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淑正翻看着手里的书,时不时打着哈欠,眼中依稀溢出泪水,余光扫向了角落里看书的青年。
透过窗户的红霞洒在青年的脸上,折射出斑驳的光影,将整张俊美的脸庞都映衬的忽明忽暗,展现出一种神秘和古韵的美感。
他微微垂眸,神色几乎虔诚地注视着手中的书。
扣着书本的手指白的透明,恍若上好的羊脂膏玉。
路淑的胳膊靠在书桌上,托着腮,偷偷看着青年。
他好像已经在图书馆待了一个下午了吧。
从她刚来的时候,他在一直在那里看书了。
路淑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六点了,她也该走了,拎起书包,摘下上耳机,她站起身,又看了眼那个青年。
却发现他好像也准备要离开了。
也没多想,她还是迈出了步伐,出了图书馆。
......
路淑穿过以往回家的小巷子。
天空突然暗了下来,月亮被乌云遮住,天地间一片漆黑。
空气隐隐吹来冰冷的风,她忍不住抖了抖,手臂上起了一排的鸡皮疙瘩。
今天的温度怎么突然变低了那么多。
昏黄的路灯光下。
干枯的落叶铺满了一地,让人依稀嗅到了腐朽潮湿的气息。
路淑抿了抿唇,把原本挂在胳膊上的手提包抱在怀里,才感觉温暖了几分,连心头都仿佛被壮了胆。
“咯吱——”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她踩碎了。
路淑咽了咽口水,只觉得这个氛围有些恐怖,于是战战兢兢地低头看去。
原本那一地枯黄的落叶竟然全部变成了白纸竹篾。
而她脚下正好踩着一张诡异阴冷的白纸钱……
那张白纸币已经被她踩碎了一大半。
她恐惧地从喉咙深处里发出轻微的呜咽声,身后仿佛被人轻轻一推,整个人却突然跪倒在地上。
无数的白纸发出了破碎的声音。
耳边突然有人轻轻问她,“你为什么要破坏我的钱.......”
路淑的瞳孔骤然变大,却不敢动弹,耳畔和脸颊边传来阴冷黏腻的触感和气息。
有什么东西在她身后?
咯吱咯吱的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刺耳。
仿佛有无数尖锐的指甲在刮拉着墙壁,抠出密密麻麻的裂痕。
路淑睁大着眼睛,僵在原地,泪水顺着脸颊滑落,苍白的嘴唇都害怕得颤抖。
那只鬼趴在她的身后,贴着她的耳朵和脸颊......
锋利尖锐的指甲若有若无地摩挲着她的后背,那只鬼感受到了她的恐惧还发出了诡异刺耳的笑声。
下一刻。
“嗬——嗬——”
仿佛喉咙里漏风了一样。
那只鬼发出了恐惧的喘息声。
轰——
它似乎被棒子敲击到了。
“不——”
伴随着东西爆炸的声音和鬼魂惊恐的叫声传来。
身后阴冷的感觉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路淑精疲力尽地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又余光看了看后面。
沾满泪水的眼睛里猛地出现了剧烈的恐惧之色,她的牙齿因为恐惧而上下摩擦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
在她身后站立的赫然是两个高大的身影。
看起来至少有一米九的高度。
一黑一白。
看不清面容。
一个身穿黑色长袍,头戴黑色高帽,右手拿着黑色棒子,左手拿着长长的漆黑锁链,尖锐的锁链头闪烁着冷厉的光芒。
另一个则是身穿白色长袍,头顶白色高帽,左手拿着细长的白色的锁链,右手拿着一个白色的棒子,阴冷的气息从他的身上不断散发出来。
这分明是传说中的黑白无常。
“啊——”
路淑再也忍不住恐惧地叫出了声音,快速从地上爬起来,向着另一个方向跑去,身影如风似箭一般射了出去。
就在快跑出小巷的时候,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修长的身影。
这不是那个在图书馆看书的青年吗?
来不及深思。
路淑朝青年大声喊道:“快跑!”
青年听到她的声音,转过脸来看她,深邃的眼眸里仿佛有一瞬间的猩红光芒闪烁,手中还拿着一本厚厚的书。
那张脸明明是如此的俊美精致,她却感受到了一丝丝的惊悚和凉意,仿佛眼前的这个人比身后的黑白无常还要更加恐怖。
他鲜红的唇瓣微微抬起,轻轻笑了笑。
“女士,能先做个笔录吗?”
诶!?
见到这个青年都如此诡异和恐怖。
路淑已经有些绝望了,结果听到这么一句接地气的话,顿时傻了眼。
“什么意思?”
