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错,坐在他床头的正是萧誉。以前萧誉出入东宫已经是常事了,所以就算他无声无息的出现在秦雪川面前也不足为奇。
“你来这里干什么?”秦雪川弱声道。
萧誉此刻俯下身来抵着秦雪川的额头:“我听说殿下发高热,有些不放心,所以就过来了……那晚的事,确实也有我的不对。”
秦雪川听到他主动认错,忽然看着他笑了一声:“怎么?世子不是呆惯了风月场所吗,什么连这点事都办不好,看来世子也不过如此。”
“那我们下次试试别的?如果殿下愿意的话。”他一边说着一边将秦雪川扶了起来。
秦雪川冷笑了一声:“本宫还想多活几年,你以为本宫纵容你几次,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萧誉听到这话之后笑道:“我以为殿下就是喜欢这样的。”说完,他靠近秦雪川的耳边轻声道:“而且那晚,是殿下先勾我的,这怪不得在下。”
秦雪川原本想忘得干干净净,结果被他这么一说脸又泛起了薄红。
他的脸上虽然很平静,没有任何表情,但脸上的红晕却骗不了人:“看来殿下也很喜欢我对不对?”
秦雪川看向他:“比起这个,世子更应该担忧自己的性命,这次你回京述职,父皇可有交代你做什么?”
萧誉忽然笑了一声:“在下原本与殿下聊那晚的床.第之欢,没想到殿下却如此挂心在下的性命,看来殿下是真的喜欢在下了?”
秦雪川看着他又冷笑了一声:“这么多年没见,你的胆子变大了不少。”
“如果我的胆子不大,我就不会再回来,可我既然已经回来了,就断然不会再有回去的道理。”
秦雪川听到这话又道:“你把原来又穷又寒酸的鄞州郡治理的那么好,你的父王又在外面带兵,你的姑姑又身怀皇嗣在后宫之中炙手可热。难道你就没有想过——造反吗?”
秦雪川说这句话的时候,还特意把“造反”两个字说得很重。
萧誉听到秦雪川提到了萧贤妃,他此刻脸上的笑容忽然一下就消失了,这时他冷声道:“你见过贤妃娘娘了?”
“是,她说她便无争储位之心,让本宫登上皇位之后保她和她腹中孩子的荣华富贵。本宫就在想呢,萧家的权倾朝野,她怎会向本宫这样卑微求全?”
萧誉听到这里时忽然转头看着秦雪川:“以后,无论是她对你说什么,你都不能相信,知道了吗?”
秦雪川紧锁着眉头:“你这话的意思,是在命令本宫吗?”
“不是……”萧誉忽然抓住了秦雪川的手腕,目光对视着他,“我的意思是,殿下一定要听我的话。殿下也知道我的父王在外领兵,就算皇城之中有禁军又如何,一旦萧家想要换皇帝那就要换皇帝。”
秦雪川看着他终于露出了自己的真实面目,于是笑道:“你的狐狸尾巴果然露出来。”
“如果殿下乖乖听话,那么我就是您永远的臣子。”
秦雪川此刻又道,他伸出手来勾了一下萧誉的下巴:“如果本宫不喜欢呢?”
萧誉笑了一下,他忽然起身看向秦雪川:“殿下,多谢你当年肯放我出去,但如今我不得不回来,其实现在我告诉你也无妨。我们萧家一直以来都有谋逆之心。”
秦雪川听到这话的时候一点都不觉得惊讶,他甚至就像意料之中的一样笑了一下:“哦,是这样啊!”
“可是自古以来,谋逆之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萧誉看着秦雪川:“殿下难道没想过,自己始终都只是一颗棋子而已吗?”
“本宫等你说出这些话等了好久,这么多年你把这些话憋在心里,肯定难受极了吧?”秦雪川不但不惊讶,反而还有些玩味地笑着。
萧誉看到他这种反应之后忽然愣了一下:“你还真的是让我意外。”
“世子也是,世子让本宫意外的地方多了去了。从本宫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开始,你身上都是让本宫意外的东西。”说到这里的时候,秦雪川忽然问,“既然你说你们萧家早就想谋反了,那么想坐上皇帝那个宝座的是谁呢?是你父亲还是你呢?”
