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一己之道，天下之道

　　“？？？”

　　羽田秀玄一脸懵逼，自己连对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怎么就惹到她了？

　　荻野彩实放下筷子，皱眉道：“你应该是海洋大学的学生吧？不觉得这样对大人说话未免有些太没有礼貌了吗？”

　　年纪轻轻就已经分别是警视和警部补的二人，完全可以说的上是前途无量，现在却被一个普通的学生冒犯，能够忍着好好说话就已经说明她的脾气很好了。

　　“你们？大人？”

　　清水丽子看了看二人，不以为意：“你们两个长得不错，要是老生的话，我不可能从来没听说过，你们应该是大一的新生吧？”

　　荻野彩实一噎。

　　以自己身边男人的年龄来说，的确就和大学生没有太大的区别，可难道自己是新生就要被无礼对待吗？

　　“等等。”

　　羽田秀玄不愿意和她多费口舌：“这位同学，我们应该从来没有说过你的坏话吧？而且，现在已经不是招生期了，我们自然也不可能是新生。”

　　清水丽子狐疑道：“最近学校里外人根本不允许进入，你们不是学生，可别告诉我是老师……”

　　羽田秀玄心中微怒。

　　这个女人似乎认定了自己说了她的坏话，而且根本就不听人的解释，一副被惯坏了的千金大小姐模样。

　　这样的人他见多了，但是那些人没有一个敢在他面前表现出来的，今天算是终于体会了一把。

　　的确有些让人火大。

　　“同学，我们两个只是闲聊而已，也没有说你的坏话，请你安静一些，不要打扰了其他人。”

　　见旁边已经有人看过来了，荻野彩实赶紧提醒道。

　　这次的嫌疑人说不定也会出现在学校里，要是打草惊蛇，可就麻烦了。

　　好在清水丽子还是很在乎形象的，她气呼呼地在旁边的位置坐下：“哼，加奈说你们两个家伙在外面看到过我，还说我不是什么好人，这总不是假的吧？”

　　外面看到过？

　　羽田秀玄心说这是说援交的意思吧？

　　二人身为警察，就算真的发现了，也不可能去谈论这种事情的。

　　他打量了几眼清水丽子，恍然。

　　从这个女生说话做事的态度也可以看出，即便她对待同学不会太差，可说话直来直去的性格，出众的长相以及来自男生的吹捧，也会让其无法真正融入女生群体。

　　或者说，大部分女生其实都在嫉妒着，只是长得好看就受到无数特殊照顾的她。

　　“这样的朋友，能不交就不交了吧。”

　　羽田秀玄摇摇头：“我们两个不可能说你的坏话，这些都是你的朋友用我们的口说出来的她自己的真心话。

　　那个叫做加奈的人，应该说着说着就谈到了你在学校里的事情吧？”

　　清水丽子呆了几秒，脸色变得有些差。

　　看到她的表情，羽田秀玄已经知道了答案，接着说道：“你仔细想想就知道了，我们根本没有在这个学校出现过几次，怎么可能知道那么多关于你的事情。”

　　他嘲弄一笑：“想着反正是从来没有在学校里看到过的两个家伙，以后也不会有交际，就自顾自地把心里想要说出口的话都说了出来。

　　这样既可以好好地在你这个正主面前发泄一通，又让你没办法找到人来对峙，只能把气憋在心里，一个人郁闷个好几天，甚至是一辈子，她现在应该很开心吧……”

　　荻野彩实忽略了女生的无礼行为，傻眼道：“现在的人都这么卑鄙的吗？要不是我们两个事情还没有办完没有离开，说不定就真的像管理官你说的那样了……”

　　羽田秀玄已经没有了吃下去的胃口，他看向荻野彩实。

　　“吃好了吗？我们该办正事了。”

　　“那我们走吧。”

