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响起了哨兵揶揄的声音,浅淡的笑声,快速钻进了阚邶的耳朵里,把阚邶的心脏都给震得,好像悸动不已。
“抱歉。”阚邶猛地拿开手。
阚邶后退,退了一步,衣服让漆铎给拽住了。
哨兵当时的表情,是轻浮也是撩人的。
他喜欢我?
这句话在阚邶的脑海里爆炸开。
“外套给我穿。”漆铎说。
阚邶脑袋里嗡嗡嗡作响。
“外套,给我。”漆铎猛地靠近阚邶,两人的脸贴的极其近,漆铎嘴里呼出的热气都喷洒在了阚邶地脸上。
阚邶理智回笼一点,稍微听清楚了一点漆铎在说什么。
让他给外套。
阚邶没有动,因为动不了,只有一双眼睛可以动,完全控制不住,知道不该往下面看得,可是眼睛不受意识的控制了。
他视线缓缓往下落,顺着哨兵线条凌冽的下颚,往下,是犹如天鹅颈的优美颈项,在下面是精致的锁骨,骨窝往里凹陷,那种凹陷的弧度,像一个小勺,里面好像盛满了醉人的酒。
阚邶只是看了一眼,就觉得自己仿佛要嘴里。
目光再继续往下,一片雪白上,有着两抹异样的艳丽的红。
红酒般浓暗的红。
像极了熟透了的诱人的浆果。
阚邶眸光猛震,他抬起眼,对上漆铎已经没有了丝毫笑意,只剩冰霜凝结在里面的深棕的眼瞳。
可就算是知道哨兵这会已然不悦了,可阚邶却还是控制不住心底那些想法。
他想哨兵的眼睫毛可真长,是他见过这么多人里面,大概睫毛最长的那个了。
尤其是眼尾睫毛的弧度,卷翘的弧度是明显了,像极了一把小钩子,将注视到他的人的心给狠狠勾住。
“想要菢我啊?”
阚邶想自己疯了,不然怎么听到漆铎问他想不想要菢他。
阚邶盯着漆铎的嘴唇,哨兵的嘴唇在开合,话显然确实是哨兵问的。
“漆铎……”
“衣服,我只要你的外套,你这个人,我可没兴趣。”
漆铎往身后退,瞬间把他和阚邶之间的距离给拉开了。
面前冰冷的身体没有了,那抹雪白还在,雪白上面秾艳的浆果也还在,可阚邶心底燃起的那处火,却骤然熄灭。
被冷水给浇灭了。
脫了外套,递给漆铎。
漆铎穿上阚邶的外套,还是塔里制作的衣服舒适。
褲子的话,褲子就暂时不换了,也没人可以和他替换。
直升机里还有空位,漆铎走到一个位置上坐下,刚坐下没片刻,陈续跳了过来。
两个哨兵都直接从窗户跳出去,没有走其他地方。
舱门被陈续给关上,陈续转过身看着里面的超s级哨兵,还有塔里的黑暗向导。
两人之间的气氛明显是可怕的,他还是坐远一点,不打扰他们。
直升机把两个哨兵给接到了,直升机掉头飞离了酒店。
漆铎把耳机给戴上,听着舒缓身心的海浪声,闭上眼睛休憩。
至于直升机要带着他们去哪里,漆铎明显一点不在意。
直升机飞行的方向不是他们的塔里,而是东区的塔。
阚邶曾经待过的地方。
东区塔里的人和西北区塔这边联系上,于是阚邶就把立刻安排了过来,接了漆铎和陈续到东区一趟。
这个小镇,算是东区的管辖范围,漆铎什么都没有说,就把小镇里的很多人都给处理了,那些人是罪大恶极,但漆铎这样不打声招呼就处决,何况里面还牵扯到一些身份特殊的人。
不好好处理的话,两边塔里,也许会爆发出冲突。
鉴于阚邶是来自东区的,从东区转到了西北区,因此派他来,加上他又是黑暗向导,对漆铎这个无敌的哨兵又一定的压制作用。
所以明显阚邶是最好的人选了。
尤其是那天阚邶用水墙把漆铎给控制住了,这事所有人都知道了,一致认为漆铎一定程度上不是阚邶这个黑暗向导的对手。
然而知道真相的没有几个,根本不是阚邶困住了漆铎,真相和传言,可以说南辕北辙。
一点关联都没有。
阚邶的右手手指是颤麻的,每根手指都好像还有电流残余着。
右手掌心接触过哨兵的皮肤,细腻又具有可怕魔力皮肤。
带着无法抵抗的吸附力,一旦靠近了,就根本不想拿开。
阚邶低垂着眸,哨兵在他身后坐着,对方闭眼在休息,没有睡着,而是在听他专门替每个哨兵都准备的海浪声。
西北区塔里的哨兵们,他们下载到手机里的白噪音有大半都是阚邶后面替换进去的。
漆铎这里也不例外,只是让阚邶感到诧异的事,漆铎居然这么喜欢听海浪声。
甚至在知道和他有关系后,也继续听,没有丝毫地芥蒂。