萧誉听到这话之后蓦地瞪大了双眼,他呆滞了一下,随后看着秦雪川道:“殿下可知道名正言顺这四个字?就算谋反了,到最后也会遭万人唾骂。”
秦雪川笑了一下:“世子刚才还不是大胆在本宫面前大声说着自己家要造反的事吗?”他一边说着一边微攥着拳抵着鬓角,“也就是本宫脾气好,如果这话你是跟别人说,萧家满门都会有灭门之灾。”
萧誉听到他这话之后笑了一下:“我知道啊,如果殿下以后想当一个明君的话,那么现在自然应该知道要做什么。或许萧家以前想过谋反这回事,可是自从臣有了殿下,这种念头早就打消。”
说完,萧誉便起身跪在秦雪川床前:“臣萧誉愿意护殿下登上皇位。”
秦雪川见他忽然行这么大的礼,脑中有些转不过来:“你刚才不是还说着要造反吗?”
萧誉此刻笑了一下看着他:“造反哪有那么容易啊?而且按照现在大楚的形势,若外臣造反势必会引起他国觊觎,到时候我大楚的百姓便岌岌可危。”
“殿下你我一别三年,您不会到现在都不了解,如今天下的情势吧?”
秦雪川听到他这样说后愣了一下,随后他忽然笑了一声:“原来……世子竟然还为天下百姓着想,若是放在以前,那你便是圣人了。”
萧誉听到这话之后起身走到秦雪川面前,他轻声道:“以前有人跟在下凡是跟‘权’沾上关系的人就永远成不了圣人,可是没有权力就等于蝼蚁,自然也成不了圣人。哪一个受臣民万世景仰的皇帝没杀过几个人呢?”
秦雪川听到这里的时候忽然抬起头来:“是啊……”
确实是这样的。
“时辰不早了,我再留下去的话恐怕外面又要多很多闲话了,那……我就先走了。”
等萧誉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秦雪川忽然笑了一声:“你还会怕别人说闲话?”
“我自然是不怕,但是我怕别人诋毁殿下。”说完,萧誉又折了回来,秦雪川还以为他要干什么,没想到他回来就是轻轻吻了一下自己的脸庞。
秦雪川蓦地瞪大了双眼,此刻他有些呆滞地看着萧誉。
萧誉又道:“殿下,好梦。”
说完,他便走了。
***
萧誉走后,秦雪川一个人发呆了很久,如果放在以前萧誉敢对他做出这种事,他肯定一巴掌过去了。可是为什么,他现在的心里也有些颤动呢?
莫不是……他真的也……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就代表他已经疯了。
***
自秦雪川祭祀凤神的几日后,大楚大地上忽然雷声大作,下起了暴雨。干涸龟裂的土地受到了雨水的滋养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机。
虽然已经是秋日了,但大楚蜀地八月也可以种植庄稼,下了这场雨之后,受到大旱影响的灾民也可以松口气了。
在那之后几日,秦雪川将自己东宫里平时那些花里胡哨的金银器具全部变卖在凤都城周围设了几座救济灾民的粥厂,而那些灾民中有不少也是地痞流氓,他们也正是壮士青年,若不是受到大旱影响,必然不会背井离乡跑到这里来。
秦雪川命自己的下属去布施米粥,他定下了一条规矩,流氓无赖不得食之,精壮青年不得食之,有手艺的不得食之。
自然了,这几条规矩引来了很多灾民的不满。因为旱灾大多死在路上的,都是那种老幼妇孺,所以在凤都城外聚集的也大多是青壮男子。
秦雪川知道有人对他的命令不满,所以特意去城外看了一眼。有时候“穷山恶水出刁民”这句话还是说的有道理的,有些长的还算强壮的的男子偏偏要抢那些小孩儿妇人的粥食。
秦雪川见到之后便呵斥了布施米粥的那些人,他们见到这种以强欺弱的事竟然无动于衷。今天是他见到这种事了,所以他就不能不坐视不管。
他处置了那些抢老弱妇孺粥食的人,而城外的灾民太多,他们不满秦雪川的处置,于是想闯进城去想要向他这位太子讨一个公道。
***
这时,秦雪川站在高高的城墙上看着那些拿着铁铲棍子与士兵纠缠在一起的刁民,他此刻忽然大声道:“尔等有手有脚,却要靠这点灾民的救济过活,尔等也不过如此。本宫布施给那些老弱妇孺,是理所应当,因为他们没有劳动的能力,而你们身强体健,却在这里欺负他们,像这种无用的人本宫杀就杀了。”
“那你又是什么东西?不过是出身皇家而已,若跟我们这些普通百姓一样,你又能好到哪里去?”