　　两人离开食堂，继续寻找线索。

　　羽田秀玄和清水丽子的第一次见面，就这样匆匆结束。

　　如果只是这样，或许这件事会成为清水丽子的某个转折点，可是却无法在每天都在经历各种悲惨案件的羽田秀玄心中留在波澜。

　　不过，故事的发展总是出乎预料的。

　　7个月后。

　　当羽田秀玄第一次知道清水丽子的名字时，她已经用十分优异的成绩通过了职业组考试，并即将加入警视厅实习。

　　由于特殊的性质，通过人员的名单不会公布于众，可羽田秀玄知道，横滨海洋大学这样并非顶尖学府的存在，能够考上一个人就不错了。

　　“这么说来，这个家伙倒是不笨，当时或许只是还没有从学生时代的吹嘘中醒悟过来，可作为新人，连警视厅的门都还没有进过，就加入那个组织会不会有些太危险了……”

　　羽田秀玄放下简历，细细思索。

　　黑衣组织在日本已经初露头角，他已经想清楚要安插人手进去，分一杯酒厂卧底的羹。

　　按理常理来说，这样的事件交由公安处理才是最优解，警视厅即便有着国际搜查课和负责组织犯罪的刑事部第四课，却主要还是负责国内事务。

　　不然全部的事务都交由警视厅处理，警察厅的人手该往哪里放？

　　可铁了心想要和黑衣组织碰一碰的羽田秀玄不这么想。

　　从日本公安那里获取消息，终归是有求于人，而且知情的人越多，暴露的可能性就会越大，最好的方式，还是警视厅在酒厂有着自己的人手在。

　　于是，他用这个神秘组织在日本本土的势力最为泛滥，会引发蝴蝶效应，造成犯罪事件频发，从而导致警察整体形象下跌为由，说服了刑事部部长，向酒厂安插卧底。

　　“只是……用一个新人会不会有些太冒险了？”

　　老部长举棋不定：“要不是知道羽田你不是这样的人，我或许会认为你想要用这种方式谋杀这孩子呢。”

　　羽田秀玄解释道：“想要真正在那里潜伏下去，就要用没有一丝警察背景的人，至于你说的新人，我会亲自带她一段时间的。

　　清水的心思其实很灵敏，智商也不算差，只是有时候会想着不动脑子，不过我相信，这些都可以改变的。”

　　“有时候？”

　　老部长微微一愣：“你认识她？”

　　认识她，还让她去执行那么危险的任务？

　　羽田秀玄摇头：“只是在查案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

　　“嗯……那好吧，既然你对她有着了解，还对自己的教导能力有信心，那她的资料就由你来保管。”

　　老部长把刚刚制作出来的，清水丽子的警察证明以及档案交给了他。

　　羽田秀玄错愕了一下：“白马警视长，这好像不符合规定吧……”

　　“哈哈哈……”

　　这个未来会晋升成为警视总监的老人家笑道：“既然要执行如此危险的任务，就必须杜绝更多人知道的可能……

　　这件事情，我会努力忘记，除了你和那孩子，未来或许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羽田啊，我期待看到你铲除那个巢穴的一天，在这之前，你无需有任何顾虑，我会竭尽全力帮助你的。”

　　“……我明白了。”

　　……

　　第二次真正见面是羽田秀玄前往她在横滨的家里，和清水丽子做思想工作。

　　这样的任务就算是当了好几年警察的人都未必敢去做，更别说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女生了。

　　“咦？”

　　打开家门，清水丽子看着眼前的男人惊愕不已：“我虽然想到可能会再次见面，可是这样的见面方式会不会有些太突兀了啊……话说，我还没来得及化妆呢……”

　　羽田秀玄笑了笑：“还是算了吧，等会你就不会再想着化妆的事情了。”

　　等，等会？这是什么意思？

　　清水丽子惊呆了。

　　能够让一个女人不再想着化妆的事情，身为准大学毕业生的她，小小的脑袋只能想到一种可能。

　　唰的一下，她的脸便红透了，含胸低眉道：“这，这，这，我的确是因为你想要进入警视厅看看的倒是没错啦，不过会不会有些太快了……我还没有谈过恋爱，直接就做这种事情，也太草率了一些吧，不过……不过……”

　　羽田秀玄：“……”

　　这个女人在说什么？

　　清水丽子“不过”了好几遍也没有把后面的话说下去，不过时不时抬起脑袋的样子，已经说明了很多东西。

　　真是麻烦。

　　羽田秀玄叹息一声，拿出一本证件，是清水丽子的警察证明：“我是来送这东西的。”

