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她练字用的那些东西,加起来厚厚的一摞,每一张都被段杨泓保存的极好。
小似本想扔了,却又舍不得,这一摞纸,像是见证了她和段杨泓这一路走来的所有,扔了,像是把过去也扔了。
小似将一摞东西封存起来,放在书架最下面的暗格中,像是在这里藏了一个他们共同的秘密。
抬目环顾四周,无数个夜里,她和段杨泓在这里一起写字,看书,闲聊,她的桌案和段杨泓的书桌相对而放,每次她写累了抬头,总能看到他正看着她。
离开的书房的时候,小似关上房门,看着门雕刻精致的木纹,不知道自己有一天是不是还会再回到这里?
离开书房,小似心里空荡荡的,在段杨泓家里漫无目的的行走,走过他们经常闲坐的长廊,走过她曾读书的书阁,走过她曾被他发现的那颗柳树……
最后小似出了段杨泓家,再次来到培训学校。
培训学校里空荡荡的,那日段将军房里里面发生那些说事情之后,段维放过了老师,以年事已高为由,让老师走了。
段轩和白思琦都被关在警察局里,段杨泓昏迷,其他人也都没再来上课,以往这里热闹读书的情景,以后怕是再也不有了。
天色昏暗,小似坐在她平时上课的位置上,恍惚觉得她来早了。
老师还没到,段杨泓已经从外面回来了,很快就会过来。
段轩会回头和她温声谈笑,段杨泓露出不喜的表情,敲敲她的桌案,让她去倒茶。
她一离开教室,就被白思琦拉着去旁边的走廊下说话,说她的姐姐怀了身孕,姐夫仍然早出晚归,只有婆婆对她好了一些。
说她父母正给给她相亲,她每天躲着不肯回家;还问她下了课去不去段轩家,看望刚生了两只小猫的母猫……
如果时间一直停留在那个时候,一切都不曾变得面目全非,也真的很好。
……
段杨泓房间。
晨昏下,小瑾在段杨泓床边已经做了良久,她目光温柔且疼惜。
段杨泓自小跟着她长大,是她的第一个孩子,在她眼里,段杨泓和沈敬念念一样的重要。
“段杨泓,我不确定这样做是不是正确的,但是段维说的对,这样会让你好过些,所以,也许是对的吧。”
“忘了小似吧,做好你的将军,实现你的理想和抱负,我们会替你照顾好她。”
“忘了吧。”
小瑾起身,她抬手笼罩在段杨泓脑袋,给他催眠,抹去段杨泓记忆里所有关于小似的事。
小似的模样,小似的声音,他们的初见,他们之间点点滴滴的相处,都随着小瑾手掌见的云雾,烟消云散。
昏睡中的段杨泓突然皱眉,似极为痛苦,他双拳紧握,用力挣扎的想睁开眼睛。
小瑾深吸了口气,忍住泪意,手掌覆在他眼睛上,低低说,“忘了她,你们从未认识过。”
段杨泓紧握的双拳放下去,不再挣扎,再次陷入沉睡中。
小瑾放下手,脸色苍白如纸,挖心一般钝痛。
她深爱的两个孩子,她亲手葬送了他们的感情。
……
第二天,小瑾和沈青松再次看过段杨泓之后,准备离开。
沫沫和宋西西替小似收拾好了行李,小似又自己在房中坐了一会儿,打开妆台最里面的抽屉,里面是段杨泓送给她的所有东西……
开始的时候,他送了她很多女孩子用的东西。
她把这些东西都留在这里,就像她仍旧住在这里,除了她来时带的书包,房间里什么都没变。
看了看自己住了很多时间的地方,小似打开窗子,看向外面高远的天空,深吸了口气,起身离开。
出了屋子,沫沫和宋西西都等在外面,沫沫已经哭的泣不成声,“小姐,你还会回来吗?”
宋西西也哭红了眼,“小姐,我追着小姐来到京都,当时就说过,小姐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您带我一起走吧。”
小似抬手给两人擦了泪,抱了抱两人,笑说,“别哭,也许我还会回来啊。你们都是缅国人,不需要和我一起背井离乡,就留在这里。”
小似目光澄澈,“以后还要拜托你们替我照顾段杨泓。”
“小姐。”沫沫哭的更厉害,“你一定要回来,一定要回来啊。”
小似摸摸她的头,“好好照顾段杨泓,好好照顾自己,如果有缘,我们肯定还会相见的。”
宋西西伸臂和两人抱在一起,“我永远会记着小姐的救命之恩,会一直想着小姐,为小姐祈福。”
念念走过来,同小似说,“轿车已经停在外面,我和母亲他们已经看过段杨泓哥哥,小似,你还要去和段杨泓哥哥告别吗?”
小似摇头,该说的昨日她都已经说过了,此时再去见他,她怕自己就没了决心。
“走吧,爸爸和母亲在等着我们。”念念挽上她的手。
出了段家,段维和骆月珍来送他们启程。
骆月珍握住念念和小似的手,未语凝噎,“没想到你们走的这样急,总以为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相处。”
“珍珍姐,你和二叔要保重,明年夏天我们还会再来的。”念念泪眼朦胧。
“好,我等着你们。”
骆月珍看向小似,“真的想好了要离开?”
小似点头,“劳烦珍珍姐和二叔照顾好段杨泓。”
“会的。”骆月珍郑重点头。
那边段维和沈青松小瑾也已经道了离别,正等着念念和小似上车。
念念回身轻轻抱了抱段维,哽声说,“二叔,拜托你照顾好段杨泓哥哥。还有珍珍姐,你不许欺负她,明年我再来看你们。”
“乖。”段维抬手抚了一下她的头,“听你父母和哥哥的话。”
骆月珍回眸,看向小似,握紧她的手,低声说,“真的不回来了吗?”
小似轻笑,靠近骆月珍的耳边,“谁知道呢,也许不等我回来,段杨泓就会去找我了啊。”
骆月珍温婉轻笑,目光晶亮,同样小声说,“等你。”
小似笑笑,“保重。”
“保重。”
众人再次依依惜别,念念和小似跟着小瑾一起上了轿车,同众人挥手,随着轿车启动,渐渐远去。
沫沫和宋西西一直追着轿车跑,直到轿车拐弯再也看不到了。
骆月珍泪眼模糊,对于念念和小似是真心不舍。
段维握住她的手,抬手抿去她眼尾的泪痕,“还有很多事等着我们做。”
骆月珍仰头看着他,温柔而坚定,缓缓点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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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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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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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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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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