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那烟味尽数消散在两人的吻里,他停下来,然后单手将她搂进怀里。她的头发很香,是独属于小姑娘的味道。
他喜欢这样抱着她,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只要抱她在怀里,就有大大的满足感。
谢宝南靠在他怀里,鼻子里满满都是他衣服上的香气,心里的沮丧渐渐平息。
只要还能见他,还能这样抱着他,天大的事情,总会解决的。
正月初一,天寒地冻。谢宝南朝他怀里缩了缩,说:“不要不开心,好不好?”
他默了片刻,道:“对不起。”
她抬头,看他,“爸爸是看了以前的新闻,以为你私生活不检点,所以早上才会说那样的话。你别担心,等他气消了,我会慢慢同他们解释的。”
他摇头,“是我不好,没有想到这一点。”
他的掌覆在她脸上,她的脸颊冻得冰凉,皮肤却很细腻。他轻轻抚摸,许久才说:“宝南,你相信我吗?”
她点头,“相信。”
陈邺又吸了一口烟,细白烟雾在夜色中透着妖冶。
“给我一点时间。”他说。
他在给她承诺,让她相信,他会解决这件事情。
谢宝南辗转难眠了一整夜,要如何同父母解释这件事。
或许可以说那些新闻都是媒体的吸睛手法,或许可以说那是他人的商业阴谋,只是思来想去,依然没有一个合格的解释。
同样一夜没睡的,还有陈邺。
他抽了大半包烟,终于从凌乱的事情中,理清楚问题所在。
谢宝南父母不接纳他,无非三个原因:一是他过去的那些花边新闻;二是他和谢宝南的年龄差;三恐怕是他和谢宝南的背景差异。
他仔细琢磨后,认定这件事不能拖下去。越拖越会让谢振淮觉得他理亏,必须速战速决。
天亮后,他摁灭了最后一支烟,然后洗澡换了身衣服,立刻赶去了谢宝南家。
谢宝南见了他,惊慌不知所措。
他怎么就来了,她还没想好对策呢!
踌躇间,却听陈邺开口,对父母说:“叔叔阿姨,今天我来,是有话同你们说。无论你们如何看我,今后会不会接受我和宝南在一起,都请听我把这些话说完。”
黄敏不说话,看向谢振淮。
谢振淮沉默了几秒,对谢宝南说:“宝南,你先回屋。”
昨天父亲已经说出那样严厉的一番话了,今天不知道还会有什么狂风骤雨等着他。她不愿意,磨蹭着开口:“爸……”
谢振淮再次重复:“听话,回屋去。”
黄敏朝她使眼色,她一步三回头,不情不愿地回了房间。
她坐立不安,贴在门上,想要听清门外的动静。从未发现门的隔音效果这么好,竟然一个字都听不清。
她忐忑地想,陈邺究竟要同父母说什么呢?
此时门外,谢振淮将陈邺迎进门,态度依旧冷淡:“说吧。”
谢振淮没让他坐,陈邺就站着,像他做演讲时一样,身姿笔挺。只是脸上,多了几分凝重。
“叔叔阿姨,昨天匆忙之下,没有同你们解释清楚。”他看着他们,语气诚恳,“你们或许看过一些新闻,关于我的私生活。但我可以非常负责任地告诉你们,那些都不是真的。过去我忙于工作,不太在意这些。没有处理好这些新闻,确实是我的疏忽。但你们应该能注意到,近几年,都没有这样的传闻了。”
谢振淮静静听着,心里想着确实如此。陈邺的花边新闻都是好几年前的,近几年听到他的消息,都是关于手机和芯片。他是不是不应该用几年前的绯闻去定义一个人。
只不过,即便如此,两人家庭条件如此悬殊,一个从小养尊处优的公子哥,会对女儿真心吗?
