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铎刚要抬手将身后的人给抓着,再向刚刚一样把男人也给扔出去,但是手指停滞了那么一瞬,有东西将他的手指给缠绕了起来,就刚漆铎轻微的一动,旁边不远处传来了一道惨叫声。
男人笑起来,靠近漆铎身后,视线凝在漆铎后颈那一片暴露出来的白皙的皮肤上。
为漆铎做了个解释:“你身上这些丝线,每一条都连接着一个人的面具,只要你稍微一动,拉扯到丝线,就会作用在他们脸上的面具上,对了,面具就是他们的脸。”
“太用力的话,也许会把他们整张脸都给扯下来,要不要试试看?”
男人分明就是在威胁漆铎,在怂恿漆铎撕下一个人的面具,也就是撕下对方的脸来。
漆铎抬起的手指落了回去,那个被他手指上丝线牵扯到的人,这会痛苦跌到了地上,漆铎侧目看过去,就见到那个戴着面具的青年,一张脸在流着鲜血,他极其痛苦地抓着自己的脸,整个身体都在痉挛。
“不会死,最多是脸皮没有了而已,没有了脸,再换一张面具就好,我这里最不缺的就是面具。”
男人这样说的时候手已经从后面往前绕,并且朝漆铎的脸上抚摸过去。
漆铎安静站着,只是眼瞳眯了起来。
就在他们的前面,被漆铎给踹到地上一身骨头都快摔裂的阚邶站了起来,一抬眼,就注意到漆铎身后的男人正在抚摸他的脸,而漆铎一点拒绝的动作都没有。
一如赌桌那里,被别人亲吻手背,漆铎也是相似的表情,谁靠近他,他都不拒绝。
阚邶心底黑暗的一面在无限地扩张。
“那家伙喜欢你。”男人一眼就看出来了,被漆铎直接打成重伤,别说憎恨了,就算漆铎将他给杀了,说不定都会感恩戴德。
漆铎眸光朝后面的男人斜过去,他直接问:“这里的钥匙怎么拿?”
男人显得惊讶,惊讶过后手指往漆铎的嘴唇上抚,但这次没有如愿了,因为漆铎突然就侧头,用冷彻的目光看着他。
凌厉如刃的视线,男人只感到心脏似乎被一把刀给狠狠刺了一下,震颤起来,同时也兴奋了起来。
“钥匙啊,钥匙在这里。”男人微笑着。
“哪里?”漆铎不想动脑去猜,要男人说得再明确一点。
“某个人的面具下面。”现场有上百名宾客,男的女的,每个人都戴着面具,包括漆铎他们也是,唯一的一把钥匙,就在其中一个面具下面。
漆铎的面具和阚邶这里是没有钥匙的,漆铎不至于这点都感知不出来。
“也不在我这里。”男人抬手就将自己的面具给取了下来。
面具一拿开,眼前出现的一张血肉模糊狰狞的脸,近在咫尺,好像那些碎烂地血肉会蠕動到漆铎的身上一样,漆铎嘴角微微一动。
“那在别的地方了。”
“不把面具拿下来,是找不到了。”这话明显是要把面具给一张张拿下来。
但也同时意味着,如果要拿下面具,这些普通的人类就会面临剥皮的痛苦。
“只是疼一下,不会疼死的,再说其实他们很多都习惯了。”
经常换面具,男人个人喜欢,热爱制作各种各样的面具,一旦做出来之后就会给这里他的宾客们戴上。
这些人都是些原本长相俊美漂亮的人,男的女的都长相好看,男人将他们给弄到这里来,剥了他们的脸,换上他的面具。
每个人,从有意识开始,不管本来的脸皮怎么样,在不同的地方,都会戴上不同的面具,根据当时的身份,来扮演着不同性格的自己,将最真实的那一面给隐藏起来。
既然大家这么不喜欢自己本来真实的样子,那么就戴上面具好了。
戴上他的面具,在他面前当一个听话的提线木偶,不用思考怎么去扮演,在他这里,有了他的面具,只需要按他的节奏来就行。
“时间很多,你可以慢慢找。”
男人往后面退,摊开手,漆铎可以随便找,他不会阻止。
男人抬手打了个响指,音乐换了一曲,男人一伸手,拉了旁边一个戴着面具的女人过来,搂着对方的腰,随即就跳起了舞来。
跳了一会,立刻又换了一个舞伴,一首曲子,几分钟的时间,男人前后换了多名舞伴。
每个舞伴脸上的面具不同,但是她们表现出来的动作却全都是一样的,被控制的人偶一样,只有身体可以动,脸上有着面具,看不到他们的表情变化。
一首曲子结束,男人稍微停下来,他朝漆铎伸手。
“陪我跳一曲,我就再告诉你一个事。”
男人没说具体是什么事,只是给漆铎选择。
漆铎抬起手,刚要放上去,忽然他的手被一道海水给卷住了。
一条海水触手,卷住了漆铎的手。
顺着那条泛着蓝光的海水,漆铎往左边看,一个嘴角还有着血迹的黑暗向导站在了那里,身上各处骨骼都有受伤,漆铎就没有和阚邶客气,这个人是他的同伴,但未经他的允许,直接就吻他了,这一点破坏了漆铎的规则。
漆铎掀起眼帘,和向导眼睛对视。
一时间谁都没有出声,漆铎嘴角缓缓扬起一抹弧度,眼底闪烁着一个意思,阚邶要是再不放手,这一次不是让他內脏破裂了,而是会让阚邶直接重伤昏迷过去。
读出了漆铎眼底的意思,可阚邶还是没有放手。
“不用和他跳,他要说的事,我告诉你。”阚邶开口,声音是低哑的,说出的话似乎都裹缠着血腥气息。
他的嘴唇被鲜血给染红了不少,高大的黑暗向导,在被漆铎这个哨兵攻击的时候,他有无数次的机会做防御,但是他没有任何的自我保护,直接就像个普通人那样,身体接受着漆铎的击打。
因为这样一来,漆铎才会顺心一点,是他自己做得不对,没有征询过漆铎的意见,就去吻他了,确实是他的错,他需要为自己的错付出代价,这点上面,阚邶不是会逃避的人。
他心甘情愿被漆铎打,不过当男人邀请漆铎跳舞时,阚邶就不能坐视不理了。
男人要说的事,阚邶大概已经猜到了,不是那么难猜。
