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王小荷跟虞清娴睡在一张床上,两人聊了半宿的话,一直到后半夜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虞清娴醒来,王小荷在厨房做早餐,虞兴嘉在厨房拿着一本书看,两口子时不时的才说一句话。明明交流不多,气氛却很温馨。
虞清娴走了出来,虞兴嘉看到她,笑着道:“起来了?”
“嗯,爸你们怎么起来那么早?”
“习惯了,睡不着了。快去洗漱吧,你妈煮了面条,马上就能吃了。”
“好咧。”
虞清娴洗漱完回来,院子里已经摆上了一张八仙桌,上面摆了三碗面条还有两盘子作料,榨菜肉丝、酸菜肉末。这会儿还早,才不到八点钟,王小荷要整治这么一大桌至少得是六点起床的。
而她昨天刚到,人生地不熟,估计五点半就起来了。
虞清娴把牙刷脸盆放到厨房外头水缸上的架子上,坐到座位上,她坐在中间,王小荷跟虞兴嘉分坐在她的两边。
苗条是一碗清汤面,汤色清可见底,上面放着一个荷包蛋,边上摆着几根青菜,些许葱花撒在上面。
“清娴,加点肉吃,加肉好吃。”王小荷说着,给虞清娴扒拉了一大半的肉,再给虞兴嘉扒拉,剩下一点点才是自己的。
虞清娴夹一大筷子放进王小荷的碗里:“妈你这碗里留的太少了,我碗里的多,我给你分点。”
王小荷拒绝的话就这样堵在了嘴里,她连连点头:“嗳嗳嗳,好。”
虞清娴又给虞兴嘉夹了一筷子:“爸你也吃。”
“好。”虞兴嘉应道。
分完了肉,一家三口就吃了起来。吃完饭后都不用虞清娴动手,王小荷就手脚麻利的收拾了起来。
“清娴,我跟你妈妈准备去拘留所看贺天高跟王小菊,你去吗?”王小菊跟贺天高还没被庭审,现在还在拘留所拘留着。
在庭审前,虞清娴本来是不想再跟贺天高打交道的,但虞兴嘉他们之间肯定是要算账的,虞清娴想也不想的道:“去。”
“好,那你收拾收拾,等你妈洗了碗咱们就走。”
“好。”虞清娴去换了一套衣裳,想到自己今天下午要到百货商店去交货,便准备先去跟黄小芬二人说一声,让她们先把发圈准备好,等她从拘留说回来直接送到百货大楼就行。
“爸,我要去一趟小芬姐他们那里,你跟我妈现在家等等我。”
虞兴嘉把手里的书放在自己的推上:“我跟你一起去。”
早在昨天,虞清娴便把自己现在在做生意以及做生意的初衷告诉了虞兴嘉,虞兴嘉对虞清娴的小生意很是好奇。
要不是要维持着自己父亲的尊严,虞兴嘉早就想去看看了。
“好啊。”虞清娴的话音刚落,王小荷便从厨房走了出来,她伸解下来围裙:“等等我,我跟你们一起。”
一家三口走出门,王小荷反身锁好大门,走在父女俩边上。
王小荷跟虞清娴道:“你爸爸对做生意很感兴趣。他早些年是临安大学经济系的,只是后来毕了业以后,因为你爷爷的背景还有政策原因,只能去高中当老师。”
虞清娴好奇地看着王小荷:“我爷爷是做什么的啊?”
