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龙少。”徐振轩恭敬喊道。
张晴被挤成一条缝的眼睛瞅瞅陈艾榆,又瞅瞅龙浩宇,她也比较怕这位英俊却严肃的龙少。
陈艾榆立刻把帽子放了下来,突然想到自己带着帽子龙浩宇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便站在那里肆无忌惮的看着龙浩宇。
隔着一层帽子,男人剑眉星目,薄唇紧抿,看上去似有些生气,他怎么这么爱生气呢?
从来都没笑过,陈艾榆记得龙浩宇之后在见到梅家梅小于那位太太的时候才温和些,还好沈念现在已经嫁人了。
陈艾榆一边看着龙浩宇,一边天马行空的乱想。
张晴小心拽了拽她的衣袖,“小姐,别再看了,咱们赶紧回家去吧。”
陈艾榆一惊,“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他?”
张晴,“……”
徐振轩,“……”
就算隔着帽子,您一直对着龙浩宇,不是在看他是在看谁?
陈艾榆脸上一红,只觉肿起的脸更疼了,拉着张晴快步往外走。
等两人都走了,徐振轩才憋着笑走到龙浩宇身侧,低声说,“龙少,陈小姐一定是喜欢……”
你字还没说出口,徐振轩便察觉到龙浩宇看过来的目光带了寒意,立刻闭嘴。
“这样的话,不许再说半个字,否则以后你便留在后勤去做文员工作,不用跟着我了。”龙浩宇脸色铁青,转身大步往外走去。
“好的。”徐振轩大声回了一声,连忙跟在龙浩宇身后。
……
张家的小诊所。
张甘华给陈林江看病回来,一进自己的房间便看到陈艾榆正趴在桌子上。
“小丫头,没去看你的情郎?”张甘华笑呵呵走过来。
“老师、”陈艾榆抬头。
张甘华笑眯眯的表情僵住,随即表情龟裂,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笑声肆意又夸张,毫不掩饰。
“就知道你会这样。”陈艾榆轻哼了一声,又趴了回去。
“你这、哈哈哈。”张甘华笑的停不下来,笑的肚子疼,跌坐在太师椅上,指着陈艾榆说不出话来。
陈艾榆脸肿的像发面馒头,又涂了一层药膏,像是泛着油光的发糕,两只挤成缝的眼睛就像在发糕上放了两个葡萄干。
“再笑我可走了。”陈艾榆慢慢腾腾的道,说话快了漏风。
“不笑,不笑了。”张甘华稳住自己的情绪,又忍俊不禁的噗嗤了几声,才问说,“怎么回事?不是去给你的情郎送蜂蜜吗?怎么把蜂蜜摸自己脸上了?”
“不是情郎。”陈艾榆认真的解释。
只是那张脸认真起来更加的可笑。
“那个不重要,你先告诉我怎么回事?”张甘华喝了一口凉茶压压惊。
“我去给他送蜂蜜,他一不小心把蜂蜜扣在了我头上,我本来想回去洗洗,谁知道路过花园的时候遇到了蜜蜂,
那些蜜蜂把我当成了花/蜜,都来采蜜,于是就这样了。”陈艾榆肿着脸说话很慢,这一段话说下来,脸都麻了。
“哈哈哈。”张甘华想象了一下当时的情形,再次笑的停不下来。
陈艾榆在眼缝中无奈的瞧着他,等着他自己停下来。
……
最后,张甘华查看了一下陈艾榆的伤势,给她排毒打/针。
“他为什么把蜂蜜罐扣在你头上?”张甘华一边给陈艾榆打/针,一边哂笑问她。
“他不是故意的。”陈艾榆替龙浩宇解释道。
“哎。”张甘华叹了口气,“小丫头,那人啊看,他的身上戾气太深太重,心里藏着仇恨,很容易伤了你,离他远些吧。”
“龙家是因为我爸爸才被冤枉这多年,后来他们家破产的时候,我们陈家还落井下石,他恨我是应该的。我觉得龙浩宇很可怜,我想对他好些,弥补他受的那些苦。”陈艾榆声音轻慢,却很郑重。
“真的只是想弥补?”张甘华歪头看着陈艾榆,神态漫不经心,眼神却带着看透她心思的明了。
陈艾榆哼说,“当然是,不然还因为什么。对了,之前龙浩宇还救过我,我理应报答救命之恩啊。”
“小丫头,骗骗别人还行,骗你的老师你还嫩点。”张甘华冷哼。