男人是普通人,不是向导也不是哨兵,不过他的精神体已经是混乱疯狂的,阚邶暂时侵袭不了,另外就是这个舞会现场,其他的人类,没有几个人还保持正常,看着都还安静地站着,可是大部分都已然疯狂了,疯狂状态下的人,混乱不堪地精神,在这个房间里已经如有实质那样,阚邶感受到了许多痛苦绝望的悲鸣惨叫,在这些基础上,阚邶的精神共鸣就受到了一定程度的限制。
另外就是,他也知道就算现在杀了男人,他也已经无法拯救这些戴着面具的宾客们了,他们很多都成了提线的木偶,一旦这些面具真的掉下来,没有新的面具戴上去,他们只会在极度痛苦中死去。
他们的目标不是男人,从一开始就不是。
阚邶认识到这一点后,抓住了漆铎的手。
他告诉漆铎:“有时间现在,在一定时间里不能找出钥匙,我们戴着的面具将再也取不下来。”
漆铎听罢看向了面具的制作者,这里的钥匙拥有人。
“是,大概半个小时,找不到的话,面具就会侵蚀人脸。”
“我已经提前加了点东西在里面,不会疼,就是一瞬间的事。”这个面具,不是普通的材质,可以说甚至是一种特殊的生物技术,面具本身就是活着的,一种活着的生物,最喜欢啃噬人的脸,人类的脸,是面具生物最美味的食物了。
漆铎手指摸到了面具的边缘,试着取了一下,尖锐的刺痛骤然袭来,不久前才戴上去的,到了现在,就像是已经快和漆铎的脸完全粘合在一起,甚至是融为了一体一样。
害怕吗?
漆铎嘴角的弧度加深了。
“这里的面具都挺好看的。”
听到漆铎在真心实意地夸赞他的手艺,男人怔然起来,跟着他喉咙底发出怪异的笑声,非人类般的可怖声音。
“你是第一个,第一个夸赞我做的面具好看的人,你们慢慢找钥匙,我马上去为你另外做一个面具,很快就做好,我会做一个最适合你最能衬托你美貌的面具。”
说着男人转身就跑了起来,兴奋至极地跑开了,跑到舞会后面他的工作室,立马就坐在了桌子面前,开始雕刻新的一个面具,一个底色是纯黑的面具,那样明亮又皮肤雪白的美丽哨兵,黑色是最适合他的颜色。
男人沉浸在自己的创作中,舞会外面,漆铎朝阚邶摇了摇头,没想到自己一句夸赞就让男人高兴成这样。
阚邶眉头微拧着,绝对不会让漆铎戴上男人的面具,那个人碰触过的任何东西,都是肮脏的。
阚邶视线里都是阴森的杀意。
“先找钥匙。”那个东西会处理,但不是现在。
男人对于漆铎而言,已经不是正常人类了,只是一个贪婪疯狂的怪物而已。
钥匙在某个人的面具下面,怎么找?
这就成了一个问题。
刚刚停顿片刻的舞会,当男人离开后,音乐再次想起来,宾客们也开始两个一起,重新跳起了舞。
大家在漆铎和阚邶两人身旁跳舞,身体随着音乐移动,可每个人的眼睛都哀求渴求地看着他们两个。
在渴求杀了他们。
这样活着,痛苦煎熬的活着,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连舌头,他们的舌头甚至都不能自我控制,无法自己咬断,不能求生,也无法求死。
生死不能。
新来的两个人,他们明是不同的,都看不到任何的害怕恐惧,尤其是是那名绝美到犹如神祇的青年,看到他就仿佛是看到了耀眼纯白的光。
那道光可以满足他们的一切愿望,满足他们求死的心愿。
他们的心脏,就连心脏,跳动的频率也是被控制的。
其实他们早就死了,现在这里的不过只是一个躯壳而已。
杀了我!
杀了我们。
阚邶听到了无数凄厉的哀求声,脑海里无数这样的声音响起来。
他朝漆铎面上看,漆铎一张俊脸不见多少波动,像是将五感给屏蔽起来,没有放开。
阚邶伸手,突然间漆铎给拉到了怀里。
“能跳个舞吗?”阚邶问。
不找钥匙,反而是跳舞,漆铎弯起笑唇:“能。”
阚邶和漆铎开始跳舞,这一次漆铎跳女步,没什么阻碍,漆铎学什么都快,很多事,甚至只要看一眼,他就能学会。
“你还是更适合跳女步。”阚邶搂着漆铎的腰,两人身体靠得很近。
漆铎眯了眯眼:“你今天很高兴。”
可以和他这么靠近,还能和他跳舞,显然阚邶是高兴的。
“是。”阚邶不否认。
“还想亲我吗?”漆铎目光里闪烁寒冰。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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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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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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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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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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