再进去,邀请她一起出门散步。
顾晓玲像是和他有心灵感应一样,抬头朝着翟方的方向看过来,看到男人俊秀的一张脸,顿时愣在那,手里拿着的钱全部都掉在地上,目光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他。
翟方下意识的想要逃,脚却一动也不能动,站在街边不知所措,他愧对顾晓玲。
顾瑾走过去,捡起钱又从抽屉里拿了药找散的零钱递给顾客,迅速送走了其他客人之后,她从药铺里走出来,面色很冷淡,“进来说话吧。”
翟方跟在顾瑾身后进了店铺。
顾晓玲一直看着他,也不说话。
翟方低下头去,问说,“你……什么时候来的港市?”
顾晓玲一句话也不说,突然之间就泪流满面,又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背过身去不说话。
顾瑾拍了拍顾晓玲肩膀,“既然翟方来了,那你们要怎么样,就在今天把话都说清楚,我把店门先关了,然后去楼上,你们有什么话好好说。”
顾瑾扫了翟方一眼,转身往楼上走去。
大厅内只剩顾晓玲和翟方,相顾无言,谁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只有沉默和尴尬。
过了好半天,顾晓玲擦干了眼泪,情绪也稍稍稳定下来,指着旁边的桌椅说,“你坐吧。”
“嗯。”翟方点头,慢慢走到椅子旁坐下。
顾晓玲倒了一杯茶给他,问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说完又明白了过来,嘴角露出一抹嘲笑,“你当然知道,我真是傻了,你要是不知道怎么会喊人来赶我走。”
翟方皱眉,“你说什么?”
顾晓玲摇了摇头,问,“为什么不见我?你真的要和我解除婚约吗?”
翟方低着头,无法直视这个问题,只能紧紧地握着茶杯不说话。
顾晓玲看他表情就什么都明白了,心中一片寒冷,她听见自己的声音,“翟方,我想问你一声,到底为什么?难道因为你现在做了港市的高管,你就嫌弃我是农村人,没有本事,觉得我配不上你吗?”
“不,不是这样。”翟方慌忙出声,他说话的时候,甚至不敢看顾晓玲。
最后翟方只说了五个字,“晓玲,对不起。”
“为什么对不起?你把话说清楚啊,翟方,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可你能告诉我这一切,到底又是为什么吗?
你到了港市以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不回京市?为什么不肯见我?”
顾晓玲有些失控的质问翟方,这是她心底一直以来的疑问,翟方没有回答,顾晓玲却忍不住,痛哭了起来。
翟方脸上闪过痛苦和挣扎,满是复杂,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说,“晓玲,你别问了,总之是我对不起你!我们解除婚约吧,我会补偿你的,你要什么我都答应。”
顾晓玲面上的眼泪顿时停住了,也变得冰凉无比,“你要和我解除婚约?”
“是,解除婚约。”翟方终于下了决心。
“你和别人在一起了是不是?”顾晓玲盯着他的脸。
翟方皱眉没说话。
顾晓玲伤心欲绝,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一年多的等待,已经让她的心智足够成熟,也让她想清楚想明白,世界上不止翟方这么一个男人,她再也不会像以前一样哀求他,也不想再让自己变的那么卑微。
顾瑾说的对,这个世界谁离了谁还不转呢,她为了这个男人已经付出的够多了。
走到今天这一步,顾晓玲自问问心无愧,对得起翟方,对得起孙淑,也对得起自己这份感情和一片痴心。
“好,我知道了。”顾晓玲站起来,一脸决绝,“你走吧,解除婚约的事我答应了。
你放心,你就算不赶我走,我也不会纠缠你,我留在港市不是因为你,从此以后山水不相逢,再也不要见了。”
翟方痛苦的看着顾晓玲,“晓玲,是我对不起你,是我该死。”
“翟方,别再说这些没用的,我不想听。”顾晓玲留着眼泪嘲笑他。
翟方脸色越来越难看了,他站起身往外走,背影看上去承担了千斤重的胆子。
顾晓玲擦了一下眼泪,转过身去不再看翟方。
翟方走到门口,回头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顾晓玲,低低说,“晓玲,我有我的苦衷,早晚有一天你会明白的,你回家去吧,不要再等我了。
这辈子,总之是我对不起你,辜负了你,白费了你的一片痴心,如果有下辈子,我下辈子一定加倍补偿你。”
顾晓玲没说话。
翟方走了,顾晓玲恋恋不舍地追到门口,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又忍不住开始痛哭起来。
顾瑾走下来,问,“翟方说了什么?有没有解释那些人是怎么回事?”
顾晓玲回头抱着顾瑾开始哭,她说,“他说对不起我,让我不要等他了,要跟我解除婚约。
小瑾,我跟他真的就这么完了吗?”
顾晓玲说的再决绝,心里到底还是不甘心啊,自己当初和翟方历尽了那么多的努力,才终于排除万难走到一起,顾晓玲真的以为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把他们分开,他们心里都是爱着彼此的。
可是才过去这么短的时间,翟方就变心了。
“他真的这样说?”顾瑾皱眉问。
“小瑾。”顾晓玲嚎啕大哭,“是我做错了吗?他说他有苦衷,他有什么苦衷?为什么不说呢?”
“我该怎么办?”
顾晓玲哭的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顾瑾只能紧紧地抱着顾晓玲,安慰他,“狗改不了吃屎,这不是你的错,谁也没办法阻止一个人变心,哭吧,哭出来就好了,等过几天你就能释怀了。”
顾晓玲哭的越来越伤心。
顾瑾深吸了口气,心里堵的难受,她们还应了那句,同是天涯沦落人,不愧是姐妹。
在相同的年纪,都遇到了男人变心,她们也许就不该来港市这一趟。
……
翟方一路失魂落魄的走回自己的小区,甚至没有坐公交车,走了一路,也淋了一路的雨,到了小区的门口,天已经黑了。
门口守着的保安匆忙上前迎接翟方,“翟经理,姚小姐来了,等您半天了。”
翟方脸色不好看,“我知道了。”
他慢慢走回到房子里,姚静正坐在沙发上指责家里的佣人,看到翟方回来,立刻起身换了一副的面孔,她温柔地笑着,“翟方,你总算回来了?下午去哪了?”
翟方对姚静十分厌恶,“我是你的傀儡吗?现在去哪儿也要和你报备是吗?”
姚静的笑一下子僵在脸上,强颜欢笑,“我还不是关心你吗?”
翟方让家里的佣人都出去,目光直直地看着姚静,“你早就知道顾晓玲来港市了是不是?但是你非但没告诉我,你还以我的名义派人要把她赶走?”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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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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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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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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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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