这个人,明明非常不喜欢自己,可是表现出来的,又好像不是彻底地抵触他。
阚邶第一次感到了迷茫,他过去向来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从来都非常明确。
但是却遇到了漆铎。
最开始是他的精神体不受他控制地去向漆铎求偶。
阚邶觉得那只是一个小插曲,临时的错误。
可是到了后面,他渐渐意识到,原来他对漆铎的感情,也许在很久之前就变质了。
也许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不,不一定,也许是第一次听到漆铎的名字,听到关于漆铎这个人的时候。
阚邶弯曲手指,右手手指弯曲,左手摁着右手。
他微垂着脸笑了起来,无声的笑,漆铎和陈续都没有看到。
那抹笑转瞬即逝,可阚邶的眼底却有什么情绪在炸开一样,变得极端疯狂起来。
忽然间想要把自己右手给砍下来,这次接触过漆铎身体的手给砍下来,装在一个玻璃瓶里,好好的保存下来。
这只手,以后都不能随便碰别的什么,因为那会弄脏的。
脑海里病态的念头,阚邶知道是不对的,不该这样。
可是他活到现在,没有为什么疯狂过。
他想要为什么疯狂一次。
阚邶舌抵了抵牙齿,他想自己可以理解黎飞了。
那个人为漆铎而疯狂着。
因为疯狂的喜欢,现在他的自己,也逐渐在变得疯狂。
那么,现在问题就是,要怎么得到这个人。
阚邶看清了自己内心的想法,他喜欢漆铎,为漆铎动心,他要得到这个人。
想不想菢他?
想,当然想。
那种想要侵占的慾望,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在阚邶身体里扎根了。
而且还长出了枝叶,只有这个人可以解他心底的渴求,让他变得正常起来。
阚邶深暗的眼瞳,凝视着自己的右手,弯曲的手指缓缓张开,又一点点的合上。
手指攥紧了,里面一片空荡,什么都没有握住。
可是阚邶知道他想要真正握住的是什么。
原来真正的自己是这样的吗?
怎么说呢,阚邶突然间像是浑身都轻松起来。
他不该和自己作对,强行压制真实的慾求,想要什么就去得到好了。
他有这个能力。
他是一名黑暗向导,没有人可以抵抗他。
超s级哨兵也不能。
阚邶目光彻底地坚定了起来。
漆铎感知到身旁的向导似乎情绪上有着一些起伏,那种起伏好像还是巨大的。
到了后面,突然间就彻底地平静了下去,如同湛蓝的海面那里,只有一点海风吹起的些微涟漪。
漆铎眼帘睁开,看了前面的阚邶一眼,对方没有回头看他,好像已经决定了什么事。
无论和自己有没有关,都不是漆铎会在意的。
漆铎转过头,看向舱门外,不是回塔里的路。
但同样也是塔里,只不过不是他们的塔,而是其他区的地盘。
漆铎舌尖勾了下嘴角,看来会有点好戏上场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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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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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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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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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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