就在这时,城下有人破口大骂道。
秦雪川听到这话之后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一下:“本宫是寻常布衣,就算饿死也不会去抢比自己弱小之人的食物。我大楚多的是堂堂七尺男儿,不差你们这几个鼠辈。”
秦雪川这话一出,再也无人该言。
此刻,秦雪川又道:“本宫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今年楚国大旱,楚国征到的兵比以往少了十倍不止,如果你们真的想要一条活路可参军去往边关将功补过。若有机会立下军功,自然都是大楚的子民。”
“可以参军?”
“可是沙场刀剑无眼,我们这些平民百姓从来没有拿过刀枪,要是缺了一个不小心死在那里怎么办?”
“如果不去的话,现在就要死。”
而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有人大喊道:“你们这群鼠辈,怎能如此胆小?不配为我大楚男儿。”
秦雪川听到这个人说话的声音之后,目光投向了他,他虽然穿着一身粗布麻衣,但他身上的衣服比那些灾民穿的要干净许多。这人长得也老实文静,活像一个书生的样子。
“殿下,草民乃一介布衣,草民虽为读书之人,但殿下仁厚,愿意给我们这些无家可归的人一个参军的机会。我等一无所有,若能为大楚战死沙场,是草民的荣幸,草民愿意参军!”
此刻,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忽然站了起来大喊道:“连一个书生都如此懂家国大义,你们生在大楚,长在大楚,碧阿江的江水把你们养那么大,难道就是让你们做忘恩负义之辈吗?”
话音刚落,越来越多的人议论纷纷,随后有不少人附和道:“殿下仁厚,草民愿意参军!”
“草民也愿意!”
“俺也是!”
秦雪川看到此情此景不禁笑了一下,他吩咐自己身边的云飞:“去告诉禁军统领,让他把有用的人留下,然后拨去边疆给老王爷。”
云飞听到他的话之后连忙答道:“是!属下这就去办。”
吩咐完他之后,秦雪川又冲着自己身边的厉影使了一个眼神,他立刻心领神会,随后走下城去。
***
秦雪川救济灾民的事很快就传开了,凤都城中很多人都是爱面子的,有的人见太子这样做了,于是自己也效仿着去救济灾民。
这样一来,秦雪川倒也省事很多了。而且,他在从墙上的那番话说了不少灾民充到了今年的征兵队伍里去。
不过那些在民中说不定也有一些是他国派来打探消息的,只不过一个两个的也不打紧,把那些人送到边关之后,他们想逃也难了。
回到东宫后,厉影就连忙跑到秦雪川身边回话:“禀殿下,您说的那个人属下已经带来了。”
秦雪川抿了一小口茶,随后道:“让他进来吧。”
话音刚落,那名穿着一身粗布麻衫的书生就走了进来,他看起来似乎还有些胆怯,见到秦雪川后就立刻跪在地上连忙道:“草……草民参见太子殿下,愿太子殿下千岁!”
秦雪川见过的流民不少,书生自然也是见过的,可是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一个懂规矩的。秦雪川听到他这样说后放下了茶盏:“你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
说完,那名书生就有些怯怯地抬起了头。
秦雪川看清了那个人的样貌,他的脸上虽然脏了一些,不过还是看得出来长得比较清俊,跟那些黑皮大汉也不一样,他这人长得细皮嫩肉的,指尖似乎还有墨垢,一看就是经常提笔写字的人。
他年纪看着倒是不大的样子,顶多就二十出头,这个年纪正好是读书考取功名的好时候。
“你怎么那么害怕本宫?难不成怕本宫吃了你吗?”
那书生听到秦雪川这样说后连忙道:“禀……禀太子殿下,草……草民第一次见……太子殿下,皇城威严,所以草民……心生敬畏。”
他说话结结巴巴的,秦雪川微蹙着眉头好不容易才把他这些话听完。
秦雪川听完之后笑了一下:“你说话正常点,本宫可不喜欢啰里啰嗦的人。”
那书生连头也不敢抬,所以并未看到太子长什么样子,不过她听到这声音很是温柔,所以刚才到紧张恐惧感也消了不少。
“现在本宫让你抬起头来看着本宫。”秦雪川又道。
那名书生听到太子这样说后,随后怯怯地抬起头来看向秦雪川。
可是当他看到秦雪川的真容的时候,忽然有些惊讶地睁大了双眼……这张脸,怎得那么熟悉呢?