“啊,人类也能跑的这么快吗?你应该是觉醒了速度的异能吧?”低沉有磁性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路淑回头看见之前那个穿着黑袍的身影抱着胳膊靠在她身后的墙壁上,他似乎有些无奈地摸了摸自己的头顶。
“我看起来这么可怕吗?”
“嗯,应该是这个装扮的问题。”他自言自语道。
另一个白色的身影似乎在观赏天空的星星,没有说话。
“啊,不好意思,吓到你了。”黑影的语气有些歉意。
“我和他......”他指着身边的白影,“你应该看出来了,我们俩是黑白无常。”
黑白无常,亦被称作无常。祂们是华夏民间传说中的一对阴间的神祇,也是华夏传说中最有名的两位鬼差。
此二位鬼差手执锁魂链和哭丧棒,专职缉拿鬼魂、协助鬼王赏善罚恶,为阎罗王等冥界神明的下属和部将。(1)
路淑欲哭无泪。
她就是因为看出了他们的身份,才想着要跑啊。
黑影靠近了她,最先露出的是一张俊秀的容颜,剑眉星目,仪表堂堂,看着意外的有些年轻。
“放心,我们不抓良民。”
他的手中突然出现了一个透着古韵的竹简,竹简上刻画着许多华丽又繁杂的符文,散发着一股神秘而古老的气息。
黑袍青年问道,“你最早发现不对劲的,是什么时候?”
看起来是真的在正经地询问她,像警察一样。
路淑抽了抽嘴角,回答。
“不对劲的时候?我完全没感觉到诶,只有刚刚先遇到了鬼,然后那只鬼应该是被你们消灭了吧?”
不知不觉中她的语气也逐渐变得大胆。
“最不对劲的难道不是遇到你们吗?还有我在图书馆遇到的他——”
路淑看向了一旁微笑的青年,昏黄的灯光下,他眼中的红光真真切切,被看的一清二楚。
她的语气几近悲愤。
“他又是谁啊?”
青年眉眼弯弯,似乎被她的话逗笑了。
“照你们人类的说法,我应该算是阎王?不过,我还是比较喜欢你们叫我鬼王......”
阎王,也被人们称作“阎罗王”、“阎罗”、“阎王爷”、“阎魔王”和“阎罗大王”。
祂是华夏的民间传说、宗教神话信仰中的一位地狱神祇,传说中祂是掌管人间地狱、众生灵寿命与生死的鬼王,半神半鬼,是华夏传说中、家喻户晓,令小儿啼哭的著名的冥神。(2)
在文献记载中,常常以“黑白无常”、“牛头马面”这两对鬼使为祂的下属。
路淑闭上眼睛。
啊!
让她毁灭吧!
她就回个家而已,怎么遇到了这么诡异的事啊。
“不要这样逃避啊,做完笔录你也可以早点离开啊。”黑无常像是经常遇到她这样的人类,语气有些无奈。
闻言,路淑倒是又仔细地想了想。
“如果非说不对劲的事的话,我们班里有一个男同学有一个星期没来学校,算不算?”
“我还以为他是生病了,但是不熟也没有问,其他同学和老师也没提过,也就不了了之了。”
“你那位同学是不是叫陈文晓?”
“对。”路淑有些讶异地点了点头。
黑袍说:“他其实不是生病了,而是像你一样被厉鬼盯上了,被故意蛊惑着,也经过了这条小巷子,也踩在了那些些白纸竹篾上,你踩碎了它的白纸,也代表你要向它付出代价,你的那位同学,我们已经将他送去轮回了。”
青年温和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嗯,这个笔录差不多就是走个流程,毕竟犯人都已经没了。”
路淑瑟瑟发抖。
用这么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这么恐怖的话真的好吗。
青年唇角含笑,猩红的眼眸泛着淡淡的微光。
“好吧,今天就聊到这里了,原本还想洗去你那关于我们的记忆的,但是发现你好像觉醒了有关速度的能力。”
“大概很快就会有人类的相关部门来找你了。
就在他的声音落下的时候。
路淑发现自己的眼前渐渐开始模糊,如同镜花水月,雾里看花一般。
再次看清的时候,她竟然已经走出了小巷口。
几个穿着统一的制服的人从不远处来到她的身前。
“你好,能跟我们走一下吗?”
.......
“话说,燕怀星,你怎么老是偷懒啊?”
秦穆的声音里染上了几分抱怨。
那个身穿黑袍的传闻中的黑无常正是古墓里的黑衣小将秦穆。
穿着白袍的燕怀星语气平淡,“这么无聊的工作不要找我。”
他百般聊赖地摸了摸头顶上那个高高的白色帽子,视线看向青年,声音却温柔了很多,好似在撒娇一样。
“湘南,我只想去战斗,不想做这种事。”
沈湘南不置可否地笑笑:“黑白无常名声太大了.......”