“没骗你。”陈艾榆垂眸小声嘟囔。
张甘华笑着摇了摇头,有些心疼,却又无可奈何,感情的事就是这么麻烦,他可以教她医术,却不能教她如何不喜欢那人、或者被那人喜欢。
打/针的时候,陈艾榆大概累了,躺在沙发上便睡着了,梦里都是嗡嗡的蜜蜂声围着她转,然后还有龙浩宇那张又冷又美的脸,像是最甜的冰镇葡萄,让人想咬一口。
醒的时候天快黑了,针管已经取下,陈艾榆摸了一下脸,已经不那么肿了。
张甘华端着一碗药汤进来,“醒了?正好把这个药喝了,都是清理蜜蜂毒性的,明天你就能恢复美美的。”
“好苦。”陈艾榆捏着鼻子埋怨。
“快喝,别啰嗦。当初为了和我学医术,替我试了那么多药你怎么不叫苦,那个可比这个苦的多。”
陈艾榆瞪他一眼,“你还好意思提当年的事,为了折腾我,你放了多少苦的药进去?是不是想要苦死我?”
张甘华泰然说,“不然怎么试试你是不是真心要跟我学医?”
陈艾榆想到自己是心甘情愿替老师试药的也无话可说,端起碗,几口便喝了干净。
“这才听话嘛。”张甘华又扔给她一个拼字,“睡觉前摸在脸上,保证你明天又是漂漂亮亮的小丫头。”
“谢谢老师。”陈艾榆乖巧的笑。
回到自己房间里面,陈艾榆将其他佣人屏退,只留下张晴,取出自己随身携带的银针又给她去除毒药。
她手法熟练,一套针扎下去如行云流水,若有旁人见到定会惊叹出声。
这扎针的手法便是在张晴身上练的,所以她一点都不奇怪,淡定的躺在床上,“小姐,今天我在路上遇见赵管家,她问我的脸怎么回事?还问你去哪儿了?”
陈艾榆趴在妆台上,手心里攥着龙浩宇给的瓶子在手里里摩/挲,漫不经心的说,“你怎么回她?”
“我说我和你在花园里捅了马蜂窝,你来救我,所以我们两个都被蜜蜂蛰了,然后你去诊所找我爸爸治疗了。”
陈艾榆转头看她,“赵管家有没有发火?”
“有。”张晴点头,“罚了我半个月的零用钱。”
“还好。”陈艾榆松了口气,“我桌子上那些金银珠宝你随便去挑一件,补偿你半个月的零用钱。”
张晴立刻说,“我可不敢,那些珍宝都太贵重了。”
陈艾榆想了想,拉开梳妆盒,取了一条金项链放在桌子上,“这个普通,你拿出去卖了也没有人追究。”
张晴还想推辞,陈艾榆说,“你妈妈还在家等着你的工资买药呢。”
张晴脸上闪过一抹黯然,只得应下,感动的哽咽说,“谢谢你,小姐。”
陈艾榆的金项链,就算再普通也不是普通的东西,拿出去随便卖都能卖出几十万,别说半年,就是半辈子的工资都够了。
张晴知道陈艾榆对她好,以前她家里有个重病的妈妈需要钱治病,也都是陈艾榆给的钱,她心里有数所以她也要加倍的对陈艾榆好,一辈子忠心于她,照顾她。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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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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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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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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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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