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煜尘一偏头,对上一双漆黑的眸。

  清透的骨节弯了弯,指尖蜷起。

  那温热的触感穷追不舍,下一瞬,一个微凉的硬物被塞到掌中。

  “这是什么?”

  祁煜尘开口,嗓音一贯的磁沉、清冽。

  白未晞挑了下眉,不语。

  头微微向后仰,眼皮耷着,看起来挺恣意散漫的。

  祁煜尘用两指夹住那东西,用指腹细细描摹形状。

  过了几秒,面色凝了凝,“盟会的东西。”

  白未晞勾了勾唇角,又伸手将暗器从他掌中抢了回来,“祁煜尘,你摊上事儿了。”

  少女单手撑着脑袋,歪着头望他,一向空泛淡漠的眸底,升起一丝玩味,唇角也勾起戏谑的笑意。

  祁煜尘收回目光,也收回手,十指交叉,身体微微后仰,下巴骄矜的微扬,“是吗?”

  “什么叫事儿?”

  少年偏头,笑得漫不经心。

  暗黑的眼底平静又汹涌的泛着什么,讳莫如深。

  第一节恰好是班主任的课。

  一上来,就提醒大家要认真复习,好好准备期中考试。

  底下的学生,都提着一口气。

  只有白未晞和祁煜尘二人,或散漫、或倦怠的垂眸,各怀心思。

  *

  是夜,青屏苑。

  走廊深处的紫外灯开着,远远看着,刺骨渗人的寒意,似乎已经萦绕身侧。

  脊背直立的身影穿着特制实验服,站在样本储藏柜前,微卷的棕色长发被高高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

  白轻鸢正在做微生物培养皿的分类。

  神情挺专注的。

  刚放好一个培养皿,突然注意到储藏柜二层最里侧的试管少了一支。

  “小陈。”

  白轻鸢眉头轻蹙,出声唤着助理。

  声音落下,久久没得到回应。

  “小陈?”

  白轻鸢又提了提音量。

  依旧无人应答。

  察觉到不对劲,白轻鸢长睫微垂,眨了下眼睛,将手中的东西放下。

  转身望了眼长到有些死寂的走廊,看着尽头处冷色调的灯光。

  微凉的眼底一滞,瞳孔骤然收缩,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白轻鸢加快步伐往恒温室走去,软质皮鞋踩在地上的声音,在这静谧的环境中格外清晰。

  “玉麒麟”一个小时前刚被人用保密运输设备送到青屏苑来。

  白轻鸢给小东西做了全身各项指标的监测,在确认了小东西暂时还不是最佳的实验时期后,就将它放进了恒温室。

  在这期间,她只接触了助理小陈一人。

  觊觎“玉麒麟”的人不少,但是白轻鸢从未怀疑过自己身边人。

  心头思绪复杂,步伐也微微有些乱。

  走到恒温室门前,看着紧闭的门,深吸一口气。

  手指搭上门把,手腕力道一沉,推门——

  地上、墙面上被喷溅上了许多幽绿色的液体。

  中央的实验操作台上,使用过的刀具、试剂、酒精棉球堆了一桌子。

  台面上,红色的血液和幽绿色液体混在一起,整个恒温室都泛着诡秘喋血的味道。

  白轻鸢深吸一口气,转头望向原本养着“玉麒麟”的常青罩,眼前微微发黑——

  “玉麒麟”不见了。

  “呵呵呵……”

  突然,身后传来桀桀的笑声。

  白轻鸢戒备的迅速旋身,手指搭在实验台上,指关节微蜷,将一把手术刀攥在手中。

  定睛,一张可怖的脸出现在面前。

  助理的手中,还攥着“玉麒麟”的一条腿。

  白轻鸢难以置信的看向她的右手,情绪瞬间崩塌,“陈月!你这是在做什么?!”

  “异瑰医生……你骗我?”

  陈月大半张脸都被幽绿色的液体浸染,左边的眼球微微突起,眼白中布着细细密密的血丝,脖颈处原本雪白的肌肤,此时泛着乌青色。

  “你背叛我?”

  一股寒意,从脚底蹿上来,席卷全身。

  白轻鸢攥着刀的手,在控制不住的发抖。

  陈月头歪着,身体却在向前挪动,面上的表情阴恻恻的,唇角噙着诡异的笑,“你骗我,我背叛你,有何不可?”

  “你不是说,你会尽全部的力量帮我清了体内的毒吗?”

  “你不是说,有了‘玉麒麟’就可以第一时间研制出【烟彤x号】吗?”

  “你明明知道‘玉麒麟’的消息,却不主动去找,你不就是想拖延时间来骗我吗?!”

  “现在好了,‘玉麒麟’死了,异瑰,你怎么也不跟着去死!!”

  陈月低吼着,发出一声声质问。

  嗓音似是冬日里被折断的枯木,落败哀涸。

  “因为我没有第一时间研制烟彤,你就打算自己来处理‘玉麒麟’?”

  白轻鸢有些难以置信,她一直百分百信赖的人,竟然对她有滔天的恨意。

  “对!我等不了,我一天都等不了,你知道每天入夜心脏就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的滋味如何吗?你不知道,所以你从来没有为我着想过!”

  “既然你不动手、不愿意付出时间来帮我,那我就自己来!”

  陈月边说边笑,唇角渗出乌黑的血。

  白轻鸢抒了口气,发抖的手稳了下来,“所以,现在这一切,就是你想要看到的局面?”

  闻言,陈月顿住,扫视了一圈四周。

  恒温室内,一片狼藉。

  但很快,仅剩的一丝理智立马又被恨意和愤怒侵蚀。

  “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异瑰,去死吧!”

  陈月忽然暴怒,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直袭白轻鸢面门。

  陈月之前是练家子,来势汹涌、无保留。

  白轻鸢本能的伸出胳膊去挡,锋利的刀刃,割破了她的实验服,又刺破肌肤。

  “陈月,你疯了!”

  白轻鸢被逼得连连后退,脊背狠狠的撞在后面的柜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陈月已经红了眼,唇边噙着嗜血诡魅的笑,再一次扑向她。

  白轻鸢被逼到窗边,已经无处可逃,就只能护着头迅速蹲下来。

  因为高度紧张,白轻鸢只听得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轰——”

  身后的玻璃碎裂,无数细小的玻璃碎片四散,碎片边缘,泛着寒芒。

  在玻璃破碎声中,白轻鸢又听到了一声闷响。

  待到刺耳的声音渐渐平息,白轻鸢缓缓睁开眼

  面前不到两米处,仍瞪着双眼的陈月,眉心中央嵌着羽状利器,直挺挺的倒在地面上。

  她,死了。

  ——

  小仙女们跨年快乐哦~怎么评论那么少┭┮﹏┭┮,煎熬等待第一章的段评99+中!!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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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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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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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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