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不会有这种机会,哪怕是阚邶的梦里,似乎都难以梦到这样的一幕。
他无法控制自己,他的身体还有他的灵魂,都已经失控,被眼前这个人给诱惑得失控。
这是梦,必然是梦,梦境里不受限制,他可以做任何事。
他指腹描绘起那两片肩胛骨的形态和弯曲的弧度,每一个弧度都像是画在阚邶的心脏上一样。
瘦削又美丽的肩胛骨,如同两扇蝴蝶羽翼一样,不用看到它们的具体形态,阚邶都知道绝对是绝美的。
阚邶的唇开始往下,去啄漆铎的下巴,他早就想这样做,许多个日夜,都想这样做。
还有就是那一截诱人至极的天鹅颈,阚邶嘴唇落了上去,落下了一个又一个炙.热滚烫的吻。
纤白的皮肤,如雪般迷人,阚邶想在上面留下点痕迹,深暗的红艳的痕迹,属于他的痕迹。
最好不会消失,一直都存在。
他疯了,他知道,他无法不疯。
这个人就是他的魔障。
阚邶掐住了漆铎的颈子,是假的,所以他想毁灭这个人。
疯狂的占有心态,抵达一个顶点时,那种慾望就会瞬间转换为血腥的杀戮。
只有杀了这个人,他才可以彻底地拥有他,不然这人眼睛总会看向别人,会离开自己。
杀了他,让他死在自己怀里。
对了,同归于尽好了。
一个狰狞的念头冒了出来,阚邶的表情也在随后变得可怖和狰狞起来。
这个漩涡,可以抵达死亡的终点,他可以让它抵达,这下面是他的意识黑海,坠落到里面,哪怕是他自己都会精神死亡,漆铎也会。
“和我一起死,好不好?”阚邶紧搂着漆铎,用力之大,像是要将漆铎整个人都陷到自己的身体里。
“好不好?”阚邶又问了一遍。
漆铎浅棕的眼瞳里映出阚邶扭曲病态的一面,他们仍旧在坠落,漆铎嘴唇里有鲜血味,不是他的,是阚邶的。
他们刚刚热烈接触过。
漆铎倒是很少接触别人的鲜血,以这样的方式尝到了阚邶的血液味道,怎么形容呢,好像不是特别让人抵触。
两人一同坠落,漆铎的记忆和上一世重叠,大概是那个时候的一些情感影响到了现在,漆铎身体变得有点不能自控。
所以没有拒绝,哪怕这个人的掌心都触到了他的后背,没有距离的,漆铎也没有阻止。
他在纵容,他知道,纵容着阚邶对他的感情一天比一天浓烈。
某种程度上,其实漆铎发现了一个事,那就是他享受着一个黑暗向导对他浓烈到疯狂的感情。
这个人上一世和他一同死去,他对于漆铎而言,已然是最特别的存在。
他们的关系和纠葛,漆铎知道这一世就根本断不了。
所以,他的拒绝并不坚决,如果真的要断裂一切,他完全可以将这个人给废了。
可是漆铎没有那样做,他有私心。
他对阚邶有特殊的感情。
黑暗哨兵问他愿不愿意和他一起死。
漆铎哈哈哈笑了,海浪声在耳边呼啸,蓝鲸和雪狼也出现在了漩涡中,它们没有战斗,也没有出现挣扎反抗的迹象,它们就是漆铎和阚邶内心深处精神的具象化,两人现在的情感,展现在精神体上面。
也就是说,雪狼的平静,代表着漆铎。
不愿意!
