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似没带任何佣人,因为一出门,她就是段杨泓的佣人。
哪有佣人还带佣人的?
开始的时候,小似还觉得新鲜,带着对打猎的期待,满心兴奋。等出了城,车窗外只是一望无际的稻田,村庄也很少,要不然就是缅国的矿区,隐在树影山坡之后,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中午的太阳正烈,小似被晒的脑袋发昏,回到车里,见段杨泓还在的看书,到不由的佩服起他的定力来。
她也拿着书,学着段杨泓的样子看书静心,可没一会儿的功夫,树上的那些字就变的模糊,一个字一个字的出现重影,然后她头一歪,靠在车窗上便睡了过去。
段杨泓转头看她一眼,忍不住唇角上扬。
轿车渐渐到了山脚下,沿着山路往前已经没有水泥路,路也开始变的不那么平坦,越发的颠簸。
段杨泓倚着软枕看书,就听旁边“咚咚咚”,小似脑袋晃来晃去,撞在车窗上发出闷响,女孩仍旧睡的很香,脑袋一点一点的,看上去困顿之极,即便头撞疼了,都舍不得睁开眼。
段杨泓叹了一声,向女孩靠近些,伸臂将她的头揽过来,靠在自己肩膀上,小似睡梦中格外的乖顺,自己寻了个舒服的位置,睡的更踏实。
女孩身形纤细柔软,段杨泓手臂拢着她半个后背,怕她滑/落下去,不由的要用些巧力,才能将她拢在身上。
耳边是女孩轻微匀称的呼吸声,段杨泓转眸落在她脸上,她睫毛很长,这样闭着眼的时候,微微上翘,根根分明,细密柔软,白净挺/翘的鼻头出了一层细密的汗,往下,樱粉色的唇瓣微微张着,看着便很软,如何的柔软,恐怕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段杨泓喉咙滚动了一下,别开眼看向车窗外,今天很热,连吹进来的风都带着些燥/热之气。
好半天,段杨泓才稍稍平复些,翻开书继续看,然而女孩身上的幽香阵阵往他鼻子里涌,他好不容易静下来的心又变的兵荒马乱,书也看不下去,干脆将书合上,他仰头靠着车窗也闭上眼睛。
又走了一个多小时,轿车到了深山脚下,山路两侧山林郁郁,枝繁叶茂,遮天蔽日,避开了山下的燥/热,骤然变的凉爽起来。
前面段维的轿车里传来念念的欢呼声。
后边轿车里,段杨泓仰头靠着车窗,小似趴在他胸/口,都睡的很踏实。
突然“咕咚”一声,轿车的轮胎撞到山石上,剧烈的颠簸了一下,小似翻下去,段杨泓浅睡中惊醒,下意识的伸手抓住女孩。
男人半睡半醒,手掌下是不通寻常的柔软,他本能的又抓了一下,
“嗯/啊”女孩发出一声嘤/咛。
段杨泓睁开眼,猛的放手。
小似扑通滑了下去,翻了一个身,头撞在车窗上,发出很响的一声,她皱皱眉头,姿势不甚雅观的撑着双臂坐起来,和段杨泓四目相对。
段杨泓一瞬不瞬的看着她,不知道是心虚还是心慌,脸色微白,乌黑的眸子藏着一抹亮光,小似则皱眉看着他,看样子还未完全清醒,抬手摸了一下被撞疼的头,“你……”
声音软糯,带着刚睡醒的娇憨。
“嗯。”段杨泓声音有些暗哑,“睡醒了?”
小似歪在段杨泓肩膀上睡了将近一个时辰,此时脖子有些不舒服,她扭了扭脖子,转身看向车窗外,顿时欢喜说,“咱们到了。”
段杨泓不动声色的深吸了口气,也看向车窗外,林木葱郁,鸟声清脆,一片幽静。
他心里也有一刹那的宁静,好像珍重的人和东西都在身边,远离了勾心斗角和尔虞我诈,此时此刻,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轿车在山脚下的一片空地上停下,已经快傍晚了,跟随的警卫员开始支帐篷,找水捡柴,有序的忙碌着。
念念一下轿车就要进山,段维说,“今天晚了,山里不安全,你们这些孩子先在这里等着,我去打几只野兔子咱们晚上先填饱肚子,明天天亮了你们再进山。”
段杨泓说,“我和二叔一起去。”
沈敬也要去,于是他们三人进山去打猎物,念念几人在原地等着。
骆月珍和佣人一起收拾帐篷,将自己的要用的东西搬到帐篷里,念念不屑和小似她们相处,自己在周围林子里溜达。
警卫员拿着水袋跑回来,和旁人说,“以前咱们打水的河干了,要另找水源。”
小似拎起水袋,笑说,“我带你们去打水。”
佣人惊愕的看着她,以前他们和段维也来这里打过猎,对周围的环境还算熟悉,可是这位赵小姐并没有来过,她怎么知道哪里有水?
小似已经拎着水袋往林子里走,回头说,“愣着做什么,走啊。”
“哦。”警卫员忙回神跟上来。
小似进了山,就像鱼儿入了大海,鸟儿飞上了天空,哪里有水,哪里长着什么植物,哪里住着什么动物,她只要闻一闻空气中的气息,就能清清楚楚。
所以她径直往林子里走,没走任何弯路,便找到了另外一条小河。
看着清澈的河水,佣人惊奇问说,“赵小姐以前来过这里?”
小似蹲在溪水边洗了把脸,转头笑笑,没说话。
如果说她是本能,他们会不会被吓到?
所以有的时候,她干脆不说话,随便别人去想。
警卫员打水的时候,小似用竹竿抓了几条鱼,用绳子提着,警卫员看着她利落的样子,忍不住想笑,不是嘲笑,只是觉得这个赵小姐有些可爱。
回去后,骆月珍正带着阿星帮下人收拾空地,她一身都是文雅女孩的气质,可是不骄矜,不做作,来到这种地方,也丝毫不端着大家闺秀的架子。
看到小似手里的鱼,阿星笑说,“晚上咱们有鱼吃了。”
小似说,“等下我给你们烤,我烤的鱼保证你们没吃过这么好吃的。”
骆月珍温柔笑笑,递了纸巾给小似,“擦擦脸上的水吧。”
佣人忙将鱼接过去,“我去收拾。”
小似擦了脸,见林子里长了很多的草,顺手摘了几把,手腕翻转,几下编成一个可以让人坐着的团子,之后将骆月珍给她的纸巾铺在上面,递给她,“坐上试试。”
阿星见小似编的不错,叹说,“你的手真巧。”
小似眉眼清澈,“这不算什么。”
骆月珍把团子接过去,笑说,“谢谢。”
几人站在一起说笑,念念回来了,怀里抱着几个淡红色的果子,看到她们在一起说笑,不屑的扭过头去,像个傲娇的小孔雀。
骆月珍坐在小似编的团子上,点头赞说,“坐着很舒服。”
小似又去摘团子,给阿星和自己分别编了一个。
念念洗了果子回来,站在原地踌躇片刻,走到小似和骆月珍面前,放下几个果子,也不说话,转身就走。
果子是淡淡红色的,看着像桃子,却不是桃子的味道。
阿星在骆月珍耳边说,“这位沈小姐真是个别扭的性格。”
骆月珍皱眉,低声说,“你并不了解沈小姐,不许背后议论。”
阿星吐了一下舌,拿起两个果子擦了擦,分别给小似和骆月珍。
小似拿起来闻了一下,对骆月珍说,“别吃,这果子不能吃。”
骆月珍一怔,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果子。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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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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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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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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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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