虞兴嘉道:“你爷爷啊,以前是临安的一个富商,战乱的时候去了香港。你奶奶是他还没发迹前的原配,他走的时候是带着二房走的,哦,还有你大伯。”
虞兴嘉的父母的故事其实很简单,就是一个走街串巷的小货郎一朝发家,发家过后就开始抛妻弃子找二房这样。
虞兴嘉说完,虞清娴就表示理解了。
王小荷在边上撇撇嘴:“你爷爷简直就不是人。他走的时候不带你爸爸跟你奶奶走,等到那边了,年纪大了又开始想念他们,开始频繁的给你爸爸写信,就是因为那些信,才害得你爸爸被下放的。”
王小荷说起这事儿还带着很大的怨气。虞兴嘉没说话,对于他父亲那边,他是心存怨恨的。
怎么能不恨呢?抛弃他跟他妈妈在前,还没等他过上几年平静生活呢,他那边又来打扰他,还害得他女儿跟他妻子受了那么多的苦。
王小荷又跟虞清娴说起了王家:“你爷爷那边以后要是来找你,你不用搭理他们,就当他们不存在。”
虞清娴点点头:“那我外公外婆呢?他们怎么去的?”
王小荷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我不清楚,只知道夜里着了火,把家里都烧完了。”
虞兴嘉伸手拉住王小荷的手,王小荷朝虞兴嘉笑了笑。
说着话,就到了小院,黄小芬在厨房忙活,林荷花在客厅把缝纫机踩得咖哒咖哒响。
虞清娴把来意跟她们说了,黄小芬跟林荷花表示知道了,把她们送出门前,黄小芬叮嘱道:“你们路上小心点。”
“知道了,我们走了啊。”
公安局门口就有三轮车经过,虞清娴打了一辆三轮车,先把虞兴嘉连轮椅带人的搬上去,再扶着王小荷上车,她在最后才坐上去。
三轮车司机本来想帮忙的,结果没用上,坐回驾驶座,他笑着道:“小姑娘看着瘦瘦小小的,没想到力气还挺大。”
“哪里哪里,干活干惯了。”毕竟身怀灵力呢,哪怕她这一世没有像上一世那样锻炼,她的力气也是很大的。
虞兴嘉被女儿端上车,有点不自在,但更多的是愧疚和心疼。如果他当初没出事就好了,他的女儿,本该被他们夫妻娇养着长大的啊。
王小荷拉着虞清娴的手,给她按她的手臂。
司机不再说话,开着车蹭蹭蹭地往拘留所去。
到了拘留所,登记了个人信息,他们被带到了会见室,没一会儿,贺天高就被带着过来了。
他的脸上带着伤,在看到虞清娴的一瞬间牙呲欲裂,还不等发作,他便看到了虞清娴边上的虞兴嘉跟王小荷。
脸上的愤怒都还来不及收起,恐惧、心虚等情绪便浮了起来。
虞兴嘉望着贺天高:“好久不见了,贺天高。”
贺天高坐到屋子中央的凳子上,一言不发,身子还微微有些发抖。
“那么多年不见了,连襟一场,贺天高,你就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的吗?”虞兴嘉继续道。
贺天高不去看虞兴嘉,他冷笑一声:“有什么好说的?你既然回来了,事情你不是都清楚了么?我拿了你的房,你的钱没有好好对你女儿,你不是都晓得了么?事实就在那里,我有什么好说的。”
贺天高早就预料到这一天了,当这一天来临,在最初的害怕过后,贺天高反倒是坦然了。
他觉得他这一辈子也算是够本了。年少的时候凭着一张脸骗回来一个婆娘,虽然又作又蠢,但能生孩子,还听他的话,长得也好看,他什么不满意的。
结婚后穷了几年,后来凭着姐夫一家的家产,他过了一段奢华的日子。那段时间那可真的是馆子想下就下,赌场想进就进。赌输了也不要紧,反正又不是他的钱。
输完了也不要紧,每个月那两个老不死的还会给他送一笔钱来,比那些在工厂上班的工人还要稳定呢。
前年他听说有的臭老九平反了,他害怕虞兴嘉两口子回来,就先下手为强,把他女儿卖掉了。
忐忑的等了两年,平反的人越来越多,虞兴嘉一直没音讯,贺天高的心才放下一半,哪里知道就那么倒霉,他因为拐卖人口被抓了。
虞兴嘉看着贺天高,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道:“爸妈的死,真的是个意外吗?”
贺天高猛地抬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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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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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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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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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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