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爱花上下打量了张瑶瑶好几眼,看不出有任何特别的地方。

  “她们怎么能进到这个楼层来。”

  一听到这话,吴瑜反应过来了,眼神不屑地看向张瑶瑶,“说不准是偷偷进来的,不知道要干什么呢。”

  苏秋果就算脾气再好,一听这话也生起气来。

  当她们是贼呢。

  “我们是过来看病的,你们说这话是啥意思?”

  她开口说话时夹杂着浓重的口音,曾爱花的眼里闪过一丝厌恶,“一会儿让范主任好好查查,进来的都是些什么人,我们回去。”

  吴瑜盛气凌人地瞥了张瑶瑶一眼,“就是,乡下人就是乡下人,搭理这种人都掉价。”

  她扶着曾爱花,就这么趾高气扬地走了。

  曾爱花走了好几步,忽然脚步一顿,脑海深处渐渐浮现出一个人影。

  她脸色大变,转过身定定看着张瑶瑶的脸,表情有些惊恐,仿佛见到了鬼一般。

  怎么会是她。

  她怎么会回来?

  吴瑜看见她的脸色有点不大对劲,不由担心起来,“奶奶你怎么样了?”

  耳旁传来的声音让她渐渐回过神来,曾爱花的意识变得清醒起来,眼前的人不是她。

  她已经离开三十多年了,就算她还活着,也不可能这么年轻。

  可她们怎么会长得这么像。

  尤其那双眼睛,简直一模一样。

  吴瑜见她久久没有说话,眼神缥缈,有点被吓到了,“奶奶你怎么了?你可别吓我呀。”

  曾爱花朝她摇了摇头,“没事儿,我们快点回去。”

  去到病房的时候,吴存文也还在,她把吴存才拽到门外去,吴存才恼火道:“你做什么?”

  曾爱花朝旁边看了看,见到没人注意到她,吴存文也还在病房里,这才压低声音小声说道:“我看见裴玉柔了。”

  吴存才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裴玉柔?”

  曾爱花急了,“还有几个裴玉柔,不就是存堂大哥家的裴玉柔。”

  吴存才脸色也变了,着急的往病房看了看,确认吴存文还在病房,并没有注意他们的谈话,赶忙把曾爱花拉到一旁。

  “你可别瞎说,她都走了三十多年了,怎么可能会突然冒起来?”

  “是真的,那姑娘长得跟裴玉柔一模一样。”

  听她说的是“那姑娘”,吴存才终于放下心来。

  “你也真是,就算裴玉柔还活着,这会儿已经成老太婆了,哪还是什么姑娘,你呀,就是自己吓自己。”

  “你没见过那姑娘,跟裴玉柔长得实在太像了,说不准就是他们家孩子。”

  听到她这话,吴存才心里也有点犯嘀咕。

  曾爱花绝不会随便说出这种话来,说不准那人还真跟裴玉柔有点关系。

  “你问清楚人姑娘是哪里人了吗?到这里来做什么?”

  “这我倒没问,不过我听小瑜时候她是大树村的人,就是小瑜下乡那地方的,小瑜还认识她。”

  吴存才长长出了一口气,照这么说,这姑娘跟裴玉柔铁定没多大关系。

  “当年乱成那样,裴玉柔一个女人,还带着个孩子,怎么走得了那么远,肯定不是她们。”

  话虽这么说,可曾爱花还是觉得不放心。

  凡事有个万一,万一她们就跟裴玉柔有关系呢。

  “我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不行,我得找个时间去试试她们。”

  吴存才点了点头,“你要是想试也成,不过你得小心些,别让她们察觉出来。”

  “你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办?”

  两个人商量好事情,正走到病房门口,房门突然打开了,吴存文从门里走出来,可把他们吓了一大跳。

  “二弟,你怎么不多陪我爹坐会儿?”

  吴存文摇了摇头,“我还要上部队去,要是大伯醒了,你们再跟我说一声。”

  “成,那你就先忙去吧,要是人醒了我打电话告诉你。”

  吴存文点了点头,带着警卫员离开了。

  曾爱花看着他的背影,更加担心了,“可别让二弟见着她们。”

  “这不是还没确定她们的身份嘛,等你把她们的身份查清楚,我们再想办法。”

  “成,我过会儿就去看看她们。”

  吴存才微微眯了眯眼,他们要是没有关系还好,要真是裴玉柔的子孙,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张瑶瑶完全不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她只觉得自己真是倒霉透顶,在军区大院碰到吴瑜,已经很让人很不爽了,没想到来医院又碰见她,心情更是糟糕。

  苏秋果也是气得不轻。

  她以前觉得当大官的肯定都是明辨是非,通情达理的,养出来的孩子一定是有礼貌又懂事的。

  可她这段时间接触好几家当官的,尽是仗势欺人,瞧不起人,也就陈文静一家是好的。

  “那吴知青在村里见人就板着脸,我还以为她只是性子冷些,现在看来,她压根就是瞧不上我们。

  城里人凭啥瞧不上咱们乡下人,咱们乡下人怎么了,他们吃的粮食不是乡下人种的,穿的衣服还是咱们乡下人种的棉花织的呢。”

  张瑶瑶看见她气得不轻,给她拍背顺气,“妈,你别跟这种人计较,小心气坏了身体。”

  “我是气她们把咱们当贼,你说咱们好好过来看病,凭啥要受这种闲气。”

  “她们这不是没别的本事,只能在这种事上找优越感,只有这么做才能让她们生出自己高人一等的感觉。

  你看那些有本事的人,有谁整天瞧不上这个,瞧不上那个的,越有本事越谦虚。”

  苏秋果一听,还真是这么回事。

  陈文理这么有本事的,见到他们也没有这么高高在上,工作这么忙,还帮他们找大夫。

  这样一想,她的气就消下去了。

  “你说的还真是。”

  等走到大厅,陆寒居他们已经在等着了,她把轮椅展开,陆寒居便将张有江放在轮椅上,她推着轮椅慢慢在花园里散步。

  花园这会儿已经没有什么花了,只剩下花圃里栽着一些冬青树,不过空气要比在病房好一些,有很多人在花园里散步。

  “这医院可真大,还有花园,咱们小县城的医院跟这儿没法比。”

  “那哪有法子比,这儿可是京市。”张有江坐在轮椅上,看着那些周围散步的人,心生感慨,“咱们也有好些年没有这样出来走走了。”

  苏秋果朝身后看了一眼,见到张瑶瑶和陆寒居远远落在后边,这才松了一口气,脸上有些发烫,嗔怪地瞪了张有江一眼,“好端端的你说做这做啥。”

  “这有啥不能说的,咱们第一次相看的时候,我还领着你到河边走了呢,后来咱们成家有了孩子,就再也没有两个人这么出来走走了。

  我这腿现在变成这样,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站起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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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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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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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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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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