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思琪歇斯底里的喊叫,“都是顾瑾逼的,都是她害的我。你们滚,都给我滚,这里是我的院子,谁也不能把我赶出去。你们这些下贱的东西,给我滚下去。”
张清气说,“她疯了。她一定疯了。”
珊姐让保安撞门,司机撞了几下,就听柏思琪在里面喊说,“你们敢进来,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里。”
“好啊,你死啊,死了也是活该,是你自己罪有应得。”张清喝说。
保安却有些犹豫了,他们当然也认识柏思琪,也知道柏思琪和沈青松的关系,如果真伤了柏思琪,怕沈青松回来不好交代,踌躇说,“不然,还是等沈师长回来再做决定。”
珊姐冷笑,“就算沈师长回来,也不再将她们留下。”
“沈师长如果发话,咱们二话不说,直接将她们扔出去。”保安看看天色,“天不早了,沈青松和小姐也该回来了,几位不如等等。”
珊姐觉得柏思琪有些不对,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似的,如果真逼急了,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只好点头,“那就等沈师长回来。”
沈师长如果赶柏思琪走,她不信,她们还能死皮赖脸的赖在家里。
“守在这房子外面,沈师长一回来,我们立刻去说。”珊姐吩咐了一声,带着李悦几人离开。
张清几人仍旧一脸怒气,“从来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人。”
李悦说,“听说她们母女无处可去,正在街上乞讨。”
张清冷笑,“活该。荀家有难,她第一个跑,没饭吃了又想回来,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珊姐冷声说,“不管怎么样,这次决不能再让她们留下。”
破旧的房子里,西西窝在柏思琪怀里,惶恐说,“妈妈,她们走了,不赶我们了是不是?”
柏思琪目光发直,“这是我们的地方,谁也不能赶我们走。”
西西舔了舔嘴唇,“妈妈,我饿。”
柏思琪起身,发现即使是没人住的屋子被收拾的很干净,她之前睡得那一间应该也是吧,见此,她心里更加的恨。
“妈妈带你去睡觉,天要黑了,一会儿就有人就来送晚饭了。”柏思琪拉着西西往床上走。
刚见里面有床,西西躺上去,柏思琪给她盖上包裹,轻轻拍了拍,“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不一会儿,西西真的睡着了。
柏思琪呆呆的坐在,双眼无神、麻木,时而咧嘴笑笑,时而又漏出憎恨的表情。
天渐渐冷了,柏思琪翻开床角,这间房子是她刚住在荀家的时候第一个住的,底下她藏了一个纸包,这是她以前买来想害顾瑾的,可惜一直没有机会。
她又打开推开床头的柜子,这里面藏着几壶酒,都是她以前偷偷摸摸的藏着,有的还满着,有的只剩了半壶。
她把酒壶都拿出来,撒在床帐上、桌子上、窗户上……
撒了酒,柏思琪又发了一会儿呆,走到桌子前,倒了一点剩下的水,她慢慢倒在杯子里,倒了半包药进去,缓步走到床前,看着熟睡的西西,咧嘴笑说,“西西,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以后再没有人能把咱们赶出去了。”
她嘿嘿自顾笑了一阵,捏着西西的嘴把杯子里的水给她灌进去,西西被呛了一口,随即皱眉痛苦出声,“妈妈、妈妈。”
“别急,妈妈这就来。”柏思琪转头看了看自己曾经住过几天的屋子,就像是黄粱一梦一样,露出一抹似笑似哭的表情,随即仰头把剩下的半杯水也喝了下去。
杯子自她手里滑/落,落在地上摔的四分五裂,柏思琪躺到西西身边,颤手拿出/火柴,打亮后愣了一瞬,随后用力的扔了出去。
火折子碰到桌子,泼了酒的桌面瞬间燃烧起来。
柏思琪放声大笑,笑声凄厉癫狂,她抱着已经闭上眼睛的西西,哇的吐出一口鲜血,痛苦颤/抖的身形渐渐被大火湮没。
……
顾瑾和沈青松回来,刚进荀家就发现房间的方向着火了,大火冲天,浓烟滚滚,顾瑾一愣,和沈青松皆露出惊讶的表情,快步往里面走。
进了里面,只见大家正提水奔走救火,沈建也帮着递水,不停的喊说,“救人要紧,先把人救出来。”
“先救人啊。”
“怎么回事?”顾瑾大步走过去。
珊姐和李悦跑过来,着急说,“你,柏思琪和西西在破旧的房子里放了火。”
顾瑾顿时一怔。
此时也有保安来向沈青松汇报情况,柏思琪怎么样闯进后院,怎么样把自己和西西反锁在房里,以及之后破旧的房子里失火的事详细的的说了一遍。
沈青松脸色难看,“人救出来了吗?”
“家里人发现的时候火已经烧的很旺,人进不去。”保安皱眉说。
“尽量救人。”沈青松吩咐。
“是。”
保安应声而去。
顾瑾走到沈建面前,“爸,您年纪大了回屋去吧。”
沈建说,“你李梅看着孩子们呢。那个柏思琪虽然不是好人,但也不至于就这样死了,能救就救。”
顾瑾点头,“是,已经喊了消防兵过来去救人了。”
“哎。”沈建长长叹了一声。
很快消防兵也赶来,柏思琪母女被救出来,随后火也被扑灭。
沈青松赶过去的时候,柏思琪母女已然被烧的不成样子,法医上前验尸,半晌过来告诉沈青松,“沈师长,他们母女不是被火烧死的,而是服毒身亡。”
也就是说,柏思琪已经抱了必死的心。
“我知道了,让人找块地把她们埋了。”暮色下,沈青松眸光很暗,脸上看不出表情。
他们说完情况就下去了。
沈青松看向破旧的房子里的方向,火已经扑灭,浓烟依旧未散,烟雾缭绕中,好像看到了从前记忆中快乐的童年。
有些人,终究还是留在记忆中的好,当过往融入现实,竟如此不堪和狼狈。
顾瑾走过来,握住沈青松的手,“我无法同情柏思琪,但也理解你现在的心情,若有来世,希望她能过的好一点。”
沈青松薄唇紧抿,“老师和师母在天上见了思琪,不知道会不会怪我没有照顾好他们的女儿?”
顾瑾摇头,“你尽力了,没有人会怪你的,柏思琪也不能。”
柏思琪从进门,一步步走到现在,中间她和沈青松都给过她机会,提醒过她,原谅过她,她自己不救自己,别人怎么样救?
顾瑾不知道那一晚如果柏思琪没遇到他们,结局会是怎么样,但她觉得,柏思琪的死亡早已注定,遇到他们,只是绕了一个圈子,最后还是重新回到她该有的结局而已。
也许老天是想给她机会,然而,她终究把一条能重新开始的路,又一步步走向了绝路。
是非对错此刻化为云烟,随着柏思琪和西西的死,彻底消散。
沈青松反握住顾瑾的手,深深看着她,“人生无常,更应该珍惜拥有的。”
顾瑾淡淡一笑,“是,该走的都走了,我们还要过自己的日子。”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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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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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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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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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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