还有……为何太子竟长这般模样,他见过蜀地长得最美的女子,可是当他看到太子这般模样的时候,忽然觉得他们蜀地没有美女了。
秦雪川见他低头发愣,于是便笑道:“不久前还不是在城墙下说着义愤填膺的壮志感言吗?为何你此刻像个女人一样扭扭捏捏?”
那名书生听到秦雪川说这话的时候,蓦地抬起头来说道:“殿下,草民说过,只是敬畏皇城中的威严而已。”
秦雪川听到他说话的语速恢复正常之后,点了一下头:“嗯,这样才像话嘛。”
那名书生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他忽然觉得脸上发烫,然后又垂下了头。
秦雪川此刻看着他问:“你是哪里人士,姓甚名谁?”
听到他这样问后,书生连忙道:“禀殿下,草民是蜀地人士,姓裴,单名一个简。”
秦雪川听到他这样说后微微点了一下头:“哦,原来你叫裴简啊。这倒是巧了,本宫的先生也姓裴,或许你们之间有什么亲戚关系呢?”
裴简听到这话之后又连忙道:“太子殿下太过抬举草民了,草民祖上都是下田干活儿的,哪里比得上太子宫中的大人。”
“这不一定,祖上隔了三代的事情,到了现在你又能知道多少呢?”秦雪川一边说一边笑着。
其实他只不过是想跟这个人开一下玩笑,没想到这个裴简竟然会这么认真的回答他的问题。
“好了好了。本宫不问你这些了,不过本宫想问你一些别的,就在方才城门外,你不过是一介书生,为何非要说参军呢?”
裴简听到秦雪川这样问之后又回答道:“这个问题草民方才在城门外已经回答过了。草民是大楚的子民,碧阿江的水养育了草民,如今我大楚内忧外患,即便草民只是一介书生,也希望自己的一点微薄之力能为大楚抵御外敌。”
秦雪川听到他这个回答之后,十分满意地点了一下头:“答得好。本宫听你言语之间略有些文采,你读过多久的书?”
“禀殿下,家父虽然只是一个种地的,但是却十分爱读书,家父慈爱但也却严厉,所以草民从会识字的那一天起,家父便教草民读书。”
秦雪川听到他这话之后眉心微动……真好呢!虽然他只是一介布衣,不过他有一个好父亲。
秦雪川就从来没记得过,秦渊跟他聊过什么父子亲情的话题。
“你知不知道就凭你这些本事,你去了边疆恐怕待不了半年就可能去见阎王了。”
裴简听到这话后全身忽然抖了一下,随后他抱起了自己的双拳向秦雪川作揖道:“草民自知无能,但草民争取多活些时日,为大楚做一些有用的事情。”
秦雪川听到他这个回答之后忽然忍不住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
裴简看到他忽然笑了,也是一脸茫然,不知道该答什么。
“本宫还以为,你会向本宫求情,不要送你去边关呢。”
裴简听到这话的时候,脸上忽然露出了一点怒气,但是他不敢在太子面前显露,于是连忙叫头叩下说道:“殿下,既然您已经说送我草民去边关,那草民早就想好自己有一天会战死沙场,又怎会吝惜自己的性命相殿下求救呢?殿下,草民虽为一介布衣,但也是一个有骨气,有傲气的人,请殿下莫要这样折辱草民,否则草民原意一死!”
秦雪川听到他这番话之后忽然愣了一下……看来刚才是他的玩笑开的太过头了,秦雪川见状连忙起身上前将他扶了起来:“好了好了,本宫刚才的那些不过是玩笑话,并非有意折辱读书人,不知你可愿意原谅本宫吗?”
裴简听到他这样说后,连忙低下头:“草民不敢。”
“没关系,你说实话就行,本宫恕你无罪。”
裴简听到这话后抬起了头,他还是露出了一点怒色:“您……您是太子,小人不过是一介庶民怎敢向您计较?不过……暂且原谅你吧。”
秦雪川听到他说这话的时候,忍住了自己想笑的冲动,原来这个人还带点儿傲娇的属性。
话说完后,裴简忽然觉得自己的烫得不行,刚才是太子把他扶起来的对吧?太子为什么这么平易近人呢?他刚才还允许自己说他……
而就在这时,秦雪川又道:“边关苦寒,不适合你这种读书人,本宫的宫里缺了几个读书门客,你就留在本宫身边侍奉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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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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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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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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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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