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没有。
她惊喜地转过身,扑到床前:“大哥!大哥你醒了!”
顾昔年微弱地点点头。
“你等着,我去叫医生。”
她说着就想往外跑,却被顾昔年叫住。
“幺幺……”
“在呢!”
顾昭华吸了吸鼻子,似乎想起来什么,伸手把自己的脑袋敲了一下。
“你瞧我,刚刚出了那样的事还把你一个人丢房里。大哥你等一会,我按铃叫医生来……”
刚准备按铃,她突然意识到顾昔年刚刚对自己的称呼,浑身一震。
她惊疑不定地低下头:“大哥,你叫我什么?”
“幺幺。”
顾昔年声音虽小,但很坚定:“我想起来了。”
这一句话,顾昭华的眼泪是再也绷不住了!
惊喜、委屈、紧张、期待……各种各样的感情全部揉作一团,混在了她的脑子里,让她激动得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哥……大哥呜呜呜……”
她想笑一笑,但忍不住豆大的泪珠成颗成颗往下滚。
顾昭华说话颠三倒四的:“我找了你好久,我好怕你醒不过来怎么办……我宁愿你永远不认识我……呜呜呜我明明不想哭的……”
她越哭越激动,人都一抽一抽起来。
顾昔年缓慢地伸出手,拂去她的泪。
“别哭了,让我看看。”
他看着顾昭华的花猫脸,欣慰地笑了笑:“我们家幺幺长这么大了,真好看。”
顾昭华顺势把脸贴在顾昔年的手掌上,依恋地蹭了蹭:“唔,大哥。”
她好不容易有了亲大哥,正在犯娇气,光贴贴还不够,还非要再蹭蹭。
言蹊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两个人亲密地贴在一处温存的画面。
他看得心里直犯膈应。
这个顾昔年是怎么回事,之前还讲究男女有别的,怎么现在醒过来了,变得这么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他板着一张脸把顾昭华拉开,客客气气地问了一句:“顾总,醒了?”
顾昔年看到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清零。
“嗯。”
见他回来,顾昭华注意力立刻被转移,急急地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
言蹊只有对着她的时候是最温柔的:“那人对医院的路很熟悉,我不敢追进巷子里,只能让他走了。”
他一点点收紧手臂,将顾昭华带到自己身边:“已经报警了,医院也封锁了出口,不会让人跑掉。”
“你没事才是最重要的。”
顾昭华抱了抱言蹊,还没来得及告诉他顾昔年已经恢复记忆的事情,就听见病床上的大哥冷冰冰地问道:
“不观察房内的环境,莽撞地追出去。你想过没,就这样把她留在身后,万一房里还有其他人怎么办?”
言蹊皱起眉。
顾昭华安抚完这个劝那个:“哥,言蹊也是担心你,想帮你捉到坏人……”
“结果是哪头也没顾上。”
顾昔年看言蹊没有一点好脸色,待转头看到顾昭华后,态度又和蔼起来:“放心吧,你回来的及时,大哥没事。”
“嗯!”
顾昭华又想扑过去跟亲哥贴贴。
言蹊把她胳膊拉着,不许她扑。
“顾总既然醒了,那就说明没事了。”
他语气冷淡:“医院的安保和警察马上会过来亲自保护您。这里既然没我们什么事,我就先带昭昭回家了。”
他说完,拉着顾昭华就往外走。
顾昔年眉头一沉:“站住。”
你叫我站住我就站住?
你谁啊你!
见言蹊一副满不在乎、甚至非要对着干的态度,顾昭华急死了!
她扒拉着病床不肯走,出言提醒道:“言蹊,我大哥已经想起来了!他现在记起我了,这回真是我亲哥!”
想起来了……
想起来了!
言蹊潇洒离开的动作一顿,僵硬回头,一点点对上顾昔年的视线。
他看自己的表情还是那样冷漠,但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他的眼神里还带着了一丝审视与打量。
就像是一个长辈,在考察面前站着的男人,是不是真的值得自己家的女儿去托付一生。
“言蹊。”
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言蹊下意识挺胸抬头,只差没回个“到”了。
顾昔年刚刚醒过来,其实整个人还很虚弱,但他光是躺在那里,就自带一股让言蹊不敢反抗的威严。
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来自老丈人的压力吧。
长兄如父。昭昭的亲爹不在,言蹊也只能把这个倒霉大舅哥当自己的亲岳父供着了。
见他态度突然变得恭敬,顾昔年的语气平和了一些。
他思忖片刻,问道:“幺幺跟了你多久了?”
幺幺?
谁啊?
顾昭华挠挠他的手心:是我。
言蹊会意,立刻回答:“从认识算起的话,两年多了。恋爱谈了一年零八个月不到。”
他回答得仔细,可顾昔年的眉头越皱越深。
怎么才认识不到半年就在一起了?
这感情稳定吗?
幺幺不会是因为生活所迫,没办法才答应的吧!
想到这里,顾昔年忍不住开始责怪自己。
要是自己一开始就想起来,把幺幺接回家养着,也不至于她这么快就被外面的男人骗跑。
听见亲哥询问自己的恋爱史,顾昭华只觉得窘迫。
她想岔开话题:“大哥你现在不适合想这些。我们先去叫医生,确定你没事了,再休息几天,彻底出院了我们再谈这个!”
她急,顾昔年不急。
“我的身体我心里有数。幺幺,你的事现在才是头等大事。”
我能有什么事啊!
顾昭华心里一阵说不上来的紧张感。
顾昔年的表情看起来十分严肃。小情侣站在长辈面前,犹如被领导审阅,越来越紧张,忍不住牵紧了彼此的手。
看到两人的小动作,顾昔年直接眉头打结。
他不悦地问道:“你还准备让幺幺没名没分地跟你多久?”
言蹊呆呆地回答:“没有啊,我们已经官宣了……”
说到一半,他突然理解了顾昔年的意思!
他内心一阵狂喜,握紧了顾昭华的手,大声回答道:“随时!我这里都准备好了,就等昭昭同意了!”
顾昭华也听懂了大哥的意思,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
她扑到顾昔年身边,欣喜地问道:“大哥!你同意啦!”
不同意又如何。
顾昔年心里憋屈的很。
他本就是个传统的人,觉醒了记忆后,思想比以前还要古板。
幺幺跟了姓言的两年了,又死心塌地非他不可。自己如果坚持不同意,于情于理都说不通。
他点点头:“嗯,同意。”
这才是亲大哥啊!
言蹊只觉得醒来后的顾昔年,比以前的那个可爱一万倍!他欣喜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摆了,只能激动地表决心:
“放心吧大哥!我这边什么都准备好了,这样,等你身体一好,我就把我父母接过来,两家商量一下婚事!”
顾昭华也期待地看着顾昔年。
她终于有最好最好的亲人,牵着她的手送她出嫁了!
一屋子人,只有顾昔年笑不出来。
他抬起手,覆在顾昭华手背上。
“幺幺,按理说,你的婚事,应该是由父兄亲自为你商定的。不过这事怪我,你既然自己选好了,我作为哥哥,自然也不会无故阻拦你。”
说的是呀!
言蹊只会傻乐了。
顾昔年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不过,该准备的事情,我还是要慢慢地来替你打算。”
“先挑个好日子,给你们两个订婚。订婚完了之后,再等两年,我给你准备好了嫁妆,再让你们结婚。”
言蹊以为自己听错了。
“等,几年?”
“两年。”
顾昔年淡定回答:“还有,等我出院之后,幺幺就跟我回家。”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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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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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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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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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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