漆铎想回答这个,结果开口后,他说的却是:“好。”
他同意和阚邶一起去死了。
这个回答把漆铎自己都给逗笑了,啊,他想自己也受这个人的影响也疯了。
他们都疯了。
或许在他重活一世的那一刻起,其实漆铎就已经无法不疯魔。
阚邶震惊又兴奋,完全没料到漆铎会答应他,阚邶低头吻在漆铎唇上,这个吻是深情且温柔的。
吻过后他松开了漆铎,阚邶手里出现了一把刀刃,一把通体泛着蓝色地刀刃。
将刀刃反向放到了漆铎的手里,哪怕他们还在坠落,但是完全不影响阚邶的任何行为。
阚邶把刀给了漆铎,握住漆铎的手,刀尖递到了阚邶自己的心口位置。
“杀了我,漆铎,杀了我。”死在漆铎手里,不是和漆铎同归于尽,他怕自己以后会更加疯魔,然后伤害到漆铎,所以死在漆铎手里是他能够想象到了最好的结果了。
阚邶眼底燃起了烈火,火焰不仅在焚烧他的灵魂,也仿佛焚烧着漆铎的灵魂。
漆铎感受着手里刀柄的形状,这把刀可以杀了阚邶,他知道可以,杀了这个人,威胁他最大的存在就没有了。
其他的那些人,哪怕漆铎狂化失控了,也没有几个人可以阻止到他。
只有阚邶是他最大的威胁。
杀了阚邶,他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漆铎手指收紧,握着刀往前面送了一点。
锋利的刀尖刺破了阚邶的身体,浓稠的血流了出来,血液的颜色,似乎比漆铎过往见过的任何一个人的血液还要艳丽。
美丽到漆铎的心好像都为之在颤抖。
心底一种奇怪的情绪涌了出来,潮湿的,粘稠的,好像男人的鲜血一样粘稠。
漆铎想继续用力,就这样真的杀了阚邶,但是手指好像无法再往前移,刀刃刺在男人的身体上,鲜血不停地流。
漆铎缓缓抬起眼,和男人眼底那片炙.热的愛意对上,那份感情,往外逸散蔓延,蛛网一样网住了漆铎的身体似的。
漆铎往后退步,同时手里一推,另外一只手推向阚邶的身体。
黑暗向导往后踉跄两步,刺在心口上的刀刃掉落,本来就刺得不深,于是马上就掉落了。
漩涡在缓慢停止,两人脚底的深渊消失,他们站在海水上,应该说其实就没有下坠过,只不过是意识在下坠而已。
海水在四周荡漾,蓝鲸和雪狼一起,曾经这两个个体,一起死亡,蓝鲸在深海里庞大身体爆炸,鲜血弥漫整片海域,雪狼的全身也都染上了鲜血。
那时的它们和现在一样靠近着彼此,只是现在又分明过去截然不同。
雪狼在蓝鲸旁边,两个个体海水里悬浮着,蓝鲸尾巴轻轻荡漾,偶尔拿庞大的身体去轻轻蹭雪狼,雪狼的尾巴也摆动着,两个精神体好像在交流着,没有管漆铎他们。
漆铎手指上有点粘稠,是阚邶心口里流出来的血,鲜红刺目的一点血迹,漆铎手指放到嘴边,舌尖舔了一下。
一抬头,阚邶就盯着自己,漆铎失笑出声。
“谢谢,这次的生日礼物我会一直记着。”漆铎把刚刚发生的事,说成是他的生日礼物。
阚邶走向漆铎,没去捂胸口的血,伤口不深,虽然浑身都是剧痛,走一步好像要晕倒,但是阚邶还是往漆铎那里走。
“你喜欢就好。”阚邶说,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梦境成了真,他真的那样吻过漆铎,别说一刀了,直接刺穿他心脏都没有问题。
“玩过后,该处理正事了。”
漆铎眼底前一刻还有点一点失控,转瞬就恢复了过来,站在那里,衣服还是凌乱的,皮肤上还有点异样的痕迹,可是浑身气息凌冽,分明就凌然不可侵.犯。
只能站在一边别人给仰视着。
阚邶深深缓了一口气,也收整起情绪。
“你想怎么处理?”
“和你一样。”漆铎侧眸看了阚邶一样。
“会惹麻烦。”
“你处理不了?”
“能处理,小事。”什么事都是小事,只有漆铎的事,在阚邶这里才是大事。
“那就帮它们一把。”漆铎抬手把领口的两颗解开的扣子给扣上,被扯出来的衣摆也整理了一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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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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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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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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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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