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我买肉。”
卖肉的男同志抬眼看见她,脸上微微发烫,“同志,要多少?”
张瑶瑶掏出自己的肉票,“要两斤……”
她看着档口卖剩的猪肉,好的肉已经被人买走了,本来还想煮一顿红烧肉,看来没办法了。
她正准备开口,卖肉的男同志不知从哪拿出一块五花肉,“同志,五花肉要吗?”
张瑶瑶点头,“要两斤。”
那男同志手起刀落,切了一大条肉,还给了她一块厚厚的肥猪肉。
张瑶瑶笑着付了钱,看见上边还有两根大骨头,上面没什么肉,没有人买,才留到现在。
她想着熬点骨头汤给张有江补身体,花了五毛钱把大骨头都买下来了。
她把猪肉和骨头放进小背篓,跑去卖蝉蜕。
这次的蝉蜕蝉蜕卖了一块三。
卖了蝉蜕,她摸了摸空瘪瘪的肚子,先去国营食堂吃点东西。
这一回她要了一碗牛肉面,还打包了几个大肉包,自己坐下来吃面。
吃过东西,她去供销社买东西,这回鸡蛋糕她只买了一斤,沙琪玛买了三斤,其他糕点也一样买了一点。
手上的糖票还有不少,她买了两斤的奶糖。
供销社的布匹可挑选的很少,瘦猴手上的布票也没多少,她全都买过来了,也就只有一丈多的布票。
张瑶瑶挑了花布,正准备叫营业员,没想到一抬眼,却看见营业员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
她的心没由来漏了一拍,不过很快就恢复过来了,朝那营业员甜甜一笑。
“同志,给我扯这个六尺,这布扯五尺三。”
那营业员冷着脸走过来,语气也有些不善,“这个月你经常过来,去哪儿弄来这么多布票?”
张瑶瑶心里咯噔了一下,暗叫糟糕。
现在是计划经济,所有的东西都由政府分配,衣食住行样样都要票,就算有钱都买不到东西。
在农村一年到头存不了几尺布,一年能有两身新衣服已经算是不错了。
她这么经常的过来买布,确实会惹人注意。
“这些不是给我买的,是我有位堂姐快要结婚了,家里想要给她做两身新衣裳,这才跟亲戚借了布票,让她光光鲜鲜的嫁人。”
那营业员点头表示理解,嫁人可是一辈子一次的大事,怪不得他们会这么重视。
张瑶瑶见她似乎相信自己的说辞,笑着说道:“同志,我一个星期才来一次,没想到你会记得我呢。”
那营业员瞥了他一眼,就她这幅长相,又穿成这样,走在哪里都扎眼,她怎么可能记不住。
“你三不五时就来一次,我怎么会不记得。”
“你的记忆力可真好。”张瑶瑶接过布,笑兮兮地跟她道谢,“同志,谢谢你啦。”
走出供销社之后,她脸上的笑意消失殆尽,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营业员已经盯上她,看来自己下一次不能过来买布了,省得被有心人抓住把柄。
可不上供销社,她能去哪里买布呢。
张瑶瑶耷拉着脑袋,没精打采地走在大街上,忽然记起何耀华,他的老爸是纺织厂的厂长,说不准会有办法。
张瑶瑶眼睛一亮,跟人打听了纺织厂的地址,背着沉甸甸的小背篓走去纺织厂。
她本来只是想和守门的大娘打听何厂长的地址,没想到大娘很和气,跟她多聊了几句,竟意外得知何耀华在厂里。
张瑶瑶大喜过望,“大娘,你能不能帮我把何耀华叫出来,我有事找他。”
听说她要找何耀华,守门大娘不由多看她两眼,这姑娘该不会是他的对象吧。
“成,你在这里等着,我这就去帮你找人。”
张瑶瑶百无聊赖地站在门口,今天刚好是休息日,纺织厂女工人来人往,时不时打量她两眼。
等了好半天,终于看见大娘带着何耀华走出来,何耀华脸上带着不耐烦,比大爷还要大爷。
看见张瑶瑶的时候,他并不显得意外,似笑非笑地说道:“想清楚要来厂里干活了?”
“当然不是。”
何耀华的笑意顿了一瞬,“那你找我做什么?”
这里实在不是说话的好地方,守门的大娘像是看戏一样,目光炯炯地盯着他们俩看。
“能不能找个地方说话?”
“你怎么那么麻烦,有什么话你就说。”
张瑶瑶意有所指地看向看门的大娘,何耀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不耐烦道:“真是麻烦,走吧。”
他带着张瑶瑶走到一旁的巷子,这地方很少人来,不会被人发现。
“有什么话你快说?”
张瑶瑶往左右两边看了看,确认没有人,这才压低声音说道:“你没有有办法帮我弄点布过来?”
何耀华嗤笑一声,“办法我倒是有,可我凭什么帮你?”
“你别忘了,你还有把柄在我手里,你要是帮我,这事可以这么算了。”
何耀华狐疑地看着她,“真的?”
“当然是真的,君子言而有信。”
何耀华上下打量着她,“专门跑来威胁人,你真好意思称自己是君子。”
张瑶瑶鼓着脸,瞪着他问道:“你就给句话,这笔买卖到底行不行得通?”
何耀华垂眸想了一会儿,“厂里刚好有几匹出了瑕疵的布,我有办法给你拿出来。”
“贵不贵?”
太贵的东西她可没法买,她还要省钱去付住院费。
“一匹二十,你到底要不要?”
“要,我当然得要了。”张瑶瑶从自己的小挎包找出六十,看着周围没人,赶紧递到他面前,“你得帮我选漂亮的。”
何耀华接过钱,语气满是不耐烦,“你怎么这么麻烦。”
威胁他还想让他帮忙办事,一会儿他就把最丑的拿给她。
张瑶瑶哼了一声,“要是你敢拿难看的,我一定让你帮我换到满意为止。”
听到她的话,何耀华打消了自己刚刚的想法。
算了,他还是早点送走这尊大佛吧。
纺织厂的瑕疵布匹只是出现毛纱,而且面积并不大,二十块钱能买到这样一匹布,她简直赚了大便宜。
张瑶瑶接过布匹,沉得她几乎抱不住。
刚刚看见何耀华拎过来,一点不费劲,她还以为不重,没想到这布居然这么重。
何耀华见她拿个东西这么费劲,问道:“你行不行呀?”
她可是张瑶瑶,怎么能让别人说她不行。
“我当然可以。”张瑶瑶憋得脸都红了,“我们现在两清了,你走吧。”
何耀华看了她两眼,真的转身走了。
张瑶瑶等了一会儿,确认他走远,自己才抬着布走出那个巷子。
她一个人这么扛着布走在大街上,实在太显眼了。
而且那布实在是重,她走走停停,人累得够呛,路却没走多远。
一个人影慢慢走过来,在她面前停下,“我帮你拿。”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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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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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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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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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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