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凝点头,伸手从口袋里掏出块帕子,擦擦额头上冒出的汗。
“诶二柏,这天是不是又热了几分。”
“确实,比昨天又热了不少。”
谢凝本就是算好时间出来,现在差不多是六点二十出头,大家也应该准备完毕。
只是小蜘蛛说下面又开始闹腾,也不知又在唱哪一出。
“下面怎么了。”
“哦一点小事而已。就是那位姓庄的女同志,铁了心要再见你一面,被咱们队里的人拦住了。”
“见我干啥。”谢凝露出一脸诧异之色。
“可不是,我们问她有什么事,她偏不说。”
谢凝挑挑眉,“她男朋友怎么样了?”
“哦,那小兄弟也够倒霉的。”翟若柏说起查鹏,一脸唏嘘直摇头,“昨儿晚上就不行了。”
“唉,半夜发热惊悸,没多会就走了。”
“是吗。”谢凝神色淡淡,“那庄心怡在哪儿?”
“她?”翟若柏有点没明白谢凝的意思。
“她就连一眼都没去看那男人?”
翟若柏猛点头,“是啊是啊,我们昨晚都没下去,今早听别人说起。半夜的时候,金明珠去推庄小姐,想让她过去见那小兄弟最后一面,结果人根本不乐意!”
“照样睡她的觉,连半眼都懒得看。”翟若柏说说就来气,“凝姐,像这样的人,咱还要救么?”
“听说这庄小姐,一路上过来没少受人照顾,他全身上下的伤,都为那庄小姐受的。当然,这也是道听途说,也不知真假。”
“不过以前在基地里见过他们,感觉那小兄弟对她挺照顾。”翟若柏叹气着摇摇头,“就挺令人唏嘘的。”
谢凝颔首,也没过多评价,只说了一句,“各人有各人的缘法,能怎么样呢?千金难买……我高兴。”
人查鹏就乐意为庄心怡付出呗,别人若要阻拦,说不定还能被当事人骂多管闲事。
“唉。”翟若柏又叹了口气。
挺为小伙子不值。这是得有多眼瞎,挑来挑去看上这么个毒妇。
谢凝随他一块往门口走去。
刚出大办公室门,就见一名披头散发的女人哇哇大叫着朝黄国强又抓又打,连声呼喊“放开我,放开”。
“你想干什么,想揩油是不是??”
“放开我让你放开!”
黄国强同志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对着那女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脸,差点没吐出来。
“强子,放开她。”
谢凝一出声,黄国强立刻缩回手,飞一般退后两步。
庄心怡猛地转过脸,一脸泪痕对上谢凝那双冷清清的眼睛,锐声大喊,“谢凝,我们同学一场,你今天是不是想逼死我?你说,你是不是要逼死我,让我从这跳下去你才满意!!”
谢队长满脸莫名,扭头看了眼黄国强,以及缩在墙角的小蒙几人。
蒙平安急忙摆着手解释,“凝姐,我们,没做什么。就是她一大清早状若疯癫冲上来,口口声声说要寻你。”
“问她又答不上来,讲话颠三倒四,我们便拦着她了。”
没想到这疯女人是真疯啊,抓着强子连掐带踹的。
“可不是嘛。”黄国强揉着自己胳膊上被掐青的印,满面无语,“我们可什么都没说,她莫名其妙冲上来闹腾,非得见你不可。”
谢凝便转头看向庄心怡,“你自己冲上来发疯,说我逼你?庄心怡,颠倒是非黑白那套,玩的挺溜啊。”
“不是你逼我么?”庄心怡一手揪着自己胸口,露出一脸风雨破碎之色,“你一而再再而三步步紧逼,想逼我去死。”
谢凝张张嘴,莫名其妙盯着她,“你这人有臆想症吧?”
“你才有病,你全家都有病。”庄心怡破口大骂,“你如果还当我是你同学,你还有那么丁点良心的话!你现在就应该送我回基地,把我送回郑恒小队去。”
庄心怡冲她歇斯底里尖叫,“而不是把你同学我丢在这破地方等死!”
谢队长的白眼几欲翻上天际。
“庄心怡,你这是在求我啊?求人你用这种态度,搁这跟我玩激将法呢?”
什么玩意儿!
“你当人人脑子都跟你一样坏了?”
谢队长压根不想理会这女人,直接抬脚就往楼梯口走去。
“走了走了!”翟若柏见状,抬手招呼其他队友跟上,“赶紧的吧,这都快六点半了,哥早就在车里等我们了。”
“不能走,你们不能走!!”庄心怡发了疯似的推倒玻璃门前的落地大花瓶。
随着“嘭”一声响过后,大花瓶混着干涸的土块碎了一地,枯枝败叶满地狼藉。
谢凝忍了忍小脾气,忍无可忍一巴掌送上她的脸。
“庄心怡我给你脸了是吧!!”谢凝怒不可遏张口就骂,“你以为这世上人人都是你查鹏哥呢?”
“啊?做梦还没醒?你查鹏哥哥死了!死了!死了!!死了明白么?去另外一个世界玩儿去了。”
“我都不屑跟你这傻缺说话。你这种还大学生呢!低能儿都比你智商略高几分!”
“你简直把整个东大的脸,丢到西伯利亚!”
“你这种人配活着么?唯一护你爱你的男人死了!你还青天做白日梦呢!”
谢凝一把拖过满脸泪痕,哭得直打嗝的庄心怡,大跨步朝对面窗口走去。
翟若柏、蒙平安等一干小兄弟纷纷哆嗦了下身板,赶紧抬腿跟过去。
想着要不要装模作样劝一下子……
谢凝已经拎小鸡似的把庄心怡拎到窗口,猛地按压住女人的脑袋,把她往窗外送。
“不是想跳楼想死么?跳!现在就跳!跳了大家都能解脱,以后郑恒小队也不会再受你道德绑架威胁!”
庄心怡的脑袋被硬塞出窗口,吃了一口扑面而来的热风,浑浊的脑子似乎清醒了几分,忍不住放声嚎啕大哭。
“作,作,一天到晚作!谁沾上你这衰鬼!谁倒霉!”谢凝压着她往外送,“不是要跳么?跳啊!”
庄心怡两腿发软跟面条似的,整个人往下垂挂。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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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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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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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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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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