陈邺今日来,便做好了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的准备。如今能让谢宝南父母打消顾虑、接纳他的唯一方法,就是坦诚。
“叔叔阿姨,其实我和宝南很早就在一起了。从我们认识到现在,差不多有六年多的时间。中间因为一些原因,我们分开过,前不久才重新走到一起。
“这六年,对宝南来说是成长。对我来说,亦是如此。当初在一起时,我们两个人都不成熟。在相处的过程中,经历了不少摩擦,这些导致了后来的分离。
“但过了这么些年,我们两个人都成熟了不少,心里依旧放不下彼此,于是又重新走到了一起。”
他顿了顿,“我知道你们的担心。我和宝南,年龄有差距,背景有差距。你们或许还会觉得我生在有钱人家,是不是会很花心。
“但其实,在这段关系里,更没有安全感的是我。你们的女儿,她很漂亮,很年轻,也很优秀。她善良真诚,阳光向上,这些品性已经超越了一切。而年龄、背景和金钱的差异,恰恰是我们之间最不起眼的因素。”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笃定,“叔叔阿姨,我爱她,很爱很爱。我想和她共度一生,绝不是一时新鲜,而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希望你们相信我,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能好好呵护她一生。”
黄敏是最先动容的。这样一番诚恳的话,放在谁面前,都难以让人说不。
但她不敢贸然开口。毕竟,这事还要看谢振淮的态度。
显然,这一番话也打动了谢振淮。陈邺的心智和成熟,都超乎了他的想象。三十岁出头的男人,能说出这样的话,显然是动了真感情。
他沉默片刻,脸上的表情有了明显的松懈,招呼道:“小陈,坐吧。”
陈邺听话地坐在了谢振淮对面,依旧不敢松懈,在等待他的进一步表态。
谢振淮道:“叔叔虽然老了,但也明白一个道理,感情是流动的,不是一成不变的。如果有一天,你发现宝南并不是你想象中的模样,那时该如何?”
陈邺道:“叔叔,我知道,没有到离开的那一天,说一生一世都太早。但爷爷从小就告诉我,人活一世,担当是头等大事。只要我们相爱一天,我就会对她负责到底。”
谢振淮看了黄敏一眼,“去,把宝南叫出来。”
谢宝南走到客厅的时候,满是忐忑。
陈邺没什么表情,父母也没什么表情。他们刚才究竟说了什么,不会是谈崩了吧?
谢振淮问她:“你高中毕业后那两年,是在小陈的公司工作?”
谢宝南呆住,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她看向陈邺,男人微微颔首。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她点点头,终于承认,“是。”
谢振淮又问:“当时就在一起了?”
“是。”
谢振淮不说话了,谢宝南道:“爸爸,我们是真心想在一起。”
片刻后,谢振淮忽然说:“小陈,你中午留下来吃午饭。”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谢宝南心里的石头重重落下,她知道,父亲这是接纳陈邺了。
黄敏做了一顿丰盛的午饭,谢振淮拿出了珍藏多年的白酒。
“能喝吗?”他问。
陈邺点头,“能喝。”
谢振淮似乎对手机的芯片技术很感兴趣。一顿饭,两人从芯片聊到大国关系,从商务聊到政治,总归是男人的话题,餐桌上的气氛也越来越活跃。
短短一顿饭,刷新了谢振淮对陈邺的固有印象。
饭后,陈邺主动提出洗碗,黄敏拒绝:“那不行,哪能让你洗。”
陈邺坚持:“阿姨,没事的。”
他说着便端着碗去了厨房,谢宝南立刻跟上去,“我去帮他。”
厨房的玻璃门一关,同客厅隔出两个独立的空间。
谢宝南小声问:“你刚才是怎么跟我爸妈说的?他们竟然同意了?”
陈邺笑得神秘,“天机不可泄露。”
她讪讪地,鼓着小脸,不说话了。
陈邺转头,看她的模样,忍不住笑,“还是个小孩。”
他将手中的碗递给她,耐心解释:“其实,想让叔叔阿姨接受,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坦诚。谁都不会拒绝一个坦诚的人。”
她微微扬眉,“所以,你就什么都告诉他们了?”
他点头。
她撇撇嘴,“从小到大,我都没撒过谎。以后,他们该不相信我了。”
陈邺笑笑,将碗上的洗洁精在水管下冲净,“我倒觉得,反而会更信任你。”
他凑上去,在她的唇上轻轻一啄。
厨房的推拉门是透明的,他这样明目张胆,也不怕被父母看到。
谢宝南瞪大眼睛,脸颊像是落日的晚霞,绯红一片。她慌张地朝客厅望了一眼。幸好父母正在说话,并没有注意到厨房里的这一切。
陈邺笑得千回百转,为自己的恶作剧。心里也是真的高兴,为得到他们的认可。
两人回到客厅时,黄敏招呼他们吃水果。陈邺询问谢振淮,能不能带谢宝南出去玩。
谢振淮笑,“去吧,早点回来。”
“谢谢爸爸。”谢宝南压制着内心的雀跃,跟着陈邺出了门。
“我们去哪里啊?”她边走边问。
陈邺偏头,握住她的手,嘴角含着笑,“去光明正大地约个会。”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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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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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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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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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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