言下之意就是没有太多人敢来找他的麻烦。
秦穆抱着脑袋,语气有些兴奋。
“说起来,我是听过阴曹地府,但没想到能成为传说中的黑白无常啊。”
沈湘南沉思了一下,说,“吾一开始只是想要管理鬼界,毕竟鬼界太乱,所以效仿人类建立管理的机构......”
哪里想到,随着他们的经常出现,他们竟然成为了人类口中的阎王和黑白无常。
沈湘南轻轻撩起眼皮,望向了虚空。
不过,也确实是一个好结果呢。
他看到那象征着阎王的功德和气运的光粒穿过他的指尖,涌进他的身体和灵魂深处。
同样属于黑白无常的功德和气运也涌进了秦穆和燕怀星的灵魂。
世界意识已经承认了他们的身份。
秦穆抱怨道:“啊,这一天天的太无聊了,这就是人类口中的社畜吗?我也想要打架啊,刚刚那只鬼也太弱了,一棒子就敲死了。”
燕怀星呵呵了一声。
秦穆炸了:“我从你的笑声里听出了轻蔑。”
燕怀星没理他,转过头来看向沈湘南,神色突然变得有些正经。
“湘南,近日的人间有个叫顾清川的剑客,他是已死之人复活,我们需不需要去找他?”
突然间听到了关于自己一个马甲的消息。
沈湘南却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他微微抬起眼,猩红如血的眼眸里仿佛有无尽的黑暗深渊,唇角微微勾起。
“不用找他了。”
“他已经来了......”
夹卷着刺骨的寒意的风蓦地拂过。
“唰——”
是长剑划破空气的声音。
“铮——”
锋利强大的剑意从空中划过,带着破竹之势直接斩向了沈湘南。
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秦穆和燕怀星下意识都屏住了呼吸,即使他们根本没有呼吸,紧张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沈湘南在原地没有动,他的脑袋向旁边轻轻一歪,两只手指微微抬起,夹住了那剑刃。
那锋利的剑刃硬生生地停在了离他两厘米的地方。
雪白修长的手指,如玉琢雪砌一般,在闪烁着寒光的长剑上也仿佛融为了一体。
他笑容满面道,“终于肯出来了吗?”
凭空出现的白衣剑客,用冰冷的视线盯了他两秒,神情冷漠地收回了被夹在他手指间的长剑。
顾清川淡淡地说:“尔等杀了吾的目标......”
语气平静,声音却寒冷如冬夜一般。
所谓目标,自然就是那个被秦穆轻而易举地打死的恶鬼。
燕怀星此时看向顾清川的眼神里充斥着阴冷和可怖狰狞的恶意。
“你找死——”
秦穆原本也挺生气的,看到燕怀星的反应,才感觉大事不妙,头皮发麻,这家伙又要发疯了。
这顾清川上来就和湘南打,燕怀星能不生气吗?
“怀星。”
沈湘南没等他做什么,就叫出了他的名字,语气里透出明显的警告之意。
燕怀星满腔的怒火和戾气都仿佛被瞬间熄灭了,他垂下眸子,尖锐的手指甲陷进手掌内,却好似毫无察觉。
“顾清川,你既然已经知道吾的身份,登记一下身份总不过分吧?人间管不了你,地府总能管吧?”沈湘南开玩笑似的,笑着说了出来。
“好。”
声音干脆利落。
在场的三个鬼都瞬间愣住了。
顾清川面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仿佛什么都没说一样。
沈湘南倒是反应良好,“秦穆,快去给他登记。”
秦穆先是用力扯了一下,站在一旁还在冒着冷气的燕怀星的袖子,才拿着竹简去找顾清川登记。
简直跟做梦一样,顾清川来找他们就为了在鬼界登记名字?
他战战兢兢地给顾清川登记完名字后,也终于松了口气。
刹那间。
白衣剑客也不见了踪影,只剩下冷风拂过的凉意。
秦穆百思不得其解:“他究竟是来干什么的?”
沈湘南微笑:“也许他就只是在地府想上个户口。”
“走吧,该回去了。”
沈湘南侧眸看向燕怀星,猩红的眼眸也仿佛没那么诡异和恐怖了,反而显出几分温和。
此时的他更像当初那个温文尔雅,遗世独立的状元郎。
燕怀星眼底阴冷的戾气缓缓被他收起,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秦穆拍了拍他的肩膀。
接着,三只恶鬼的身影逐渐消融在这漆黑如墨的夜色之中。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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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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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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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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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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