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勒低垂着眼帘思索着,妄想理清阿多尼斯如今的想法却遗憾地意识到曾经身为恋人的他们已经不再如往昔那样亲近,甚至可以说无形的阻隔犹如一道天堑将他们两人分开。
即便是阿多尼斯就算在站他的眼前,尤勒也觉得对方如云一般漂浮在天之彼端,不可触摸。造成这一切的原因是他自己,尤勒明确这一点却无法改变。
回想起那一日在地底神殿中看到的盖亚,尤勒心底没有升起对她的一丝的怜悯。
阿多尼斯是对的,他只是在惩罚当初害过自己的敌人而已。至于他自己,更是那场事件的帮凶。
他什么时候才来报复自己呢?尤勒对着镜中的自己空洞地看着,他的白发披散开来就像点染了星光的冰雪一样。
这时,原本被紧闭的殿门突然被打开了。
一个为首的宁芙走了进来朝背对她的尤勒屈膝行了个礼后,她指挥着站在门外的其他侍女们鱼贯而入。
很快,身穿纯白色衣裙的宁芙仙女们便站满了整个宫殿。
看着镜子中那群手捧各色衣袍以及佩饰的宁芙们,尤勒微微一叹,心想或许就在此时,阿多尼斯的报复已经开始了……
“自从宙斯交出神王神格之后您没有将他关入深渊地狱而是任由他自行离去,如今他已消失不见踪影,难保不成日后大患啊!陛下!”
站在阶下的阿波罗开始力陈捉拿宙斯将其封印的重要性,可是阿多尼斯却显得兴趣缺缺压根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他百无聊赖地看向神殿外面的蔚蓝天空,那灿烂到极度明亮的白炽色光芒几乎要晃了他的眼睛。
冥府可没有这样的好天气,唯有一轮黯淡的冥月遥遥挂在漆黑的空中,但每逢十五夜的时候就会换成血的颜色,仿佛开在那条黑色河流之旁的妖艳群花所染成。
在奥林匹斯山上,四季如春,众神欢愉;如此景象,一如既往。虽然神权已经又更迭了一次,那又有什么影响呢?
“你看着办吧。”高居于神座之上的阿多尼斯对着底下的阿波罗说道。
他混不在意的样子令阿波罗一时间感到了不悦,带着英气的眉宇更是在那一霎时便皱了起来。
正想上前两步表达自己的不满,这时站在阿波罗身边的雅典娜却出手阻止了他。
阿波罗回头看她,只见雅典娜凝重地朝他摇了摇头,用眼神表示让他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如今的阿多尼斯,已然并非从前那一位了!
将底下所发生的事情,清清楚楚地收入了自己的眼底,但阿多尼斯未说些什么,就跟没发生过什么一样。
他从神座上站起来,背影将神座的一部分所覆盖,光影越拉越长,他缓缓从阶前一步步走下来。
只是这样一个随意的举止却令在场的诸神都感到了一股不可言说的沉重,压力从肩头沉下,令他们高傲地头颅越发地低垂了下来。
阿波罗与雅典娜也同样眼看地砖不敢去注视阿多尼斯一眼,而他们心中的滋味究竟是怎样,也只有他们自己才能知道了。
“塔建得怎么样了?”