　　“诶？”

　　清水丽子瞠目结舌。

　　“你该不会打算一直让我站在家门口吧？”

　　羽田秀玄无奈道：“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说不定我都会是你的直属上司，要是怠慢了我，说不定我会给你穿小鞋。”

　　清水丽子惊呼一声，赶紧把门完全打开，并让出一条道：“对不起，对不起，还从来没有人来过我家里，所以……抱歉，您快请进吧……”

　　已经懂得用敬语了吗？看来长进不少啊。

　　羽田秀玄从她身边走过，心里安定了不少。

　　要是清水丽子在经历了那件事之后还没有任何改变，说不定他会收回在白马警视长面前说过的话，毕竟，那样鲁莽又没有眼力见的她，进去了也是炮灰。

　　不过现在，倒是已经有了不错的成色，稍作调教，或许可以成为他的一大助力……

　　“您说的我很长一段时间都会是您的部下是什么意思？”

　　清水丽子端着一杯水放到羽田秀玄面前，问道：“我的实习地点已经出来了吗？是警视厅吗？”

　　“既然已经猜到了，就不需要和我确认了。”

　　羽田秀玄看着她说道：“你应该从我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就已经知道了吧？”

　　清水丽子有些不好意思：“我这不是想要从您口中再听一遍嘛。”

　　“嗯。”

　　羽田秀玄看了她一眼，又问道：“你调查过我？”

　　清水丽子呆了一瞬，但很快反应过来。

　　她急忙摆手道：“不是的，不是的，当时那位小姐说过你是管理官，我就有些好奇，可是因为不知道你们的名字只能放弃，不过……”

　　她看了一眼羽田秀玄：“不过后面我在报纸上偶然看到了您的新闻，里面提到你是比金田一耕助和明智小五郎还要厉害的侦探，不过职业却是警察……”

　　羽田秀玄摇摇头：“我不是侦探，也不会以侦探自居。”

　　他说道：“所谓侦探，不过是有钱就可以雇佣，主业是调查出轨的职业罢了，只要敢于花钱，我分分钟就可以让媒体把我塑造成‘日本警察的救世主’。”

　　他摇摇头：“他们再厉害，也治标不治本。”

　　清水丽子苦苦学习了好几个月，对这方面顿时就来了兴趣。

　　她在羽田秀玄身边坐下：“难道警察就可以吗？体制内有着这样那样的限制，说不定即便知道了真相也不能说出来。”

　　“难道你指望那群收钱办事的家伙？我相信，的确不乏有着心地不错的侦探在，可是那些人的主业终究是赚钱，这是不争的事实。”

　　羽田秀玄说道：“比起有着这样那样限制着的警方来说，要是他们成为了主流，那才是噩梦。”

　　他举了个例子：“我问你，要是侦探引导警方错误判了案，那么最后的罪过由谁来承担？”

　　“嗯……按理来说，当然要由侦探来承担，毕竟是他在干扰办案的进行。”

　　清水丽子皱着眉：“可是警方才是主导，如果他们不听侦探的话，就不会造成这样的恶果了……”

　　羽田秀玄说道：“警方出错了可以由整个国家买单，可是侦探出错了，却并不需要买单，这就是区别，他们是不会承担危险的同时享受荣光，然而失败了却不需要认错的存在……”

　　要不是他是重生者，心里一直偶然会想着要不枉此生，企图改变些什么的话，也可能会选择去当个侦探。

　　每天到处泡妞，偶尔接几个社长被杀案件，从中大发横财，这样的生活不好吗？

　　当然不错，可是未免有些太简单了。

　　“一己之道可立于天下，天下之道也尽在一己之身中。”

　　羽田秀玄笑道：“就算如你口中说的那样，一路上或许会很有东西限制你不能发声，可是安静的次数多了，就总能得到说话的权力。

　　在能够张嘴发言的时候，选择贯彻初心，这才是真正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加公正的路子，清水，只要小心一些，不死在路上的话，你是不会后悔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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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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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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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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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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