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官道还是石子路,颠得骨头快散架了。
二人从家里带了十名侍卫,以备不时之需。
周村消息灵通,里长昨天就知道今日会来一个大官,一早就在村门口候着了。
噶布喇一下马车就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在石头边上坐着,走上前,“大爷,这里是周村吗?”
里长坐在石头边上,还在瞌睡,睡眼迷离,瞧着噶布喇衣着不凡,通体散发出贵人的气势,就知道等对人了。
“我是周村的里长,大人请随我来。”
里长在前面带路,其次走着的是赫舍里福晋,侍卫紧随其后,将噶布喇围在中间。
赫舍里福晋从不露怯,人像自来熟一样,“老大爷,你知道我们来此的目的吗?”
怕里长年老耳背,福晋几乎是扯着嗓门说话。
“我知道啊,不就是种痘吗,我无所谓,就是其他村民接受不了,我劝说很多次,在这件事上没有几个人听我的。朝廷来人了就好。”
老人絮絮叨叨,给了噶布喇一个很大的惊喜,想不到里长支持这个工作,相对来说,受到的阻碍要少很多。
里长将噶布喇一行人带到了他的家去,这段时间他们都要住在里长家。特意带了足量的食物。
将噶布喇夫妇引到东边的房间,“这几日就辛苦大人住在这里了,乡下简陋,我家老婆子已经将房间打扫出来了。至于这些兵爷我这里真的住不下。”
说到后面,里长有些不好意思,乡下人都很热情,只是没有这个条件接待。
“里长不用客气,这十来人让他们自己想办法,随便扎个帐篷就行,不用管他们。”
这一路走来,噶布喇发现这个村子的财富可能很平均,房屋面积都差不多,这个里长也不例外。
推开门,朴素的土房间,意外的很干净。
里长的妻子端来了几碗米酒汤圆,“乡下没有什么好东西,早上露重,喝米酒可以暖身。”
赫舍里福晋接过来,“多谢大娘。”
刚从锅里舀出来的,热气腾腾,福晋轻轻抿了一口,狼吞虎咽,“大娘,你这个手艺真好,自家酿的米酒喝着就是香。”
老大娘听到有人欣赏,脸上乐成花了。“喜欢我们家还有,我还酿了很多,贵人回去可以带些回去。”
里正招手让他妻子退下,“乡下妇人,不懂事,如果有得罪的,大人不要和我们一般见识。”
噶布喇面无表情,看不出情绪。
终于等到吃完米酒,噶布喇和里长商量这几天的计划。
“里长,咱们村子有没有一个较为宽敞地地方,最好是能容纳一个村子的人,当时候种痘也有地儿可去。”
“我们村尾有个祠堂,是我们出门经商的后辈赚了钱为我们盖的,才盖好没有多久,大得很。”
一个老臣从对话中还是能获取关键信息的,如果这个后辈真的有钱,那这个村子就不差钱,种痘的一手方案就行不通了。
“现在有出息的年轻人能够想着回报村子,这是个好孩子。是在京城经商吗,有机会可以引荐一下,给孩子行个方便,出门在外的都不容易。”
听到夸自家孩子,里正充满着自豪感,“这大妞儿小时候命苦,无父无母的,亲戚仗着她年纪小还把她家的二亩地给霸占了,孩子流落到我们周庄,吃百家饭长大的,大了想着出去闯闯,没想到真闯出名堂了,回来就给我们把祠堂建好了。”
福晋点点头,“先苦后甜,孩子以后会有大造化的。”
“正是正是,我们也不懂她在外做什么生意,我们也不盼她有很大的出息,只求她以后下半辈子自己做自己的依靠。”
“里正,一个女子敢独自出门经商,这份魄力就不是一般人了。”
“村子现在生活状况怎么样,虽然朝廷现在安排我们种痘的事情,我还想考察一些村子的生活,以便后续做扶贫的工作。”
吃了早饭,里正就带着噶布喇去祠堂考察,路上碰到了很多出门锄地的村民,热情的和里长打着招呼。
“我们农民都是靠天吃饭,天气好,就多点收成,要是遇到干旱,颗粒无收,全家老少只能勒紧裤腰带生活,还要从老鼠洞里掏粮食,给小孩煮点米汤,看今年老天爷赏不赏我们一口饭吃。”
回忆从前苦难的日子,浑浊的眼珠含着泪水,“那年,我们村子里没了七个老人十二个孩子。”
“是我们朝廷来晚了,我们的错。”不贴近民众,噶布喇还真的不知道前些年的干旱后果这么严重。
“到处都是干旱,分到我们村子里的赈灾粮很少,朝廷也没办法呀!”
空间很大的祠堂正适合做这个种痘的工作,让里正通知。
第二日,全村的人都聚集在祠堂里,竟有两百余人。
祠堂闹哄哄,几乎是来一个人就拉着里长问什么情况,秩序混乱不堪。
噶布喇清了嗓子,“今日召集大家来,就是为了彻底解决天花。”
“我们这里又没有天花,解决什么。”一个年轻点的男子隐在人群中,提出疑问。
环视了一圈,大部分年轻人脸上都是不满,好好的日子来听评书,不种地,简直是谋财害命。
“你们年轻,可能从来都没遇到过天花,问问你们村里的老人,天花来了活下来的概率有几成。”
“朝廷不忍百姓受天花所威胁,日以继夜研究出了神药,只有用了此药,天花再也不能近你们身。”
从玄烨推行牛痘开始,噶布喇一家第一时间就种痘了,没什么好稀奇,经历过天花的就知道天花的威力了,噶布喇真心想让这些百姓种痘,不说别的,富贵显赫人家得了天花,有钱有权,可以找大夫治病,活下来的几率尚且不足一成,更何况是百姓,真到了那一步,只有等死。
在场的年轻人真的询问老人,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现场又开始嘈杂不堪。
“你是官老爷,我们说不过你,天花真这么厉害,你们那个神药也不一定有用吧,还屈尊到我们村子里来赐我们神药,莫不是有什么阴谋诡计。”小眼睛男盯着噶布喇,认定了一定有问题。
“周麻子,你脑袋被门夹了,满嘴喷粪,大人一片好心赐药,你不要就算了,又不一定强求,这么咄咄逼人。”
里长也站在人群中间,随时控场。
周麻子回过头发现是里长,哑声了。
“我知道你们不相信,万岁爷也知道你们不会相信,但是我们不怪你们,这是人之常情嘛!能体谅的。”
“皇后你们知道吧,就是皇帝的大老婆,那个身份可尊贵了,还有太子,那就是下一任皇帝,也用了神药,都相安无事。”
“不仅如此,我们全家都用了这个神药,不受天花困扰,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一个太婆颤颤巍巍走了出来,“贵人都用的药是不是很贵,我们种地的没钱买好的药。”
福晋上前将太婆扶到旁边的椅子上。
“我们这个不花钱,是大清的富商和官员凑出来的钱,不仅不花钱,第一天用神药的还奖励10文钱,只限第一天。”
听到有钱拿,大部分人都踊跃报名,在地里刨一个月,可能都没有10文,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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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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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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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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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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