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怎么有只白色的小狐狸?”
“爹,能不能救救它,它看起来好小,比兰兰还小。”
“兰兰乖,我们得赶路了......”
“爹,它会只吃一点点东西的,你看它只有一点点大......”
沧桑的中年男声与稚嫩软糯的孩童的声音把姬娇娇的意识从昏迷中拉回了现实。
雪白似雪的狐狸幼崽有些吃力地睁开一双清澈的琥珀色兽瞳。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衣衫褴褛的瘦弱的中年男人。
他的脸颊蜡黄凹陷,看起来十分营养不良,有些佝偻的背脊上背着一个破烂的灰色包裹,但那双眼睛里却是与普通难民截然不同的坚定和气势。
他干黑的手掌很大,牢牢地牵着身边的身高仅仅在他腰间的小女孩瘦小的手,她的脸很瘦很小,眼睛却又黑又大,显得格外怪异,那双大大的黑眼睛仿佛时刻都会凸出来。
“嗷......”
奶白色的小狐狸忍不住发出细微软绵的叫声。
小女孩眼睛一亮,连忙蹲下来将它抱进自己的怀里。
奶团子浑身一激灵,整个身体凌空,就见这女孩将他抱在胸前,高高地举给中年男人看。
男人与狐狸幼崽那双澄澈的琥珀色兽瞳四目相对,原本就不怎么坚定的拒绝也逐渐变得迟疑。
他何尝不想带这个小狐狸走,只是他们的粮食已经所剩无几,他们自己都无法生存,又如何去喂养这个年幼的狐狸呢。
“嘤嘤......”
姬娇娇有些焦急地张口说话,却只能发出狐狸的叫声,她竟然完全失去了自己的妖力。
“行吧,带着它一起走。”
男人叹了口气,看到女儿开心地笑出来他也情不自禁地跟着一起笑了起来。
只要有女儿在,再苦的日子也能勉强支撑得下去。
小女孩微微点头,小心翼翼地抱着毛绒绒的小狐狸一步一步地寸步不离地跟在父亲佝偻却宽大的背后。
奶白色的狐狸幼崽缩在她的怀里,那张毛茸茸的脸上露出了像人一样生无可恋的表情。
天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林墨白他们人呢?
......
夜晚森林雾气渐起,黑漆漆的一片,隐隐有皎洁的月光透过树叶照在地上。
微弱荏苒的红色火焰烧得被那堆整齐摆放的枯枝烂叶咯吱作响。
姬娇娇趴在小女孩的怀里,懒洋洋地打了哈欠,“嗷......”
“小白,你困了吗?”瘦小的女孩睁着大眼睛低头看着怀里的白色团子。
姬娇娇翻了个白眼,谁是小白啊?
但面上却只是点了点小脑袋,用红彤彤的鼻尖去蹭她的脸,逗得小女孩咯吱咯吱地笑。
沧桑的中年男人坐在一旁看着她们,欣慰地笑,血丝遍布的眼中却隐隐约约地闪过泪光。
粗糙臃肿的手指头情不自禁地摩挲着包裹里那所剩无几的一点点干粮。
这世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姬娇娇见他似乎有些不开心,迟疑了一下,从女孩的身上一跃而下,优雅地迈着模特步,走到男人身前,用头部柔软浓密的绒毛去蹭他。
男人踌躇了片刻,还是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只漆黑粗糙的手去抚摸白色幼崽的柔软的绒毛,眼中的泪光愈发明显,声音干涩。
“小白真乖。”
姬娇娇原本又想反驳他叫她的名字,但看到他眼中的泪,又有些心软地用自己毛发蓬松的大尾巴去扫他的手心。
“你在安慰我吗?”
男人低声问,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疯了,竟然问出这种话,狐狸怎么会听得到人话呢?
但他的眼眶里的泪珠却克制不住地掉落。
“小白,你叫什么名字呢?”
见狐狸仿佛有些懵懂地看着他,他才苦笑着说。
“算了,太久没和其他人交流了,竟然会问一只狐狸的名字。”
小女孩听他这么说,有些疑惑。
“爹,名字是什么?”
男人的语气突然沉重而坚定。
“兰儿。”
“记住你的名字,你的名字是沈香兰......”
.....
寸草无生的荒漠之中,稀稀拉拉的几棵干枯纤细的小树有气无力地瘫着,腥红的血液染红了这片荒野。
颜尧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冻得泛红的指尖微微发抖,剔透平滑的镜片中映照出这荒凉恐怖的景象。
站在高高的古老城墙上看着城下堆积的无穷无尽的士兵尸体。
旌旗猎猎,战鼓雷鸣,浩浩荡荡的军队在不远的城门外,成千上万穿着普通盔甲的战士前仆后继地上前厮杀。
血红的晚霞染红了湛蓝干净的天空,战士们发出猛烈的嘶吼声,用力地挥动着大刀朝着前方的敌人砍去,一个倒下,另一个又接着补上。
他们睁着一双双坚定勇敢的眼,却无一人退后,因为他们知道,只要退缩了,那么他们身后的国家与家人也会被这敌人的铁骑踏平。
这是曾经发生的历史?还是他穿越了?
颜尧很多时候都是极为冷静的,但这次却情不自禁地被眼前真实感人的战争所感染。
这次他们会胜利吗?
他的心绪不由地被眼前的这场硝烟弥漫的战争所牵动。
前方不计其数的乌泱泱的军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少,地面上的尸体越堆越高,犹如一座座高峭耸立的尸山。
敌人却仿佛无穷无尽。
纵马行在军队之中的黑衣小将倏地一人在敌军之中穿梭,一手拿辔头,一手执长/枪。
猩红艳丽的血液之花随着他的每一次进攻而一朵朵地缓缓地绽放,身后的血色旌旗随风开展飘扬。
那是谁?
颜尧下意识往前进了一步,想要看清楚他的样貌。
却突然看见那黑衣小将的身后被一支尖锐的箭刺穿了,一直到刺穿了前面的胸膛。
黑衣小将无力地从高大的黑色骏马上跌落,溅起了一地尘土,在这一刻,他蓦地转头看向了颜尧的方向。
颜尧心中一惊,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看不清这小将的容颜,却仿佛看到了那双眸子里沉重的悲伤,耳边清清楚楚地响起了一道桀骜不羁的少年声。
“快去找沈湘南。”
他的语气带着一点儿乞求和悲伤,与声音自带的桀骜肆意截然不同。
“求求你,救救他。”
敌军倏忽黑压压地蜂拥而上,黑衣小将再也不见踪影。
门前的鲜血淋淋的战场缓缓消散,乌压压一片可怖狰狞的尸体堆也消失不见,染红了城墙的血液只剩下模糊不堪的痕迹,原本高大坚/挺的城门早已破旧荒凉。
刚刚那是什么?
沈湘南?
颜尧的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双沉重悲伤的眼瞳。
那黑衣小将悲怆苍凉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不断萦绕。
“求求你,救救他。”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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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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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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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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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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