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他有记忆来,父母的关系就不是很好,爸爸经常不回家,妈妈呢……
虽然对他和哥哥很温柔很好,但他能看的出来妈妈不开心,虽然没有准确的表达出来,但她每次不经意的话,都透露出,她不开心是因为爸爸不回家,爸爸变心了。
而这些猜测,在妈妈一步步歇斯底里,和一件件证物中,成了真实。
在四岁之后,基本上都是哥哥在照顾他。
一个常年父亲不在身边,见多了身边玩伴同学父母乱搞,明白这个圈子中的人有多“恶劣”的孩子,在妈妈一声声的诉苦中,自然会坚定的选择妈妈。
所以,在他八岁生日的那一年,妈妈问他要不要跟着她走的时候。
他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可后来,他却发现,这次的离开,似乎只有他和妈妈两人,他也在路上问过妈妈,哥哥呢?
可是妈妈说,哥哥已经十八岁了,已经可以独立了,不需要妈妈的照顾了。
因此,这一次离开的计划中,没有哥哥。
也就是那一天的晚上,妈妈开着车,他坐在后座上,妈妈的手机被人不停的打响,他认得到,那是爸爸给妈妈打来的电话。
妈妈索性就将手机关了机。
可妈妈和他还是没有成功的逃出去,妈妈被爸爸拦截了下来。
爸爸强行让人破开了车门,将妈妈拽了下来,没有给妈妈反应的时间,就直接给了妈妈一巴掌。
那是他又一次见到爸爸动手打妈妈,也见到爸爸眼中第一次流露出的对妈妈的失望和恨。
在回去的路上,倒是有意思,妈妈的手机不停的响着,像是急促的催命亡铃。
妈妈不断央求着开车的爸爸,最后甚至开始抢夺爸爸手中的方向盘。
接下来的事情,似乎就有点模糊了,像是电影,可又真真实实都是发生在他记忆中的。
车辆的碰撞声,似乎是从四面八方而来。
车翻了,耳边父母吵架的声音,或者说是母亲单方面吵架的声音消失了,只不过,那烦人的手机铃声,似乎又响了起来。
鲜血模糊了视线,他透过破碎的车窗,似乎看到了前方是一辆熟悉的车,那和哥哥十八岁生日时,小叔送给他的车一模一样,车牌号都是一样的。
不过……应该不会是哥哥撞上了爸爸的车吧!
不会那么倒霉吧!
事实证明,不会那么倒霉,叶行闲的出现是幸运,是叶行乐等人的幸运。
是叶行闲救了开车的叶子恒和坐在他后面的叶行乐。
若不是叶行闲急速冲过来,在货车和他们之间做了缓冲,一行三人必死无疑。
而叶行闲则是被困在了车里,车都已经撞的变形,可等救援人员来的时候,他却奇迹般的还有气息,并且外伤严重,但内里倒没有多大的事情,算得上是万幸了。
可他的母亲就没有那么幸运了,车辆的右侧受到的撞击是最为严重的,加上地段比较偏僻,救护车来的晚了些,根本就没有救回来。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所有叶家人都熟知的了。
大哥非要带着母亲的骨灰出国,而他也是选择离开叶家。
虽然叔叔婶婶对他很好,爷爷奶奶也是,但是……
他看着婶婶训斥堂哥们,堂哥们给婶婶顶嘴然后被训。
看着婶婶和叔叔们虽然会因为一些小事吵架,然后又互相道歉。
看着他们任何一家都和和美美、团团圆圆的样子。
他真的是羡慕和难受。
他的家庭已经够稀碎破烂了,他咬咬牙能独自承受。
可他若是住在叶家老宅,每每看到其他人一家人相爱的样子,他就会忍不住的在脑海中回想着自己那破碎的家。
真的就是在他心上划刀子。
所以,他逃了,一个人在外面生活,似乎也不错。
直到近些年,他发现大哥似乎在查一些什么东西,这勾起了他的兴趣,他明白,当年父母之间似乎还有一些他所不知道的东西。
在半个小时前,他还在想要得知真相,他还在恨着一些人。
可他得知真正的真相后,他没有那么的恨,他好像只是释然。
对以前那可笑,荒唐的童年,释然了。
他不像是大哥,童年经历过父爱和母爱,他从来就没有经历过,似乎也没有那么多的恨。
可他依旧觉得荒唐和不可思议,对自己不值,更是对大哥的不值。
叶行乐缓缓蹲下身,他伸出手,带着些许颤抖,可那双清冷含泪的眸中,却是可怕的冷静。
他想要伸手摸一摸那个女人,想要靠近些,想要仔细看看她面上的笑。
站在一旁的棠棠看着哥哥这个状态,直接被吓的打了个寒颤。
越发感觉不对劲儿了。
哥哥……这是怎么了!
小家伙儿犹豫再三,还是壮着胆子往叶行乐身边凑了凑,小手悄咪咪的揪住了他的衣角。
也不说话,就那么挨着叶行乐,伸手揪着他的衣角。
她害怕哥哥跑了,她腿短跟不上。
毕竟就哥哥现在这个状态,似乎什么都能做出来。
但空气太过于沉默,棠棠终究还是鼓气了勇气,用小到不能再小的声音,叫了一声儿:“哥哥……”
真的是鼓起了勇气,声音连蚊子嗡嗡的声音都超不过。
棠棠本来都做好了不被搭理的准备,毕竟哥哥这一路上都没有怎么说过话。
可她却听到了少年那喑哑沉闷的一声回应。
棠棠还没有来得及惊喜,就被少年拉起,抱到了怀中,声音闷闷的说道:“让哥哥抱抱……”
还好,小家伙儿跟着让他明白,他也不是一个人。
“哥哥……那里面是哥哥的妈妈吗?”
棠棠早就有好多想要问的了,只不过顾于刚才的情况,不敢问罢了。
现在哥哥都搭理她了,小家伙儿心中的戒备解除,自然也就敢问了。
“嗯。”少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给小家伙儿解释着:“她死了。”
棠棠眨了眨眼睛,她还是明白死是什么意思的。
“哥哥是因为妈妈不在身边伤心吗?”
棠棠努力想着去让哥哥不在那么伤心,她就简单的举了个例子。
“哥哥的妈妈不在身边,棠棠的妈妈也不再棠棠身边,棠棠也没有哭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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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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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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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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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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