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六个宁芙们用力拦住向瑞亚与赫拉扑去的阿尔忒弥斯,只见这位当初高贵清冷的女神落入了如今这番不堪的田地。
她的面容憔悴,五官狰狞,眼神空洞却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恐惧。
她一会儿是安静地坐在榻上如同天真无邪的孩童般玩弄着自己腰带上垂下的丝绦,一会儿却仿佛听闻什么惊骇之事般骤然立起,开始胡言胡语大声喊叫。
她的话中完全都是在向什么人认错,一直重复着我错了对不起之类的词句。但是她到底是在向谁致歉却没有人能够弄清楚。
才不过几天的功夫,神殿中这些侍候阿尔忒弥斯的宁芙们便被她弄得心力交瘁。
她们与主人阿尔忒弥斯一样苍白憔悴,为首的宁芙见到赫拉的到来只能委婉地向天后解释。
“阿尔忒弥斯殿下并不是有心想要惊扰陛下的,而是她……”说到这里,宁芙的声音逐渐低落了下去。
即便她的胆子再大,虽然事实摆在眼前,她也不敢说阿尔忒弥斯是疯了。
这样妄论主神,即便说得是真话,但对于如今失智的狩猎女神来说也是一种难以忍受的屈辱。更何况,阿尔忒弥斯虽然疯了,但是她的兄长光明之神阿波罗尚在。
只要阿波罗在,阿尔忒弥斯依旧不是可以任人欺辱的存在。
几个宁芙牵制不住阿尔忒弥斯,在阿尔忒弥斯即将挣脱她们的束缚之时,在一旁看不过去的瑞亚指尖轻点,只见一道难以察觉的神光没入狩猎女神的眉心。
下一秒,之前还疯癫无常的阿尔忒弥斯便突然阖上双眼昏睡了过去。
她闭上眼睛的样子,苍白得惹人怜爱,但瑞亚却还是敏锐地发现了这张面庞的不对劲儿之处。
宁芙们将睡过去的阿尔忒弥斯挪到了软榻之上,瑞亚低身查看,果然看出了毛病。
“怎么了?”赫拉看着瑞亚的行为不由疑惑地问出了声。
“她的身上带着诅咒。”瑞亚凝视着狩猎女神尚且还算恬静的睡颜淡淡地说。
“是中了诅咒所以才这般疯癫?”赫拉惊讶地说。
居高临下俯视着算作自己孙女的女神,瑞亚端庄的眉眼不见一丝怜悯之色。
她回过头看向赫拉说道:“不止如此,我还在她身上看到了青春泉水的痕迹,看来她得罪的神灵有着不小的来头啊!”
瑞亚的话中有着些许感慨,而赫拉却不解地看着瑞亚。
瑞亚是天父地母的女儿,她形容有着不小来头的神灵?那还会有谁担得起这样的名号?
赫拉思索着,而这一边瑞亚两指并拢放在了阿尔忒弥斯的额间,她轻轻阖上眼帘,通过时光的神力从阿尔忒弥斯处感应在她身上所发生的事情。
究竟是谁,令阿尔忒弥斯身中诅咒又变得如今这番下场的呢?
