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画!”
天助我也,这这次看这帮小崽子还不死心?
“还请王助教帮我将诗题于纸上。”
“是,贤王!”
李琩装模作样的往前走了散步,便开口吟道:“江雪: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王维本就是诗画大家,李白也不敢说能居其上。因此见到这首诗当即震惊:“好孤寂的意境,好绝妙的用词,一字难改,自己写也无法超越!”
王维面上儒雅、淡然,但对功名难舍,对诗画难弃,从不认为自己不如人,内心中的孤傲,不差李白一分。
但此时,就这首题画的诗而言,却没有一点能盖上一头的自信。
王维将诗题完之后,置于桌上。
李琩让学生排队来看,然后回去思考修改之法。
这时,萧邦突然出口:“贤王,我还没看了?”
李琩差点把萧邦忘了,这家伙正在旁边站军姿呢!
李琩转头看他,只见寒冷的天气里,他却满头大汗,满面通红,浑身哆嗦,却依然坚持着没动。
不错,李琩对他高看了一头,不愧是萧嵩的子嗣,骨子里还有些军人的风骨。
“来看!看完回去站好!”
其他人刚刚只顾看李琩作诗了,听萧邦出声,才注意去看他,当即吓了一跳,只是站着就这么恐怖吗?
那萧邦可是这帮学子中最高、最壮的了,结果两刻不到,就成这副怂样了。
当即对李琩的畏惧又增加了一分!
萧邦趁机,赶紧活动一下坚硬麻木的四肢,暗自为自己的机灵点赞,这该死的站法,太难受了。
但麻木的双腿,一迈出去,差点让他一头栽在地上。
完了,这才不到两刻钟时间,还得两刻多钟咋过,萧邦心里畏惧了。
只是站着就这么折磨人,李琩是魔鬼吗?
磨磨蹭蹭的去看了诗画,又磨磨蹭蹭的走回去,萧邦的心里对刚才的站立感觉越发恐惧。
但李琩丝毫没有放他一马的念头,一下打疼才行,否则白折腾了。
看着萧邦老老实实的回去站好,下面有幸灾乐祸的,也有兔死狐悲的,生怕这个惩罚落在自己身上。
“萧邦,四肢用力,若让我轻松扯开你的手臂,踢弯了你的腿,那便再加半个时辰。”
“啊!还有加餐吗?”萧邦当即收起了偷奸耍滑的小心思!
“哈哈……”下面的人看的哄然大笑。
“都看向萧邦!”
李琩对所有学员喊道:“为了让你们能聚精会神的考虑改诗的事,也为了惩罚你们在教室闹事和在队伍里哄然大笑的过错,所有人都照着萧邦的样子站好。”
“直到为我修改了诗,或者半个时辰的时间过去!”
“啊,老师,不要啊!”
“老师,我没笑。”
“老师,我没闹事”
……
看着萧邦的样子,那些人自己就不想也站着。
但李邦面无表情的道:“再吵闹,加半个时辰!”
顿时再无人敢开口!
“前后左右散开,人与人间隔两步。”
李琩其实心里有些得意了,这些人都改了称呼,起码说明这些人都怕了,喊老师拉关系。
但是既然有效果,那么就要再加把劲,岂能放松?
等学生们乱糟糟的找好自己的位置,站好。李琩又道:
“但作为你们的老师,学生有错,老师也应受罚!”
“我便陪你们站半个时辰!”
众人傻眼了,但心中却莫名有种感动滋生。
李琩拿出专业军人的素质,当即昂首挺胸,四肢用力,目视前方,巍然不动。
口中还念着军姿的要领:“头要正、颈要直……”
他此生本就长的俊美出众,身材轩昂,此时站定军姿,登时一股玉树临风、昂扬挺拔之气油然而生。
下面的学生看着李琩的动作,不由自主的慢慢都站好了军姿……
旁边的张彻、王维、韦昭训颇为尴尬,这时候他们该干点什么?
张彻识得厉害,父亲他们估计要失望了,就看贤王这手段,很快这帮学生就要老老实实,被凝成一体,核心就是贤王。
他开始心生佩服了,这个小亲王可不单理学神奇啊!他开始有些庆幸来到这里了。
王维则没有那么多想法,就想着学生有错,老师也要受罚,那自己这个助教不也是老师吗?他不自觉的站直了腰背,学着李琩的样子站好。
就是为自己这三十多的人了,还得跟着学生受罚而心酸。
这才是真正的三十而立吗?
看着王维的动作,旁边张彻咧咧嘴,无语了,你这么搞,让我怎么办?
我三十多了,首相家公子,我不要面子吗?埋怨着王维,张彻也慢慢站直了身体。
韦昭训最为后悔,早知道刚才就带人回去了,何必现在为难。
王爷在那儿站着受罚,我现在要是带人回去是不是有些不好看?可就这么站着看王爷受罚,也不行啊。王爷要是心眼小,找人收拾我一个小小的五品郎将还不是轻松的?
好吧,该死的王维,喊我过来干啥?
带着十名卫士背对着学生们文事,也老老实实的站好。
卫士们心里也无语了,该死的韦昭训,带我们跑到贤王身边训练吗?什么情况?
