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识一个医术非常好的医生,她治好了好几个断腿的人,今天正好有车,不如带去京市去看看,照个片什么的。”宁小彤目光一闪,想到了顾瑾的医术很好,还有隔壁温老。
颜喜有些惊慌失措地说着,立刻站在鲁巍前面,想要挡住宁小彤打量的目光,她干巴巴地说着,“不用了,看了好几个医院都说了不行,就别折腾我男人了。”
“那至少也让我们看看到底受伤到了一个程度了呀?要不然光听你们说的?”宁小彤笑着质疑他们。
颜喜瞥了宁小彤一眼,知道宁小彤不是一个好惹的,看来今天没办法蒙混过关了,只好伸手掀开被子,“既然你们要看,那就看吧!”
鲁巍身上穿着一条宽松的打了补丁的裤子,受伤的腿在脚踝上,裤腿掀起来,能看到打了很厚的石膏,石膏外面扎的纱布上还渗着血迹,一副手上非常很严重的。
姚一尘给司机使了一个眼色,司机上前走了一步,伸手摸了一下他脚踝处,“有没有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鲁巍愣了一下,立马摇摇头。
“不觉得疼吗?”姚一尘在旁边问。
鲁巍立马“哎呀”了一声,他说,“这段时间都非常长疼,不知道这两天为什么突然不疼了,可能是因为腿断了没有知觉了!”
旁边的颜喜立马就开始嚎哭起来,“我造孽的男人啊,你怎么那么倒霉啊,你这双腿要是真的没有知觉了,我们一家老小可怎么办?全家人都指望着你过日子,这样下去,一家人都要饿死了啊!”
姚一尘冷眼看着他们,说,“我听施工队长说,本来是要送你们到京市的医院,是你们自己非要回来,甚至没通知施工队长自己打了车就回来了,我觉得京市的医疗条件更好,还是继续到京市医治,医治的费用我来出。”
“不用了!”颜喜想都不想就拒绝了,“医生都这腿治不好了,只能回家好好养着,我们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就不浪费您的钱了,只要把赔偿的钱给了我们就行!”
姚一尘眉头微皱,还是同意了,“既然你们不想治,我也不能勉强。你们想要多少钱?”
颜喜仰着头说,“一万块钱,一毛钱都不能少!”
“我们姚家做生意,在请你们过去之前是签了合同的,我们有做生意的规矩,施工的工人受伤,最多赔偿三千块钱。
现在对于施工赔偿也有明确的规定,最高就是两千,你们这个一万块实在是超出太多,我知道你们上有老下有下的,也不想这件事情闹得太难看。
所以我在给你们多加两千块钱,五千块钱,不能再多了!”姚一尘不急不缓地说着。
“啥?五千块钱?你拿五千块钱打发叫花子呢!”颜喜一听立马就不干了,脸色沉了下去,“那可不行,我们上有七八十岁的老人要照顾,底下还有两个要吃饭的孩子要上学。
本来一家人的生活都要靠着我们鲁巍的,现在他脚断了,以后什么也干不了了,这些你们都得负责,一万块钱少一毛钱也不行。”
宁小彤冷眼看着颜喜开口说,“鲁巍今年四十多了,干这种工地的活儿,最多还能干三年就要退休了,现在工资五十块钱一个月,给你们算六十,就是两千一百六十,我们给了五千已经非常多了,做人别太贪心!”
“那我们两个儿子呢,他们一个十五,一个十岁,都指望着娶媳妇儿呢,还要读书,以后他们这几十年谁来管?还有我的养老钱,谁来出?”颜喜插着腰说着。
宁小彤气笑了,“我们还能给你们全家养老送葬不成?”
“那必须给我们全家养老啊!”颜喜非常的理直气壮,“我男人的腿要是好的,就能一直给两个儿子攒钱,现在不能挣钱了,你们就得养着我们家!”
鲁巍低着头伸手拽了拽颜喜的手臂,似乎是觉得五千块钱已经很多了,示意颜喜适可而止。
颜喜一把推开鲁巍,瞪着他的语气不太好,“你拽我干什么?我难道说错了?你现在腿都废了,要是一万块钱都没有,我就带着两个儿子改嫁,你以为老娘愿意跟着你过这样的日子吗?”
宁小彤翻了一个白眼,转头看了看窗户外面,只见两个小男孩正躲在门口面,目光有些不解的看着屋里的人呢,有什么的妈就有什么样的孩子,鲁家的两个孩子都是脏兮兮的,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烂烂的。
姚一尘也看到了那两个孩子,动了恻隐之心,想了想沉声说,“再加五百块钱,五千五最多了!”
“不行!”颜喜一口否决,“一万块钱,一分也不能少!”
她那个样子就是拿捏住了他们,完全没得商量。
姚一尘本来就不是什么有同情心的人,这下颜喜贪得不厌的样子彻底惹恼了他,他对宁小彤说,“既然这样,我们走!”
“你们要是不给钱,我就拖着我男人的去你家工地前面哭,听说你还是港市来的,你就是那种宣传报里面说的资本家,我要让所有京市的人都看看你们怎么欺负我们穷人,砸了脚不给钱,让你滚回港市去。”颜喜见姚一尘要走,气急败坏喊着说。
姚一尘一概不理会,不讲道理的人跟她说什么都是多余,既然谈不拢那就不要谈了。
宁小彤却知道这件事情对于姚一尘还是有些负面影响的,她想了想,停下脚步说,“等一下。”
姚一尘回头,“嗯?”
宁小彤看了一眼颜喜,笑了笑,对颜喜说,“你过来一下。”
“干嘛?”颜喜觉得又有希望了,腆着一张脸上来。
宁小彤笑了笑,笑容灿烂,说出来的话却十分残忍,“失去了一条腿就要赔一万块,这个年代很多人一辈子都不一定能挣一万块呢。
但问题既然出了,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这样把,你去把鲁巍的两条腿都砍断,是那种直接砍断再也接不上的那种哦,你当场砍断,我立刻给你一万五!”
“你说什么?你是不是疯了!”颜喜不可置信的宁小彤,像是不敢相信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残忍的人。
“我很清醒,只要你把他的两条腿都砍断,我立刻给你一万五,要不然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要闹就去闹,你也知道我们姚家是干什么的,黑白通吃,弄死一个人分分钟的事情,我们是黑/社/会怕过谁,大不了到时候把你们全都杀了!”宁小彤一脸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倒真有点儿黑/社/会的样子了。
姚一尘觉得有些趣味,目光深沉的看着她,其实姚家的生意早就步入正规,不搞那一套了,但他却并不开口。
颜喜咬牙看着宁小彤,像是难以抉择。
宁小彤走到鲁家的厨房,把菜刀抽出来来递给颜喜,“两条腿还是一万五,你自己选?可别怪我没给你机会!”
一万五!不要说他们这穷山沟沟里的农村人,就是京市做个体工商户的人,都不一定能挣这么多钱。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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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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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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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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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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