但是瑞亚的神灵一旦触及到阿尔忒弥斯的精神领域深处,便被一层朦胧的东西给挡住了,而阿尔忒弥斯却在榻上猛然地颤抖了起来,她虽然未醒,但是却紧皱着眉,口中不断呓语着什么,显得十分痛苦。而这一刻,瑞亚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原本舒展地眉宇微微蹙了起来,赫拉看见自家母神的额角竟然渗出了细细的汗水。
她惊讶地看着这一切,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如此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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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拉去请瑞亚的事,她没有告诉给任何人。所以在这奥林匹斯山上无人知晓,曾经的二代天后时光女神居然来到了神山。
因为阿多尼斯在阿尔忒弥斯的身上落下了禁制,所以在瑞亚探知阿尔忒弥斯的记忆时,他就立马得知了有人在触碰自己设下的封印。
有人想要把自己揪出来呢。阿多尼斯挑了挑眉,一时间他面容上的神情因此而变得诡艳了起来,仿佛暗夜之中悄然开放的邪恶之花。
不过当他的眼神触及到朝自己走来的银发神灵时,阿多尼斯眼中突然涌出的暴虐意志却又如春风化冰般悄然溶解。
“你来了!”起身想着尤勒快步走去,一身华丽长袍的阿多尼斯在走动之间,衣摆的一角在光滑的地砖上轻扫而过,雍容华贵得令人不可思议。
阿多尼斯的笑容灿烂,令整座宫殿都熠熠生辉了起来。
看着此刻的阿多尼斯,尤勒想起了之前所认识的,被阿芙洛狄忒带到奥林匹斯山上的那个少年。
虽然他们是同一人,而且尤勒确定他们的灵魂也是同一个,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却隐隐觉得二者之间又有些不同之处。可不同的地方究竟是什么,尤勒没有去想过,或者说不愿意去想。
“哈迪斯怎么总叫你去冥府?”坐在凳子上,阿多尼斯看着尤勒不满地说。
不知道是由于哈迪斯叫尤勒不叫自己而感到不开心,还是因为尤勒前往冥府看不见他而觉得烦恼。阿多尼斯这几天的情绪一直说不上有多好。也正是因为如此撞到心情不美妙的阿多尼斯,所以阿尔忒弥斯的下场才会那么惨。
“因为有一点事情。”尤勒没有瞒着阿多尼斯,但是也没有说明到底是什么事情。
他倒并不是不想跟阿多尼斯明说这件事,只是怕对方知晓后局面会一霎时难以控制起来……
见尤勒不愿告诉自己,阿多尼斯也没有追问,他大不了问睡神死神两兄弟,反正他们肯定不敢有事瞒着自己。
“那你算是事情办好了吗?”阿多尼斯用手托着下巴抬眼看着银发神灵,他蝴蝶翅膀般的眼睫上下扇动,浅金色的眼睛让人联想起金杯中的醇美佳酿,充满陶醉。
对于尤勒,阿多尼斯总是忍不住地去亲近对方,而这种念头逐渐增强后,就变得强硬偏执了起来,对方就算远离他半天功夫,阿多尼斯都会受不了。
阿多尼斯清楚地知道尤勒并没有在自己的身上下什么奇怪的诅咒,但是也不反感自己对他的这种奇怪的占有欲。
阿多尼斯的目光极深极静,他不着痕迹地注视着尤勒,在银发神灵所看不见的地方,他的眼神深处蓦然浮现出凛冽的光芒。
反正对方是不会抛弃他的,不是吗?
“差不多算是弄好了。”说到这里尤勒罕见地停顿了一下,他望着阿多尼斯完美的容颜,突然要告诉他什么话,而阿多尼斯也发现了,正在等待恋人即将吐露出来的语句时,一位神使的出现打搅到了二人独处的光阴。
心头冒出些许怒火,阿多尼斯尖锐的目光扫到那位神使身上时,神使无形中感到一种被掠夺了心灵的恐怖弥漫上了全身。
明明是在温暖如春的奥林匹斯山上,可是他却觉得自己宛若身在寒冬之中。
“神王有令,命二位殿下速去万神殿。”受命于宙斯的神使说完便站立在一端等待着阿多尼斯与尤勒的回应。
一直身处于奥林匹斯山的阿多尼斯尚且不清楚宙斯此回究竟为了何事,更遑论刚从冥府返回的尤勒了。
银发的神灵眼中突然有了一丝疑惑,而阿多尼斯却朝着神使点了点头说:“明白了,你先下去吧,我们随后就到。”
“是。”神使知趣地离开。既然他已经将话带到了,而阿多尼斯也同意前往,那其他的事情就不与自己相干了。
“你觉得宙斯这次又为了什么事情?”尤勒思忖地说。
“总不会是什么好事。”阿多尼斯一脸淡然地说道。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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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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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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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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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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