李琩看着大家的动作,嘴角不由自主的有了笑意。
想给我使坏,看老子玩不死你们?
下面的学生们,有人站着军姿,苦思冥想诗词的修改之法,有人暗想李琩这么厉害,是不是就靠这种站桩。
十分钟,很多人就有些站不住了,不是腿偷偷的动一下,就是身体开始晃,还有人开始打瞌睡。
对于打瞌睡这些人,李琩很无语,是心太大还是怎么了?
“有些人是不是开始有些晕?这正常,教大家一个小技巧,身体微微前倾,将重心放在前脚掌,可以防止晕厥。”
“如果把自己站晕了,那么说明身体太差,身体太差就要练。”
“看见这个院子没,沿着边,一圈下来差不多2里路。站完以后,如果有人晕倒,大家一起跑三圈。”
“我也不例外!”
“所以萧邦要注意了,你站的时间长,希望你不会连累大家。”
“但如果你坚持了下来,我给你个奖赏,绝对有面子。”
满脸汗珠的萧邦感觉日了狗了,怎么坚持啊,这太难受了。
但好奇李琩的奖赏,也为了自己那份脸面和承诺,硬是咬着牙坚持着。
“是不是有人感觉很不爽?”
“觉得自己即没在教室闹事,也没在队伍里说话,还没哄笑,为什么也要受罚,还要为其他人晕倒而买单?”
当即很多人就要点头说对,但忽然想起来不能乱动,忍了下来。
“可惜了,竟然没人动!少了个惩罚的理由!”
一众学生当即满头黑线,妥妥的恶魔啊!
很多人已经后悔了,好好的在家当自己的官二代、大纨绔多好,没事飞鹰走狗,逗逗美婢,非得来这儿找折磨是为啥?
今晚就得跟老爹哭一场,看看能不能免了这份罪。
“我告诉你们,既然你们来了,那么就是一个团体。我也不管你们之前有什么恩怨,但在这里就得团结如一人。”
“一人犯错,全体受罚!”
“当然,这是今天,先让你们感受感受什么是团体,所以今天一人犯错全班受罚。”
“趁着这次锻炼,我也会挑出这次站立表现好的,认命为班长、组长。以后是一班还是一组同罚,就看具体情况了。”
“班长就是帮助老师,管理好班级的一班之长,老师不在的时候,要绝对服从班长的。否则,老师将予以惩罚。”
“至于组长,老师将这一百人分成十组,每组十人,组长就是班长的手下,管理这十名组员。”
“在学院里,不管你阿耶是谁,只要他没我阿耶官大,那就必须服从这条制度。”
听了李琩的话,很多学生脸色马上阴晴不定,谁敢说比你阿耶官大,想抄家灭族吗?
随即眼睛又是一亮。若能成为班长,那之前跟自己不对付的家伙,不是想怎么敲打就怎么敲打。
而要是被老对头当上了班长,那自己估计要倒霉。
即便不是老对头,是自己以往的小弟,那也不好接受啊。
马上所有人,赶紧忍着酸困的四肢,将脊背努力挺直。
“我不看你们这一组谁最优秀,也不看谁最差,我只看你们这一组的平均成绩,学习、训练都一样。”
“所以有人不要想着摆烂,那你将拖着这一组一起烂,我有办法收拾你们。”
“当然,也不要妄想着晚上回家了就不来了,退出什么的。”
“不可能,你们的名字是你们老爹在陛下面前签定的,若不想犯欺君之罪,那便老老实实在学院里待着。”
我去,这是进土匪窝了吗?
“但是,如果你们能够做到我的所有要求,我一定让你们不后悔在理学院走一遭。”
“定让你们庆幸自己被家里选为理学院学生。”
“定让你们无悔此生。”
“我的理学可以教给你们,还能让你们学到以前无法想象的东西,甚至我的武技也不是不可以交给你们。
大棒加胡萝卜!永远好使。
看着稳如青松的李琩,学生们的脸色不停变化,最终停留在绝望又满是希望的这一面上。
这哪里像是一个十几岁的毛孩子,完全跟个军中老将调教新兵一般,这些学生哪里是对手?
张彻对于李琩这一手,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今天贤王这一赌、一打、一诗、一站、一说,完全稳住了局面,亲王有着先天的礼之优势,赌又赢得了理之优势,打赢得了力之优势,诗将赢得才之优势,站将赢得法之优势,说将赢得心之优势,若无外力,这帮学生还能有什么盼头?
张彻越分析,越觉得李琩的高明:
首先,从身体上打垮、镇住对手,让人心生惧意,赢得赌注,消磨对手内心的抵触情绪,确定自己的地位。
然后,定下规矩,以人立威,形成习惯,再同甘共苦,慢慢赢得认同。
再者,打破原有圈子,重新打造自己引导的圈子,彻底磨灭学生抱团对抗的希望。
最后,绝灭学生消极退出的希望,又给出新的人生希望,让学生只能朝着自己希望的方向发展。
厉害、厉害!
张彻越想越多,慢慢的反而忘记了四肢发麻。
王维也觉得李琩这一波手段属实厉害,当即又小心谨慎了一些。
韦昭训却觉得万分高兴,这一误伤,反而让他学到了不少掌军道理啊!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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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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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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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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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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