近乎可以用寂静来形容的诸神之殿中,阿多尼斯的声音响了起来。
“再过一个月就可以完工了。”
从诸神的末尾走出了一个神祇,她朝着阿多尼斯所站的方向跪拜了下去,将自己的额头于坚硬的地砖相互触碰。
这人便是阿芙洛狄忒。
任何人都没想到阿多尼斯会把建造通天之塔的任务交给他往昔的死敌,现在在他面前卑微得如同蝼蚁一般的美神阿芙洛狄忒。
“一个月……”阿多尼斯启唇轻轻念出了阿芙洛狄忒给出的完工时间。
这一刻,美神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她不敢抬头去看阿多尼斯此时的神色是否还算和缓,但内心已然焦虑害怕到了极点。
对于站在她眼前的这个人,阿芙洛狄忒已经再也升不起任何一丝的旖旎心思,所剩下的唯有从灵魂深处对他产生的畏惧。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或许已经过了很久,又可能只是一瞬的光阴悄然走过而已。
阿芙洛狄忒宛如等待了千万年的时光一样,虽然没有等到阿多尼斯让她站起来的指令,也是也没有听到对方有责备自己的意思。
松了一口气的阿芙洛狄忒几乎要跌倒在一旁,然而精神上的紧张令她整个人如石雕似的僵硬。
在这样诡异又寂然的氛围之中,阿多尼斯朝着神殿之外走去,将一群神祇全部丢在了遮蔽住了阳光的大殿当中。
喜怒无常,不可捉摸。这是现在这些神灵们对阿多尼斯最新的形容描绘。
他的行为,令他们无比得开始怀念起了当初宙斯还在奥林匹斯山的日子。不过虽然每一个神祇都是这样想的,却没有一个人敢说出来。
来到尤勒所居住的宫殿,在场侍奉的宁芙们见到阿多尼斯后,便纷纷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她们一个一个垂首跪在地上,飘扬的纱裙也随之逶迤,如一丛丛刚刚盛开的白色百合花般悦目。
他抬起手举至耳畔,轻轻往后挥了挥。完美到没有任何瑕疵的容颜不含有任何的情绪。
宁芙们见到阿多尼斯的动作之后,立马小心地提起了自己的裙摆不发出一丝声响全都退了出去,甚至还最后关上了殿门,将外面明亮的天光全部都阻于了门后。
现在,殿中只剩下阿多尼斯和尤勒两人了。
被宁芙们换上了繁复长袍的尤勒坐在软凳上回过头去看阿多尼斯,见到站立着的阿多尼斯正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自己,他那双浅金色的眼睛中没有多余的感情,倘若不是尤勒知道此刻的阿多尼斯目光正盯着自己,否则面前的他实在太像一尊失去了生气的人偶塑像了。
在阿多尼斯的身上并非看不到青春的影子,可是却令人觉得有种日落黄昏已经快要走到尽头的颓唐无力。
“你这样很好看。”阿多尼斯走到尤勒的身旁,将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赞美道。
二人间宁静的对视氛围被阿多尼斯给打破了,可是他的眼底依旧是一片冷漠,令冬神本人都为之心寒。
尤勒浅色的双唇微动,他想诉说什么可是下一刻阿多尼斯又开口了。
他说道:“还有一个月高塔就建成了,到时候我们的婚礼就在那里举行。”说罢,他举起来尤勒的手放到了唇边吻了一下。
阿多尼斯的唇是微凉的,吻在尤勒的手上仿佛伸手接到了一片从天而降的白色雪花。
一股微微的酥麻感从那一吻的地方升起直抵尤勒的心间,在他恍然看向阿多尼斯时,这位新任的神王却又松手放开了他,没有丝毫的留恋,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在尤勒看来都像是阿多尼斯在午间小憩时做了一场无伤大雅的幻梦般轻描淡写。
告知完尤勒这个消息的阿多尼斯不打算再留一会儿,他正要离开,可是在转身离去之际却还是无法控制自己一样,在观察着尤勒的表情,见他一如往日般沉静不言。于是,阿多尼斯便也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感情这件事对于他的负担多余曾经得到过的那些喜悦,所以阿多尼斯已经不愿再在情感中沉溺了。
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想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在地底神殿把尤勒带回了奥林匹斯山,还将神后神格交给了对方更是如今跑过来通知他婚礼的日期和地点。
他可以说是为了侮辱尤勒以此来说服自己已经不再爱着这个男人,但是身为爱欲之神的阿多尼斯却明白他可以骗过所有人,唯独无法向自己的心隐瞒他真实的感情。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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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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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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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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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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